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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知府听到马蹄声,循声瞧去,只见墨白去而复返,不由张大嘴巴,一脸愕然。
这大侠是如此不放心自己么?难道自己长了一百二十个胆子,敢加害他的师弟不成?
他心中苦笑,还是拱手迎了上去。
“大侠,还有何吩咐?”
墨白却好像没有看见他一样,突然从马上飞身而起,落在十九师弟身边。
“小十九,你给我醒过来说清楚,大师兄究竟出了什么事?他、他、他……”墨白声音发颤,“是不是真的死了?”
他抓住十九师弟的双肩就是一阵乱晃。
“死了,死了,大师兄死了。”十九师弟低声喃喃,清亮的液体从紧闭的眼角流下,他面目扭曲,在睡梦中呜咽起来,“大师兄,呜呜呜,小弟一定为你报仇。”
墨白一颗心沉了下去,沉到了冰湖里,全身的血都变凉了。
他双目直直地瞪着十九师弟,摇了摇头。
不,不可能!
十九师弟一定是在说梦话,大师兄怎么可能会死?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会害死大师兄?
这绝不可能!
他真想不顾一切地把十九师弟弄醒,问个清楚明白!
该死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双手握拳,忍了又忍,才终于忍住自己想要弄醒十九师弟的冲动。
若水说过,他天亮就会醒来,之前需要静养,不得惊扰,自己要是惊扰了他,只会让他伤势加重。
等!他等到天亮!
等小十九醒来,他要让他一五一十说个清楚。
墨白盘膝在十九师弟身边坐了下来,准备练会功夫,一抬眼,看到侯知府一脸惴惴地看着自己。
“知府大人,你为我十九师弟奔波劳碌,到现在也没休息,辛苦你了。”
“能为大侠的师弟效劳,是本府的荣幸,不辛苦,不辛苦。”侯知府口上谦逊,心中诧异。
这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小子,居然会开口向自己道谢,还真是难得。
“既然知府大人说不辛苦,那我就厚着脸皮,想请知府大人再帮我一个忙。”墨白淡淡道。
“大侠请讲。”
“这里风寒露重,我师弟又在患病,受不得风寒,我想请知府大人回去城里,取几床锦被来给我师弟,不知道知府大人是否愿意帮这个忙啊?”
墨白嘴上说的好听,可是语气颐指气使,高高在上。
侯知府苦笑了一下,心道:这哪里是帮忙,分明是吩咐,拿老子当奴才使唤!
可是他不敢拒绝,因为他知道墨白翻起脸来,比翻书还快。
罢了罢了,不就是再回趟城里取几床被子来,小事一桩,还能卖这位武功高强的大侠一个人情,他何乐而不为?
“乐意,本府乐意之极,请大侠稍等,本府去去就回。”
侯知府答应得十分爽快,话音未落已经翻上了马背,向着曲池城打马飞奔。
墨白满意地点点头,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自己无官无职,乃是一江湖人士,侯知府却是曲池城里的土皇帝,乃是当地的老大。
可是他却对自己一个江湖散人说什么听什么,让墨白心里有些小小的得意。
他闭上了眼睛,五心向天,右手捏了个法诀,定定地运起功来。
不久之前他为了帮助十九师弟打通经脉,损耗了不少真力,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修补回来。
他将一股内力导入丹田,然后沿着经脉游走在体内各处,直到内力再次回归丹田,这叫一个周天。
内力运转了六个周天之后,墨白觉得体内真气变得充沛活泼,蓬蓬勃勃,有如江流般在体内奔流不止,不由精神大振。
他睁开眼来,眼中不见半点倦色,反而神采奕奕。
远处的东方,已经隐隐现出了鱼肚白,天,很快就要亮了。
墨白看了看天色,眉头一皱。
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时辰,那侯知府怎地还不回来?
曲池城离这里不过五里之数,他打马快奔,最多半个时辰也就回来了,他迟迟不归,别是想玩什么花样吧?
哼,就算是他想玩花样,他墨白又有何惧?
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想起下午那场酣畅淋漓的斩杀,有如砍瓜切菜般的取人首级,墨白就大呼痛快。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痛快地杀过人了,那鲜红浓稠的血让他无比兴奋,刺鼻的血腥气就像是兴奋药,激发了他深埋在骨子里的杀气和凶性。
不过,墨白眼中的兴奋之色慢慢褪却,他低头看了看昏迷不醒的十九师弟。
那侯知府还是别玩花样的好,他墨白只有一双手,顾得了自己,却保不得十九师弟不受损伤。
如果十九师弟落到对方手里,用来要挟自己,那可大大地不妙。
突然之间,墨白脸色大变,倏地站起身来,跃上树梢,凝目看向远方。
只见一片黑色的潮水向着这个方向奔涌而来,速度极快,伴随着轰轰烈烈的打雷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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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9章 公子如画()
“该死!这个两面三刀的狗官,果然是不安好心!”
