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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这件事便如此定下了。”
眼看着这件事推进的速度很快,卢植的表情显得有些欣慰。
他点点头,而后接着说道:
“具体如何行事,老夫是不用管的。关键在于玄德,你是否能在三年的时间内,将整个关东治理得政通人和了。”
“是的,老师。那么——”刘备想要顺着卢植的话题,继续往下说,具体的讨论一下关东五州的情况。
但是在那之前,卢植已经摆了摆手:“具体的事情,你麾下有的是贤才可做,老夫老矣,没有精力和你逐条去争了。
而且比起那个,老夫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与你商量。”
“是么……老师?”听卢植这么说,刘备多少有点好奇:“还有什么能比治理关东五州诸事更重要的?”
“关东五州自然重要。但是老夫相信,以玄德之才。无论是关东五州诸地州牧、刺史,诸郡守世家。还是那袁氏子。都不会是玄德的对手。所以老夫对此放心的很。”卢植于是,说出了下一个话题——也就是,卢植他不放心的东西——
“老夫不放心的是这里。”说着话,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北方:“幽、辽二州!”
“伯圭兄——”
“——公孙伯圭是何等人,老夫清楚得很。玄德你也不必为他说话。”说到这里,卢植的表情有些阴沉:“说来,老夫之前写信给他,询问他是否愿意与老夫一同入朝,老夫愿他做卫将军,待到董仲颖老朽之后,他便是当朝太尉。”
“伯圭兄肯定拒绝了,是么,老师?”刘备说道:“伯圭兄所愿,并非高官显位,而是策马天下。老师的条件他自然不感兴趣。”
“策马天下,也要先有一个天下供他策马才行。”卢植的语气还是有些阴沉。而他的意思,刘玄德当然也明白。
在愣了一会儿之后,刘备笑着说:“老师多虑了,备与伯圭兄相交数十年。伯圭兄如何负我?
至于说这天下,备自然为他预备好了——西域以西,乃是安息,安息以西,乃是大秦——河中、波斯、身毒诸地较九州更为广盈。足够如伯圭兄一般悍将横行啦。”
“的确如此。”卢植悠然的点了点头:
“的确,老夫信你所说,四海之外还有四海。天下之外,还有天下。九州之地,于真龙而言不过一水渠而已——然而,玄德,关键不在老夫,而在公孙伯圭!”
说着这样的话,卢植盯着刘玄德,认真地看着,死死地盯着他:
“小心,玄德!”他看着刘备,而后这样说道:
“小心公孙伯圭谋反!”
“小心公孙伯圭谋反!”
“公孙伯圭谋反!”
“谋反!”
“反——”
“——————”
……
………………
…………………………
“玄德,玄德,玄德你怎么了?”
北国冰雪之地,眼看着对面有些愣神,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模样的刘玄德,坐在他对面的公孙伯圭放下手里割肉的小刀。关切的看着他,然后这样问道。
“没什么,只是你我兄弟相聚。让我不由得又想起了出洛阳时恩师的教诲。”刘备如此感叹着,然后举起酒杯,与对面公孙瓒碰了一下。两人喝了一口,望着四周亭内皑皑白雪,公孙瓒忍不住问道:
“那,玄德,恩师当时说什么了啊?”
刘玄德:“他说,小心公孙伯圭,小心他造反。”
当然,这话刘备只是在心里想想,没真的说出来。
第三十九章兄弟相聚()
时间是189年的12月,刘玄德以骠骑将军事,出震关东,天下震动。
而以如此之尊,出震关东后,他的第一站并非虎牢关外,距离最近的兖州,也非黄河以北的冀州,而是马不停蹄的穿过太行陉,快马从并州大草原向着新设的辽州方向前进。
目的,自然是去回见如今最重要的盟友,公孙伯圭。
兄弟两人见面之后,自然欢喜得很。公孙伯圭自然要摆宴,邀他麾下诸将众臣,以及草原诸部的头人们都来,宴请刘备,大大的给骠骑将军面子。
当然,这是明面上的场面活。这种宴会上,两个人只要做出友好的姿态来,叫他们麾下的这些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友谊地久天长。他们之间的联盟牢不可破。
真正说事儿,是要等到第二天,两兄弟私下见面的时候。在稍微问候了一下之后,两人屏退左右,而后才开始聊天。
起头的仍旧是刘玄德,说起的乃是辽州如今的局势。
如今的辽州包括的地区非常广阔。理论上从北冰洋到南方辽东半岛的大片领土,全部都属于辽州的管辖范围。同时辽州也并非采用“州牧,这种管理方式,而是使用了更加独裁,也更加军阀化的都护府。军事与政治一把抓。如今大权独揽的便是如今的公孙伯圭……
