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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毕竟是皇帝,虽惊不乱,微一沉吟,对德喜道:“去把我那株天山雪莲拿来。”
德喜一惊,小声道:“陛下,这天山雪莲可是南越国小王爷上次送来的礼物,一共只有一株,听说这雪莲长在雪峰之巅,难得之极,有起死回生之效,您……”
他话未说完,已经被圣德帝挥手打断。
“快去!”
德喜不敢多言,躬身答应着去了。
小七冰冷的面容终于露出一丝感动。
他知道这雪莲对于父皇有多重要。
父皇所在之位,处处荆棘,步步危险,随时随地都有人在暗中准备要父皇的命。
这株雪莲等于是父皇的救命良药,可是父皇却毫不犹豫地拿出来救治若水,由不得他不动容。
“父皇……”小七定定地看着圣德帝,一时竟不知说什么才好。
圣德帝拍拍他的手,不以为意地道:“只要水儿能够平安无事,区区一株雪莲又算得什么,只要有水儿在,朕就什么也不用担心,难道水儿的神奇医术,还比不上一颗雪莲不成!”
小七知道圣德帝说这番话只是想让自己安心,心中百感交集。
“儿臣多谢父皇。”
他伸出手,和圣德帝紧紧相握,父子二人刹时之间心意相交,一同转头看向若水。
而姚皇后目光闪过一丝怨毒,很快又被她掩饰得踪影全无。
哼,就算有天山雪莲又如何?
那又不是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就算是,也救不得必死之人!
她胸有成竹地在心中冷笑。
柳若水啊柳若水,任你平日里有多风光得意,也料不到会有今日之事罢!
得罪了本宫的人,从来都不会有好下场。
只是让你就这样死了,倒也便宜了你。
要是你落在本宫的手里,嘿嘿……
“老七,水儿究竟是如何中的毒?昨夜你陪父皇用膳的时候,水儿不还是好端端的吗?”圣德帝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
小七的目中迅速燃起了火焰,他冒火的眸子转向姚皇后,目光如火,声音似刀。
“这就要请问皇后娘娘了,不知道皇后娘娘对此事该做何解释?”他一字字地道。
姚皇后挑了挑眉,一脸讶然。
“太子殿下何出此言?本宫听不懂你的意思。”
“皇后娘娘,你何必惺惺作态,你做了什么,既然敢做,为何不敢明言?”小七冷冷逼视着她。
如果他身上的冷气能够凝结成冰,姚皇后绝对会被他活活地冻死。
饶是这样,姚皇后也觉得后背一阵阵的发冷。
只是她脸上的表情却看不出半点破绽。
“莫不是太子殿下你……怀疑本宫下毒,害了太子妃?”
姚皇后显得又是气愤又是委屈。
小七不答,只是死死地盯着她,那双狠厉得眸光看得姚皇后阵阵心虚,为了掩饰心中的慌乱,她连忙转过头,看向圣德帝。
“陛下,太子殿下居然怀疑臣妾,请陛下为臣妾作主。”
“哦?朕也感到奇怪,昨夜你不是在艳阳殿设宴,为了答谢太子妃对你的救命之恩吗?为什么太子妃赴宴的时候好端端地,事后却突然中了剧毒,以至直到现在,依然性命垂危?皇后,你给你好好解释解释吧。”
圣德帝神色淡淡,但话中的语气听得姚皇后心头猛跳。
她镇定了一下,脸上露出恰如其份的委屈:“陛下,太子殿下怀疑臣妾,臣妾不觉得冤枉,可陛下怀疑臣妾,臣妾万分伤心。臣妾侍奉陛下几十年,臣妾岂是那样的狠毒之人?”
“是吗?”圣德帝不为所动,依然疏淡地道:“听说昨夜的宴席之上,你曾赐了太子妃三杯酒,可有此事?”
“不错,确有此事。”姚皇后点点头。
她随即又道:“陛下和太子殿下莫不是怀疑那酒中有毒?”
圣德帝和小七都不答,显然是默认。
姚皇后的唇角露出一丝苦笑,道:“陛下,臣妾冤枉。昨夜宫宴之上,并非只有臣妾和太子妃二人,同时赴宴的还有妃位之上的诸位妹妹,臣妾赐的葡萄美酒,并非只赏赐了太子妃一人,各宫妹妹尽皆有份,可陛下听说哪位妹妹也中了剧毒,性命垂危吗?如果陛下不信,可以随意传召昨夜的赴宴之人,看看臣妾所言,究竟是否属实。”
不得不说,她这一番话倒是言词凿凿,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圣德帝一时犹豫不决。
小七向墨白瞧去,墨白微微点头,意思是昨夜的情形确实如此。
就连墨白也没发现,若水究竟怎么中的毒。
他只能隐隐猜测到,定是姚皇后身边的人下的手。
虽然有墨白作证,可小七对姚皇后的话半句也不相信。
她越是推脱得干净,越是说明她的心里有鬼。
他冷冷地打量姚皇后,那双锐利的目光看得姚皇后浑身不爽。
他的眼神就像是能洞悉一切,穿透人心。
在这双目光的注视下,姚皇后竟然产生了一种感觉,像是自己的所有计谋和盘算,都逃不过这双眼睛。
她讨厌他的眼睛!
