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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来,刘备所部以一万孤军困守范阳,阵斩黄巾大渠帅程远志及其副手邓茂。杀,俘敌军二十万。
这场战争,是目前汉室镇压黄巾的战争中,最能拿得出手的。
按那位朝廷使者的说法,这样的功绩好好运作一下,一个乡侯总是有的。
并且他还向自己许诺说,如果自己继续好好表现,那么列侯的爵位也不是不能商量。
回想一下那个不男不女的宦官恶心的要命的笑容,刘备相信他说的“好好表现”有两层一下。
第一自然是继续镇压黄巾军。
第二则是继续向他,向十常侍集团送礼。绢,五铢钱,金银,珠宝,田产房契什么都行。宦官们都是很宽容的,一点都不挑剔。。。
……
于是,九天后。
“国家有这样的贤才,真是社稷之福啊。”
走进老师卢植的帅帐时,刘备忍不住这样想。
就算再宽厚的君子,这时候也会忍不住想要讽刺点什么。
比如这群疯子宦官。
与某些矫枉过正的人不同。刘备不觉得被强行去除男性第一性征的群体,能改变一个国家的命运。
就算在宦官集团在国政方面,起到的作用最积极,最正面的明代也是。
他们仅仅只是“相对”不算烂。而不是“绝对”的不烂。
在比烂的比赛中,胜过明末的官僚地主阶级,真不是一件特别光荣的事。
以及的以及,司马迁虽然被处以腐刑,但他真不是阉党,相反因为没了男性第一特征,所以更加憎恶与鄙视宦官。
就是这样。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向他的老师,卢植解释这件事。
那是杀死程远志之后第十五天,也是向朝廷的使者行贿后的第九天。刘备帅军赶到了广宗。目前黄巾军主力部队与卢植所部对峙的地方。
然后,他再次见到了卢植卢子干,他的授业恩师。
内心稍微有点坎坷。
他的老师除了是北中郎将外,更是海内大儒,誉满天下。这样的人,重视道德多过生命。是绝不可能做行贿这种事的。
在之前,刘备以他的名义贿赂使者,这件事绝不符合卢植的道德观。
刘备已经开始考虑,如果老师动怒,乃至要将自己逐出门外,自己该怎么办才好了。
“无论如何,需要说服老师才是。”他心里这样想。随后撩开门帘,走进了卢植的营帐。
面前的老人,让刘备略感震惊。
上次他与卢植见面,是在两年前。当时他的精神非常好,精力充沛并且非常健康。与刘备行猎了一天后,夜里讨论学问通宵达旦,也没有一丝疲惫。
但现在看,卢植的脸上皱纹堆累,神色中有隐藏不住的疲惫,脸的颜色,是病态的蜡黄。
连续的,高强度的指挥作战极大损害了他的身体。让他飞快的衰老了。
心里这么想着,刘备觉得自己眼眶发酸。
他快走了两步,到了卢植面前撩袍跪倒在地,说着:“恩师。”
对面坐在踏上的老卢植愣了愣神,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将刘备搀起来,然而动作终归慢了一步。
“老夫真是老了。”
他暗暗地叹了口气,脸上却没表现出来。而是继续下榻,鞋都没穿快走了两步到刘备身边,拉住了他的手:“玄德,你这是做什么,快点起来。”
这是今天他们第二次见面。
前一次见面,刘备是领军南下加入卢植军中。在帅帐当着众人的面,以别部司马的身份参见卢中郎将。
现在则是正事忙完之后,师生两个在卢植营帐中以私人身份的会面。
“恩师,”
说是这么说,然而刘备没有起来的意思。
“玄德?”
看刘备的意思,卢植就知道他有事要说:“怎么了吗?”
“备刚刚做了一件有辱门风的事情,必须向老师禀报才行。”
“有辱门风?”
“是。”刘备点点头,将之前向黄门令行贿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卢植。末了有说道:
“不过老师放心,宦官已经向我保证,绝不提恩师行贿之事。一切都是备私自所为。恩师若是不满,无论如何处置备都好。”
卢植听后沉默了一会,然后还是伸手,将刘备搀了起来:
“坐吧,玄德。”
“恩师?”