拥有整个辽东半岛,整个高句丽,整个东北三省以及后世的外东北与东西伯利亚,甚至理论上,如果他愿意的话,整个蒙古高原与中西伯利亚也可以算作是他的领地。
如许广阔的万万里土地,甚至比如今的帝国本土有过之而无不及……当然了,计算一下这里的人口,则非常遗憾,恐怕连内地一个富庶的郡都比不过——
当然,这里说的是汉人的数量。”
“如果说的话,诸杂胡、鲜卑、乌桓、匈奴、夫余、高句丽、三韩……这些人口数量,多半也有个几百万。”
在与刘玄德谈话时,公孙瓒如此说道。
“其中牧马儿一半多一点,农耕之民少一些。而且大多是高句丽与三韩之民。”
说着这样的话,公孙瓒有些无奈的摇着头:
“贤弟与某经年运输诸民出塞,往辽东与朝鲜四郡输送人口。然而时至今日,塞外汉民数量也不过二十余万。连诸蛮夷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兄长含辛茹苦,经略北地,着实有功。备敬兄长一杯。”刘玄德春风满面的说着话,同时举起酒杯,向公孙瓒敬去。
“哈哈,都靠贤弟帮衬。愚兄不过卖卖力气,真正拿主意的,还得说是贤弟你啊。”
与刘备碰杯了一下,抿了一口刘玄德带来的果酒。公孙瓒咂咂嘴,皱着眉说道:“贤弟这酒的确香甜可口,奈何不够烈啊……还是之前带来的烧刀子有味。怎么……”
“备也知晓兄长所欲。然则,咱们今天还有要紧事要谈。”刘备笑着,又给公孙瓒摆菜,而后说道:“待到事情谈完之后,你我兄弟再一醉方休,兄长以为如何?”
“哈哈哈,都依玄德。我们一言为定。”公孙瓒哈哈一笑,便答应了刘玄德所言。两人对视一眼,而后不约而同的,愉快的哈哈大笑起来——
……
就是这样的谈话,谈话的地点,乃是是颇有纪念意义的弹汗山,曾经的鲜卑单于庭。刘玄德出五原郡后,先至受降城略作修整,而后便马不停蹄,奔行两日。终于与同样得到消息,等候许久的公孙瓒会面了。
如许草木茂盛,水草肥美之地,在经历了数年前的一场杀戮后,现在重新繁荣起来了。
曾经的血腥与厮杀痕迹已经消失不见。山脚下,山麓边,水草肥美的牧场重新被牧群填满。林地之中也同样有人在砍伐……当然变化也是有的——那就是如今放牧牛羊与战马的人们,已经从鲜卑单于与诸贵族的奴隶,变成了辽东军的奴隶。
同时山脚下也多出了几块永久性的耕地。与辽东军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甚至直接就是退伍兵或者军属的移民们,在此开垦出耐寒的,种植小麦,以及苜蓿和大豆的农田。一座简陋的木制城寨便修建在田地附近。供辽东军的“贵人们”居住。
而在城寨前面,则是一大片略显杂乱的摊贩,形成的市场。
辽东军“庇护”下的各个小部落,会获准来此,用他们出产的皮毛与牲口,又或者别的土产来此换取生活必需品。
市集内,与辽东军有着重要同盟关系的三义行,有着半永久性的砖瓦建筑商铺。店面占地最大,贩卖的东西最齐全。
除了大宗的生活必需品之外,还有许多奢侈品出售——
只因为弹汗山的集市,如今已经是塞外最重要的贸易市场之一。草原诸部虽然贫穷,然而来自草原诸部的首领,头人与萨满们仍旧拥有一定消费能力。如玻璃器皿、瓷器、丝绸以及汉人制作的许多巧夺天工的工艺品、奢侈品。都是他们的最爱。
当然,与奢侈品相比,那些日常用品更受一般部落民的厚爱……虽然草原诸部的首领们更喜欢奢侈享受。但现实情况逼迫财政状况不佳的他们有所取舍。
在条件如此恶劣的情况下,很明显生存是比享受更优先的选项。
而在这种情况下,从汉地运输来的大宗日常用品,理所当然会受到追捧,也理所当然,是利润极高的行当。其中最重要的有五样东西。
盐巴、布匹、铁器、茶叶与大黄——
前三种不用解释太多。食盐。矿物质对于所有生命都是不可或缺。至于布匹。草原上出产的皮革很明显,不足以满足游牧民们对于衣物的需求。唯有汉地源源不断输入的纺织品才可以。
而在这种情况下,这些人工制造的纺织品,也理所当然会受到热烈追捧……
至于说铁器就更不用说了,来自汉地的铁锅,在任何一个小部落,乃至中型部落,都是最为重要的资产。
……
重点要说的,仍旧是茶叶与大黄。
在这个时代,中国人尚未知晓这两种贸易品,对于草原游牧部落的重要性。
一日三餐,几乎都是乳制品与肉制品,少有植物纤维摄入的游牧民们的肠胃,必须要有茶叶滋润,以及大黄治疗。否则的话即使是尊贵的贵族乃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