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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有一只毛茸茸的虫子,顺着她的衣领爬了进来,然后沿着她的背脊往下爬。
千秀再也顾不得体面,伸出手去就往背后搔痒,可是背心的位置,她怎么也挠不到。
“小桃,帮我,帮我挠挠背,痒得紧。”
千秀忽略掉周围仆妇看着自己诧异的眼神,她只想赶紧止痒。
小桃也古怪地看了她一眼,答应着走上前来,在她的背心上轻轻一挠。
“千秀姑娘,是这里吗?”
千秀舒服得呻吟了一声,小桃这一下正好挠在她的痒处。
“用力点,继续挠。”
小桃依言加了点力气。
千秀却扭来扭去,不停地晃动着身子,她觉得全身都开始发起痒来,像就那个小虫子变成了十个,百个,千个,在她的全身上下爬来爬去。
她再也忍耐不住,伸出手拼命地抓,可越抓越痒,连心里也痒了起来。
“好……好痒,好……好舒服,啊,不……好难受……”
千秀撸起了衣袖,露出光滑的肌肤来,看上去全无异样,可是她却感觉到从皮到骨都在发痒,长长地指甲用力地在皮肤上抓着,挠着,挠出了道道血痕,仍是解不了那种发自骨子里的痒。
她痒得实在受不了,倒在地上,打着滚,突然撞到了桌子腿,只觉得一阵疼痛,倒不那么痒得钻心了,她心中一喜,拼命拿身子发痒的地方去撞桌腿,不光是桌腿,所有带尖带角带棱的地方,她都去撞。
撞完之后,她还一脸的舒适,叫道:“好爽!”
仆妇们一个个睁大了眼睛,吃惊地看着她,小声地窃窃私语。
“这姑娘莫不是疯了吗?”
“是啊,好端端地竟然拿头去撞墙,还一个劲地喊舒服。”
“太吓人了,咱们赶紧走吧,别过了她的疯病。”
仆妇们一个个提着食盒,一脸恐惧的溜之大吉。
千秀心里气得大骂,可是嘴里发出来的声音,却是似痛苦、似欢娱的呻吟。
她顾不得答理那些下人们,她只想让自己的身上不再痒。
“千秀姑娘,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帮你止痒。”
小桃一脸的同情之色,不但没有避开千秀,反而上前把她扶了起来,帮她抓着痒,突然开口说道。
“什么、什么法子?”千秀不由眼前一亮。
“你跟我来。”小桃带着千秀来到院子里,一径出了月亮门。
千秀顾不得问小桃要带自己去哪里,一路上缩头缩脑,拼命忍着不去抓后背。
小桃一口气带着千秀出了府门,指着府门前一个拴马的木头桩子,道:“千秀姑娘,你要是痒得厉害,就在那桩子上蹭蹭。”
那木头桩子上头缠了一条又一条的粗索,千秀看了一眼,正想斥责小桃。
小桃已经抢先开口:“千秀姑娘,这是奇门偏方,这法子真的好使,你试试,如果不灵,小桃随你怎么处罚。”
千秀半信半疑地走上前,她已经痒得实在受不了了。
她试着将后背靠在木头桩子上,上下蹭了蹭,登时发出一声舒适的叹息。
被蹭过的地方,果然不痒了。
她顿时激动起来,两眼灼灼地看着那根拴马的桩子,就像看到了无价之宝。
第787章 帝都奇事12()
帝都的百姓们觉得今儿个真是稀罕。
都说是在太子府的门前,发生了一桩稀奇事儿。
一个长得顶顶漂亮的姑娘,穿着华丽的衣衫,却抱着一棵拴马的桩子,就像抱着她最亲密的情人,蹭来蹭去,蹭个没完。
听到这消息的人自是不信,可是说的人活灵活现,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样。
于是大伙儿纷纷赶往太子府,赶着看这件奇事。
不过小半个时辰的功夫,这事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几乎传遍了帝都的每个角落。
大伙儿都好奇啊,一窝蜂地涌出家门,直奔太子府。
去得晚了的人,只看到前面里三层,外三层,把太子府门前堵得是水泄不通,只看到乌压压的人头涌动,里面什么情形,却半点也瞧不见。
只是一阵阵叫好喝采声却不时地从人群中传了出来。
“用力点,就这样蹭。”
“好,好,这姿势够漂亮!”
“哈哈,老子活了六十年,头一遭看到这样的事,这么好看的姑娘,干嘛抱住个马桩子啊?”
“怎么,您老人家是不是想和那马桩子易地而处啊?”
