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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水拔出,手起刀落,飞快地在墨白的手腕和足踝处割了四条深深长长的伤口,只是伤口虽深,却没有半点血液流出,因为他身体内的血几乎凝滞了。
墨白想要苦笑,却发现脸部僵硬,已经做不出表情。
若水的这四刀割得不浅,他却没有感到半点疼痛,他现在全身上下唯一的感觉就是一个字:
冷!
从来没有过的冷!
要是能有一堆火烤上一烤,该是多少美好的事啊。
可是没有火,放眼望去,只有一望无垠的皑皑白雪,和呼啸而来的凛洌寒风。
若水捧起一堆白雪,淡淡地看了墨白一眼,那一眼似乎不含半分感情,就像她手里的雪一样,冷冰冰的。
墨白心中没来由地一寒。
这丫头要做什么?
若水手一松,一捧白雪落了下来,不偏不倚地落在墨白脸上,遮住了他的眼。
墨白什么也看不到了。
但他却感觉到越来越冷、越来越冷……
他好像被埋进了一个寒冰窖里,不但冷,而且透不过气来,每一口呼气变得极为困难,他的胸腔剧烈地疼痛着,几乎要被炸裂了一般。
“我要死了,我要被活生生地憋死了!”
墨白心中一个声音在大叫着。
在这生死一线间,他忽然明白若水对自己做了什么。
她竟然用那洁白的冰雪为他砌了一个坟墓,将他深深地埋进了雪里。
他心中苦笑,缓缓闭上了双眼。
有一滴泪,顺着他的眼角缓缓流下,只是瞬间就结成了冰。
水丫头,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我死么?竟然等不及我咽气,就要把我活埋起来?
我就这么让你厌恶、让你不愿意多看一眼吗?
你刚才不是口口声声说要救我,原来全都是骗我的吗?
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在我临死之前,给了我那么美好的一个梦。
我还要谢谢你,因为你亲手用冰雪将我埋葬。
我会记得你的,至死也绝不会忘记!
墨白静静地等待死亡的来临,可是他心头却有一脑不甘之气在奔腾汹涌。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死了!
我还有心愿未了!
我要是死了,她怎么办?
在这冰天雪地里,她孤零零地一个人怎么活下去?
她的小七不要她了,娶了西泽女皇,她的肚子里还有一个未出世的孩子。
她一定又伤心又绝望。
说不定埋葬了自己之后,她也就活不下去了。
不能死!自己一定不能死!
“我要活!”这个念头在他心头疯狂地增长着,汇成了一股滔滔巨流,越来越是强烈,在他的身体内奔腾流窜。
热!
好热!
身体里的巨流变得越来越热,就像是一道灼热的岩浆在他的体内流淌,每流过一处地方,就江河解冻,春暖花开,说不出的惬意舒畅。
墨白再也没有感到寒冷。
他觉得暖洋洋、轻飘飘的,整个人舒服得像是要飞起来了。
但是这种舒适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太多,他很快就感觉到那岩浆变得越来越是滚烫,烫得他差点要尖叫了。
第1304章 任督二脉()
不行!再任由它这样热下去,老子的肚肠都要让它烫烂了!”
这个念头倏地钻入墨白的脑海。
怎么办?该怎么办?
墨白知道一定要为这道洪流找一个宣泄的突破口,否则他就不是被活生生的冻死、憋死,而是要被体内的怪流给烫死!
“既然这热流如此霸道强势,势不可挡,那我可不可以引导它去冲击一下我从来没有打开过的玄关窍要呢?”
面临生死关头,墨白忽然产生了这种奇怪的想法。
他已经来不及细想,说做就做,马上引导着这股热流去冲击位于脊椎末端的长强穴。
这热流听话之极,几乎是他心念一动,滔滔热浪就直奔长强穴而去。
墨白只觉得尾椎骨的地方一阵剧痛,像是被火热的烙铁烙上去一般,痛得他差点叫出声来。
他知道这是冲穴的应有现象,所以用力咬牙忍住。
轰然一声,他只觉得长强穴处似乎爆炸了一般,滔滔巨流瞬间冲破了隘口,沿着他的后背一路奔腾而上,眨眼间已经冲破了二十多道大穴,直上至顶,在他的头顶心的百会穴处盘旋,左冲右突,似乎想要再次寻找一个宣泄之口。
墨白又惊又喜,心道莫不是今天机缘巧合,竟然因祸得福,能够将任脉和督脉打通?
他知道自己现在面临一个关键的选择,就是要不要引导这股洪流去冲击任脉。
在人体内,有奇经八脉,其中任脉和督脉就是八脉中的两脉。
任脉主血,督脉主气,两者一前一后,离得虽近却是绝不相通。
但习武之人都知道,任督二脉若通,则八脉通,八脉通,则百脉齐通。
所以每一个习武之人莫不以能打通任督二脉为毕生努力的方向。
只要任督一通,武功就会突飞猛涨,功力大进。
但是福祸相依,想要获得大幸运,也必将有大凶险。
想要打通任督二脉岂是容易之事?