墨白发出了一声咒骂。
那片隆隆的打雷声,由远及近,轰轰隆隆。
可那根本不是什么雷声,而是数千只马蹄子踏在地面发出的声音。
那片黑色的潮水,就是黑盔黑甲的铁甲军!
虽然距离尚远,看不真切,但一定就是铁甲军。
只有侯知府率领的铁甲军才会发出这样威势之极的蹄声,先声夺人!
墨白恨得咬牙切齿,几乎想跳起身冲过去,一直冲到对方阵营中,杀对方个落花流水,血流成河!
可是他不能动!
在他的脚下,还躺着一个一动不动的十九师弟,他需要自己的保护。
狗官!姓侯的狗官,你最好这辈子不要让我再见到你,否则我一定将你挫骨扬灰,让你万劫不得超生!
墨白从怀中取出夺命钢珠,拿在手里慢慢地把玩着,钢珠上的钢丝锯子还染着血。
很快,你就要尝到更加新鲜的血液了。
他面对着渐渐逼近的铁甲军,傲然直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晨风扬起了他的发梢衣角,远远望去,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幅画,翩翩佳公子,遗世而独立。
铁甲军们看到这样一副画面,胸中都是一震。
好美!
侯知府从铁甲军中越众而出,手一挥,数千匹战马同时停住,整齐划一,隆隆雷声登时停止,足见这支铁甲军有多精壮。
他在马背上对着墨白拱拱手,道:“大侠,久等了。”
“是啊,我的确是等得够久了。”
墨白眯了眯眼,懒洋洋地道,神情就像一只晒太阳的慵懒的猫。
侯知府一怔,正在琢磨他的话中之意,突然听得铁甲军齐声惊呼,他一抬眼,只见墨白的身形突然暴起,有如鹰击长空,对着自己扑击而来。
他大吃一惊,想要闪躲,却哪里来得及。
墨白不出手则己,一出手就有如雷轰电闪,身法快逾闪电,侯知府只是会些拳脚功夫,哪里是墨白的对手。
他只觉得喉头一紧,墨白已经跃上了他的马背,五根手指牢牢扣在他的喉头,居高临下地逼视着他,冷冷一笑,有如死神的笑容。
墨白一击得手,心中稍定。
擒贼先擒王,这道理他懂,有侯知府在手,铁甲军就不敢轻举妄动。
“大、大、大侠,您、您这是何意啊?”侯知府喉头剧痛,吓得胆颤心惊,心都要跳出来了。
“知府大人,你做得好戏,你当我是傻子耍么?嘿嘿,嘿嘿嘿。”墨白连声冷笑,五指倏地收紧。
“咳,咳咳咳。”侯知府顿时透不过气来,脸色紫胀,咳个不停。
“说!你是不是怀恨在心,想趁我孤身一人,为你那瞎眼儿子报仇来的?”
墨白咬牙切齿,手指尽力微松,如果不是为了要挟铁甲军,他早就手指穿喉,赏这侯知府五个透明窟窿了。
“本府、本府岂敢啊。”侯知府呼吸一畅,用力喘了几口气,脸上全是愕然之色,“大侠,您、您是、是太、太……是他的知交好友,本府就算有一百二十个胆子,也不敢得罪他老人家的好友啊,大侠,您是不是对本府有什么误会?”
“是误会吗?”墨白冷冷一笑,五指依然扣在他喉头,神色冰冷,不被他的花言巧语所动。
他的目光对着铁甲军扫视一眼,讽刺道:“知府大人,你是带着铁甲军来给我师弟送被子来的么?”
“是、是啊。”侯知府惊魂稍定,眨了下眼答道。
“放你娘的狗臭屁!”墨白勃然大怒,“姓侯的狗官,当面撒谎,你羞也不羞!老子不发威,你当老子是病猫啊!”
他提起手掌,正准备噼里啪啦地赏对方几个大耳括子。
“大、大侠,本官不敢撒谎,他们的确是为大侠的师弟送被子来的,大侠如果不信,请看他们手里拿的都是什么?”
侯知府吓得脑袋往后一缩,差点缩回了脖子里。
这众目睽睽的,要是自己真的被人当众打了耳括子,他这脸还要不要了。
“嗯?”墨白闻言,再次向铁甲军瞧去。
只见前面一大排铁甲军手中并没拿兵器,而是提着大大的包袱,还有人马背上搭着砖头木料等物事,后面的铁甲军虽然腰间挂了长刀,背挂弓箭,但刀未出鞘,箭没上弦,看起来不像是围剿自己来的。
“他们这是要做什么?要在这里盖房子么?”墨白喝问,心中疑惑,对方虽然敌意不显,但难保不是迷惑自己玩的花样。
对方有数千人之众,自己可是孤身一人,绝对不能放松警惕。
“是啊是啊,大侠果然是聪明过人,一猜就中,他们的确是为大侠的师弟盖房子来的。”侯知府见墨白脸上的杀气渐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