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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八猛然顿住了脚步,一下子窜到床前,不敢置信地看着床上的千秀。
她神态安详,有如睡着了一般,脸上没有露出中毒之后的黑气,七窍也没有流出毒血,如果不是若水说她中毒,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
她只不过是睡着了而己。
“她……她还有救吗?”他颤声道。
千秀的胸口几乎没有了起伏。
若水不答他的话,神情严肃地对老八道:“有刀子吗?”
“刀子?”
老八从腰间摸出防身匕首,递给了若水。
“帮我撸起她的衣袖,露出手腕脚腕,我要帮她放出体内的毒血。”
若水吩咐道。
老八愣了一下,然后快手快脚地按照若水的吩咐行事。
若水却点燃了火折子,给匕首做了下简单的消毒,然后摸着千秀的右腕,一刀划了下去。
老八吓得一闭眼。
若水这一刀又狠又准,划得极深。
老八以为准会毒血四溅而出,哪知道他睁开眼看时,千秀的手腕上只是多了一道深深的伤口,肌肉翻出,却没有血流出来,不禁心头一跳,叫道:
“七嫂!”
若水看着伤口的情状,眉头皱得更紧了。
千秀的情况比她想象得更加严重。
她全身的血都凝固了,竟是半点也流不出来。
血流不出来,毒性就会继续滞留在体内,再用不了一柱香的时分,她就真的会香消玉殒。
“老八,现在她能不能活,就要看你了。”
若水脑中迅速闪过一个方法,她再不打话,手起刀落,在千秀的另一只手腕和两只脚腕上都割了一个深深的刀口。
和先前的那个刀口一样,都不见流血。
老八看到这样诡异的样子,整个人都惊得呆了。
听了若水的话,他才回过一口气来,道:“七嫂,你说怎么救,小弟义不容辞。”
“她现在中毒己深,全身血液都被毒性侵蚀,凝成了浆糊一般,所以流不出来。我需要你帮她推宫过血,让她的毒血尽快排出体外。”
“怎么推宫过血?”老八脸露茫然。
他觉得若水说的名词太奇怪了,他从来没有听过,更别提做了。
若水略觉诧异,老八竟然不知道什么是推宫过血?
她记得在密道之时,她的手脚麻了,墨白就用这个方法帮她解了,没想到老八却听都没听过。
难道这还是什么高深之极的不传之秘吗?
事情紧急,她也来不及细想,只是简单地道:“你将手掌分别放在她的后心和小腹,然后通过神阙穴和气海穴将内力缓缓输入她的体内,分别沿着手太阴肺经、足阳明胃经……”
若水一边说,老八一边照做。
这法子并不难,他一听就会,就是将自己的内力在对方的体内运转一个小周天,帮助她全身经脉畅通。
经脉通了,血脉自然也流通。
过不多时,老八的头上冒出丝丝白气,而千秀的胸口也微见起伏,显然推宫过血渐渐有了效果。
“不要停,继续。”
若水见老八额上沁出汗珠,知道他内力消耗不少,但千秀的伤口仍未见流出血来。
老八又何尝不知?
他的真气运送刚开始还颇为顺利,后面竟然越来越是不畅,千秀体内的经脉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有时候一道穴口,他要连运三遍真力才能通过,她全身的三百多个穴位,才打通了不到一半,可是他的内力已经消耗了一大半。
照这样下去,等他内力耗尽,也没办法打通千秀的经脉。
难道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她在自己的眼前死去?
老八的双眼血红一片,突然间舌绽春雷,暴喝一声,内力徒盛。
他体内的真力有如江海般奔流,瞬间冲过了千秀体内的一个又一个阻碍,终于冲破了她的奇经八脉,将她全部经脉尽数打通。
“好了,流血了!”若水见千秀的四个伤处正缓缓地渗出血来,而且血流的速度越来越慢,显然是生机己复,她体内的血液运行已经恢复了正常。
老八缓缓收回手掌,脸色灰败,额上满满地全是冷汗。
他伸手去拭汗,只觉右臂又酸又软,几乎抬不起来,心知自己情急之下,用了逆天之法,自身大受损伤。
但只要能救得了千秀,自己损耗一些修为,又算得了什么?