稍一不慎,轻则走火入魔全身瘫痪,重则经脉全断吐血而亡。
墨白现在面临的正是龙虎交会的大关口,他知道自己现在已经得到了常人百年难遇的大机缘,体内的这股奇怪洪流已经替他打通了后背督脉的所有关口,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冲破任脉,将任督二脉打通!
拼!
墨白只略一犹豫就下了决心。
他心念一动,那股洪荒巨流立刻像海浪般,从他的前顶、颅会、上星等穴,沿着他的面门直冲而下。
说也奇怪。
那股巨流在他后背督穴冲过之时,他只觉得越来越热,越来越烫。
哪知道沿着他面部前胸一路向下,却是变得逐渐温凉,就像是三伏酷暑的天气,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气温变得凉爽宜人。
这股洪流又是一鼓作气,一下子贯通了任脉诸穴,来到他小腹下的曲骨穴中,开始膨胀起来,并且越胀越大。
墨白感到自己的肚子开始鼓了起来,像个皮球,马上就要涨裂了。
最危险最紧张的时刻来临了。
是成是败,是生是死,全都在他的最后一搏之中!
冲!
他集中意念,想要引导那气流冲向位于督位的起始长强穴。
只要打通长强穴,任脉和督脉就会融汇贯通,阴阳相济,否则他就会因为真气无处宣泄,肌肤寸寸迸裂而亡。
*
若水将墨白全身都埋在了雪里,并一层又一层加厚拍实,砌成了一个冰雪之坟。
她确定埋在雪里的墨白再也呼吸不到空气之后,这才停了下来,呵了呵被雪冻得通红的五指,用力搓了搓。
她的十根手指已经冻得冰冷麻木,身体更是说不出的疲累,只要一闭上眼睛,她就能马上长睡不醒。
但她更知道一点,自己绝对不能被疲累征服,绝对不能睡着。
因为她只要一睡着,很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在这冰天雪地里睡觉,她就会像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做一个最甜美的梦,在梦中见到最喜欢的食物和最疼爱她的老祖母。
那么她要是睡着了,会梦到谁呢?
小七吗?
她扯着唇角,嘲讽地笑了笑,用手支着下巴,望着面前的雪坟,呆呆地出神。
大雪纷纷扬扬地下着,雪花洒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衣襟上。
远远望去,她似乎变成了一尊冰雪塑成的人像,只是她的脸庞比雪还要白而剔透,要不是那对乌黑的眼珠偶尔转动一下,几乎没有了半点生气和活力。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突然之间,山林周围响起了沙沙的脚步声,还有说话声,似乎人数不少,而且正向若水所在的方向而来。
若水依然呆坐着,动也不动。
“找到了!”
“在这里!”
“咦?怎么只有一个大肚的婆娘?那闯祸的臭小子呢?”
“地上有一座坟,难道那小子已经死了?”
“中了咱们大国师的一掌,他就是神仙也休想活命,就这么死了,真是便宜了他!”
“现在怎么办?是拿下这个女人回去复命?还是将这女人一刀杀了?”
手持兵器的西泽士兵从四面八方将若水和墨白的雪坟团团围住,议论纷纷,交头接耳。
他们中了若水布的疑兵阵,追着那辆放着两块大石头的马车追了许久,终于赶上的时候发现车上空无一人,这才知道自己上了当。
等他们返回来继续寻找,终于找到了两人避入山林的踪迹,这才追踪而来。
“管他三七二十一,一刀将这女人杀了完事。”有人大声嚷嚷。
“就是,那混账小子说这大肚婆娘是咱们皇夫大人的妻子,就凭这点,也不能让她活在这世上!”
“对,杀了她!将她的尸体拿去给皇夫大人瞧,皇夫大人一定会重重赏赐咱们。”
“说得好,杀她领赏!”
“杀!杀!杀!”
西泽士兵舞着长长的弯刀,对着若水毫不留情地挥了过去。
在他们眼中,杀掉一个不会武功的大肚子女人就像杀猪宰羊一样的容易。
若水对周围的一切有如不视,听而不闻。
面对着寒光闪闪的钢刀,她连眼珠都没有转动一下,仿佛站在她面前的那些如狼似虎的西泽士兵都是一根根的木头。
是生是死,她早就不在乎了。
只是可惜,肚子里的孩子,竟然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
她抚着肚子,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目光看向远方,在那遥远的天边,一只苍鹰正翱翔着划过天际。
突然之间,只听得“砰”地一声炸响,就像是晴天霹雳一样,紧接着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