“没事,没事,我不怪你。”卢植的脸上有感慨,也有无奈,只是没有刘备预想中的愤怒。
“恩师……”看他这样子,刘备心里有些不安。
“你做得对,为师没什么好说的。你不用担心。”说着,他转身,拉着刘备的手一起坐到榻上,然后说:
“宦官贪婪又没有操守,是绝对要索贿的。为师才干不足,在张角手下败多胜少,消耗了大量粮草辎重又没有战功。
倘若不行贿,等他宦官回去,一定会向天子说为师的坏话,天子一怒之下,为师怕是……”
说到这里,卢植又摇了摇头:
“为师荣辱不足挂齿。可是临阵换将是兵家大忌。张角用兵老辣,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到时候河北糜烂,不知要多死上多少无辜百姓。”
“恩师……”
面对这样的卢植,刘备只觉得无言以对。
“所以,玄德啊,你做得好,做的也对。你比我强得多了。”卢植慈祥的看着他,看着自己的得意弟子,这样说道:
“我也想过,如果朝廷派来的宦官向我索贿,自己该怎么办。我也知道,贿赂他,拼着玷污自己的名声,让战局稳定发展是正确的。
可我没那么多钱,想要贿赂他就必须搜刮军中或者民间。军中士卒拼着性命作战,我怎么忍心夺走他们的军需赏赐?民间百姓遭逢大难流离失所,我又怎么忍心夺走他们最后一点家产呐……
当然,我也放不下名声。明明这么大的人了,却为名声所累。明明知道是对的却做不到,我,我真是,真是没用啊……”
说到这里,卢植已经老泪纵横:“为师空长这般年纪。论经营手段比不过玄德,论行军打仗也不是玄德的对手。
玄德念我痴长几岁,厚颜占着一个老师的名头,所以出家私助我。我谢你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为这种事去怪你呢?”
“恩师啊……”
刘备终于忍不住了,抱住自己的老师潸然泪下。
“玄德莫要哭,莫要哭。你这样,为师更要无地自容了。”卢植这样感叹道。
第二十九章杀戮天下()
刘备从老师卢植营帐离开时神色如常,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毕竟现在是战争时期。卢植的身份敏感,他与卢植的关系亲密,如果让人看到他从卢植营帐中离开,脸上带着泪痕,说不定会有什么不好的联想。
所以刘备神色如常。
他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照常向营地,自己所部的营帐方向走去。一路上遇到巡逻军官也照常打招呼。甚至与一名中级军官谈笑了两声。。。
直到回到营帐,见到自己的亲信下属、结义兄弟、门人弟子之后。刘备这才变了面色。拔剑出鞘:
“宦官奸佞,有朝一日吾必斩之!”
说话的同时猛地挥剑,将案几斩成两半。
“大哥!?”
刘备的行为吓了他们一跳。
不过在刘备说完他与卢植的谈话后,营帐内的人们,也变得群情激奋了。
就像是刚才的刘备一样,人们讨论着干脆将宦官集团一网打尽,杀得一个不留。
然而这时候,刘备本人却平静下来了。
“大哥,大哥你说怎么办吧。”
在喊了一会儿之后,人们再次看向刘备。期待着像之前一样,由他拿主意,解决这件事。
张翼德瞪着眼睛,看着他大声说:“只要大哥你一句话,我现在就去洛阳,把那一群阉竖宰了!”
“……”
刘备摇了摇头:“稍安勿躁。”
他看着还想说话的张飞,然后是其他人。最后定格在了公孙续脸上:“伯钰,我可以相信你吗?”
在刘备问话的同时,其他人也看向他——此时此刻,营帐中,关羽、张飞是刘备的结义兄弟。以简雍为代表的门客是刘备的亲信家臣。赵舍赵长风,安琦安博隆等人是他的弟子。
简单来说,除他之外的所有人都是刘备亲信,休戚与共。
如今以十常侍为首的宦官集团,把持朝政,在汉室政治版图上占据着重要地位。
之前大批想对他们出手的朝臣,被抓的被抓,被杀的被杀。所谓党锢之祸就是如此。而刘备刚刚却说出了诛杀宦官这样的话。
这话万一泄露出去,可不得了。所以……
“叔父!”
好像没注意到其他人看自己的目光不对劲。或者年轻气盛的公孙续,根本没往那个方向想——他只是像绝大多数的年轻人一样,因为这件事很正确,所以被刘备煽动,燃起了热血:
“休要小瞧于我!”他大声说:“诛杀宦官是天下大义所在,我虽然身份低微,也没有什么本事。但还是愿意为这件事出力!愿意与众位一道共谋大事!”
“好,好。”听他这么说,周围的人看向公孙续的眼神,变得友善了许多。压力与杀意也消失不见。
刘备用赞许的目光看着他:“有伯钰相助,此事又多了两分胜算。”
听刘备这样说,公孙续理所当然的更兴奋了。几乎恨不得马上冲去洛阳,将那些宦官全都宰了。
刘备就这样安抚好了公孙续。而后要大家散去,各做各的了。
与张角仍处于战争状态的禁军部队,随时有可能上战场。尤其是在他们打得差不多了,几乎每一支禁军部队都非常疲惫,刘备所部称得上生力军的情况下。
所以很快,刘备账内,除了他之外只剩下身为军中文书的两名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