第807章 密室杀人()
若水见千秀伤口中流出来的血,渐渐由黑转红,拔出插在千秀人中上的金针,分别在她的四处伤口周围施针,血流很快变缓。
她取出伤药,替她敷在创口,然后用布条牢牢缚住,再一搭她的脉搏,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她会活过来。”
若水一抬眼,看到老八期待的眼神,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案。
至于活过来之后,她会变成什么模样,若水想了想,决定还是暂时不告诉老八。
千秀中的这种毒极为罕见,若水也只是在书上看到过,她所能做到的只是把毒血放出,至于想找到对症的良药来驱毒,她也束手无策。
因为这毒她从所未见,不知其材,压根谈不上救治。
所谓尽人事,听天命。
若水不能眼睁睁看着一条人命,在自己眼前消失。
虽然在若水的心里,觉得活过来的千秀,说不定会比死了还要痛苦。
老八听了若水的保证,心头一松,脸上露出满满的笑意。
但他很快就皱起眉头,看着千秀苍白的脸颊,和仍然紧闭的眼睛。
“她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
若水摇摇头,老老实实地答:“我不知道。”
他们发现得太晚,千秀的毒已经侵入了五脏六腑,这是一种可以麻痹神经中枢的毒素,只要被它在体内侵蚀过,千秀就算是醒过来,她的脑部神经也会受到损伤,再也不可能和常人一样。
“她真傻,为了这一点小事就想不开,居然做出自尽这种傻事。”
老八低叹一声,想去碰一下千秀的脸,又收回手来。
“自尽?谁说她是自尽?”
若水奇怪地看了老八一眼,然后将一条锦被拉过来,盖在千秀的身上。
现在她能做的已经全都做了,剩下的就要看千秀自己了。
“难道她不是自尽吗?门窗明明都是从里面关上的,房里又没有旁的人,她穿得整整齐齐睡在床上,如果不是她自己寻死,难不成是有人杀的她?这不可能,如果有人要杀她,她的神态不会这样安详,就像是睡着了一样,你瞧,就连头发她都梳理得一丝不乱。”
老八指着千秀的发髻。
他说得头头是道,就连若水都不由得佩服他观察得的确很仔细,也很全面。
但千秀绝对不会是自尽。
“你说得很对,但,她不是自尽。”若水站起身来,走到窗户面前,上下查看。
老八纳闷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也跟着走到窗前,东张西望。
“七嫂,你在找什么?”
“线索。”
若水的注意力集中在窗闩上。
古代的窗闩和门闩类似,都是用一根小木梢拴住窗户,这种窗户在江湖人的眼里,防盗的效果等于零。
只需要用薄点的东西,比如刀具之类的插进窗隙中,轻轻一挑,梢子就会打开。
同理,如果屋里的人想出去,可以用一根细绳系住窗梢,等出去之后,扯动细绳,就可将窗子从里面梢上,造成密室杀人的假象。
所以老八虽然说得头头是道,可是若水看多了破案电视剧,关于密室杀人案的案情更是五花八门,无奇不有。
眼前的这一出,就是典型的密室杀人案。
只是凶手不够慎密,在窗闩上留下了微小的线索。
“什么线索?”老八不解。
“凶手留下的线索。”若水神秘一笑,取下窗闩,拿在手里细细看着。
老八忍不住摇了摇头。
“七嫂,你还是在怀疑千秀是被人所害?但这是不可能的。如果真的有杀手,他从何而入?又从何而出?就算他是从天而降,那他为什么要杀千秀?千秀不过是一个弱女子,就算她平时得罪过人,也绝对不会得罪天上的神仙吧?居然入天遁地的来取她一个小姑娘的性命。”
他平日里对若水极是敬服,可现在却不敢苟同她的意见。
七嫂实在是太多疑了,眼前所显示的一切,都说明千秀是想不开而寻了短见,七嫂却偏偏要弄出个凶手来。
难道她是担心千秀因为马桩的事而亡,自己良心受到谴责而故意捏造出来一个神秘凶手吗?
这个念头在老八心头一闪而过,随后他又觉得汗颜,认为自己不该怀疑七嫂。
七嫂行事光明磊落,岂是自己想象中那样小肚鸡肠之人。
可是他的眼神中却写满了不赞同。
若水侧过头,眼角的余光一扫,已经看清了老八的面部表情。
她淡淡一笑,举起手中的窗闩放在老八的眼前,“你仔细瞧瞧,这根窗闩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不对的地方?”
老八对着那根小木梢左瞧右瞧,上瞧下瞧,瞧来瞧去,它就是个小木头梢子。
“七嫂,我看出来了。”
他一脸严肃地道。
“哦?那你说说,它哪里不对了?”若水有些期待看着老八。
“嗯,啊,”老八眨了眨眼,指着木梢上一条细细的黑线,很认真地答道:“它被虫子蛀过了。”
“扑哧!”若水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又好笑又好气地瞪了老八一眼,道:“你仔细瞧瞧,这是被虫子咬的吗?”
“难道不是吗?”老八啧了一声。
“自然不是。”若水将木梢送到老八的鼻子面前:“你闻闻,它上面有一点淡淡的香味。这做窗梢的木头叫做红檀香,遇火烧或是摩擦之时,会发出淡淡的檀香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