“老子倒是想,可人家那姑娘不乐意啊。”
周围的人们嘻嘻哈哈地看得很欢乐。
而抱着马桩子蹭来蹭去的千秀,刚开始被人围观的时候,她只臊得恨不能钻进地缝里去,脸红得要滴出血来。
可是身上的痒就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袭来,打从心眼里儿,从骨头缝里头地往外冒,止都止不住。
只不抱着马桩子不停地蹭,她才会觉得好受。
那种舒爽的感觉,让她很快就对周围所有的一切都视若无睹,有如不闻。
什么嘲弄、讽刺、讥笑、调戏,她全都听不到,也看不到。
她专心致志地蹭着马桩子,脸上露出了迷醉的笑。
然后人群中有人认出了她来,叫道:
“呀,她不是醉春阁鼎鼎大名的千秀姑娘吗?”
“对啊,还真是她,上次我去醉春阁还听过她弹琴,真是妙音只应天上有,她怎么会变成了这模样,莫不是疯癫了不成?”
“听说花王爷回帝都之后,听了千秀姑娘的美名,花了十万两银子的身价为她赎了身,将她纳进府里,听到这个消息后,我还惋惜,从此再也听不到千秀的仙音妙曲了,是她,就是她!”
“她既然是花王爷的爱妾,怎么跑到太子殿下的门口蹭马桩子来了?这可真是奇哉怪也!”
“想必是得了癫痫之症,让花王爷赶出府来了。”
“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位千秀姑娘现在已经不是花王爷的人了,听说被花王爷送了人啦。”
“莫非是她得了这种怪病,所以花王爷才将她送了出去?否则以花王爷这般怜花惜玉之人,怎么舍得把这么漂亮的美人送人呢!”
“原来是自己不要的东西啊,啧啧,不是我说,花王爷这做法……似乎有点……”
那人左顾右盼,将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人群中窃窃私语不断,各种对花王爷的非议之声也越来越多。
人们看向千秀的目光中大多充满了同情。
多好看的姑娘啊,就是因为得了癫痫之症,就被花王爷送了人,还跑到太子殿下府门口来蹭马桩子。
人们说得是口沫横飞,却没有人留意到,在人群的外围,一条僻静的街道上,正静静地停靠着一辆马车。
马车以素幔做帘,打眼一看似乎平平无奇,仔细看的时候,会发现那车厢的木柱泛着紫红的光泽,竟是极为难得的紫檀木所制。
低调中透着奢华。
识货之人一眼就能看出此车的不俗。
车上的帘幕低垂,两旁的车帘都拉得紧紧的,让人不由猜测,这马车里的主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居然能够乘坐得起这样一辆不凡的马车。
只是旁人谁也不敢过问,远远地看那马车一眼,便悄悄地离开。
那马车上虽只坐着一名车夫,但整辆马车停在那儿,就是有一种咄咄逼人的气势,让人不敢靠近。
从围观的人海之中挤出来一名身材高瘦的中年人,他左右张望了一下,便快步向马车走来,靠近车窗的位置,压低了声音,将刚才看到的情景和人们的种种议论,一五一十地向车中之人做了禀报。
他说完之后,肃手退在一旁。
车厢里头静得出奇。
过了良久,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紧接着,一个圆溜溜的白玉小环从车厢里掉了出来,在地上滚了滚。
那中年人定睛瞧去,却是半枚白玉指环。
他识得此物,这正是自家王爷常年佩戴在右手拇指上的白玉扳指。
听说这枚扳指乃是东海底打捞上来的一块暖玉所雕,触手生温,算得上是一件奇珍。
自家王爷爱若至宝,戴在手上十几年从未离身。
没想到……
今天却断成了两截!
中年人惋惜之余,又暗自后怕。
这块暖玉坚逾磐石,纵是用宝刀利剑相砍,也不能伤它分毫。
可自家王爷却用手劲,硬生生地将它裂为两半,可见自家王爷的功力有多强,心中的怒气有多重。
中年人大气也不敢透,唯恐一不留神,成为了自家王爷的出气筒。
车厢里面,花王爷脸色铁青,阴沉得似要下雨。
他的右掌紧紧攥成了拳头,缓缓伸了开来,掌心中躺着半枚白玉扳指。
他静静地盯着它看了半晌,再次攥了起来。
抬起头,他的目光像是穿透了车帷,看向太子府的方向。
好!很好!
果然是一份大礼!
那个太子妃,真的送了自己一份出人意料的礼物。
她的这份礼物就是,当着全帝都人的面前,狠狠地打了自己一记巴掌。
所谓流言止于智者。
但是流言也始于愚者。
这件事一传十,十传百,要不了多久,这件事就会被传得沸沸扬扬,街知巷闻。
那千秀丢的不是她自己的脸,而是他花王爷的脸!
他这十余年来苦心经营的好名头,就这样毁于了一旦。
这让他如何不恨到了骨头里!
那个女人……
花王爷的眼睛眯了眯,从微微合拢的凤眸中透出一道凌厉的光芒,一闪而逝。
他的唇角勾了勾,脸上怒气渐消,竟然微微笑了起来。
他想要的东西,还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他……记住她了!
*
千秀不知道自己抱着马桩子蹭了多久,她终于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