七皇子的这双眼睛,长得和他母亲一模一样!
姚皇后眼前浮现出那个长了一双明眸如雪般的女子。
天知道,每当她看到那女子的双眼,都有一种想要把它挖出来的冲动。
就是这双眼睛,魅惑了陛下,彻底夺走了陛下的心。
而她生下来的孽种,居然也生了一双和她一模一样的双眼。
姚皇后忽然很后悔,早知道如此,当年这孽种刚生出来的时候,她就不应该心软,应该直接将他掐死在襁褓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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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0章 全是畜牲()
姚皇后从陈年往事中收回思绪,见圣德帝神色松动,显然被自己的一番话打动,便又加上了句:
“陛下,太子妃熟识医毒,臣妾却连草和药都分不清楚,像臣妾这种草药不通的人,又如何害得太子妃?”
这话倒也有理。
圣德帝默默点头。
小七却冷冷地道:“皇后娘娘身边人才济济,又何需亲自出手,自有人乐意为娘娘效劳。”
姚皇后闻言,似乎恼了,面色一冷:“太子殿下,你如果怀疑本宫给太子妃下毒,就拿出证据来,如果没有,就请太子殿下注意你的身份,本宫,是一国之母,是你的长辈!”
姚皇后语气凛冽,疾言厉色,小七被挑起心头火气,上前一步逼视姚皇后,那股冷冽的气势让姚皇后身不由己向后退了两步,随后强作镇定,厉色道:“你要做什么?当着你父皇的面,你敢以下犯上?”
她色厉内荏,言下已经露了怯意,将圣德帝都搬了出来。
小七冷冷地道:“我只是想提醒一下皇后娘娘,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请皇后娘娘好自为之!”
姚皇后面色微变,还来不及说什么,突然听得太监高声传报:
“太后娘娘驾到!”
闻言,房中诸人神色各异。
圣德帝恼得挥挥袖子,低喝:“哪个大胆的奴才,居然惊动了太后娘娘的凤驾!扰了太后娘娘的清修,真是混账!”
要知道邹太后大病初愈之后,觉得宫里住得气闷,便带了玉瑾姑姑等几名嬷嬷去了离帝都不远的清凉山五佛寺,清修祈福。
她本意是想去小住半月,哪知道清凉山环境清幽,静谧怡人,鸟语花香,山温水秀,邹太后越住越是满意,竟然由小住变成了长住,并遣人送信回宫,传言圣德帝,说是除非老七家的有了喜胎,否则不得派人前去打扰。
就连数月之前,圣德帝身中奇毒,都不曾派人告诉邹太后,一是不想让母后为自己担忧,二来宫中情势严峻,危险重重,他不能让母后牵涉其中。
而姚皇后听得邹太后回宫,也是眉头一皱,心道:这死老太婆回来作甚!随后又想,回来也好,谅她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婆子,也翻不出什么花样来,她要是敢搅和了自己的好事,自己就连她也一起除掉。
圣德帝的话声刚刚落地,就听到一个威严的声音响了起来:
“宫里出了这样大的事情,皇帝也要瞒着哀家吗?”
邹太后拄着拐杖,在玉瑾姑姑的搀扶下,气势十足地出现在房门口。
屋里的人立刻齐唰唰地跪了一地。
邹太后对众人正眼也不瞧,目光在房内一扫,已经看到了床上的若水,愣了半晌,方才举步,只觉得脚下虚浮,幸得玉瑾紧紧扶住。
她一直精神矍铄,这时突然像是苍老了几分,走到床前,颤颤微微地伸手抚着若水的脸颊,脸上两行老泪流了出来。
“可怜的孩子,哀家不在宫里的这些日子,你受苦了!”
玉瑾也凝望着若水,眼神中露出哀戚,陪着邹太后默默地垂泪。
房里的人不得邹太后发话,谁也不敢起身。
就连圣德帝和姚皇后也不例外。
邹太后拭了下眼泪,回首看到小七,怒气上涌,厉声喝道:
“老七,滚过来!”
小七原本跪在地上,没听到邹太后让他起来,只好膝行两步,跪在邹太后身前,叫道:“皇祖母!”
邹太后举起龙头拐杖,对着小七重重打了下去,小七不敢闪避。
只听得“扑”的一声闷响,正打在小七的肩头。
小七没敢以内力相抗,邹太后这一下又用了十足的力道,只打得他肩膀一阵剧痛,可又哪里及得上他的心痛!
只听得邹太后怒道:“哀家打死你这个小畜牲,哀家不在宫里,你就这么照顾你媳妇的?把好端端水灵灵的小姑娘,弄成了这样半死不活的模样?小七,你说,你给哀家好好解释!”
小七心中伤痛难忍,垂首道:“皇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