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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些通通都只是传言,在官僚和百姓们之间流传甚广。
这些传言自都传到了步长安的耳朵里,他却对这些全都置之不理,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他依然我所我素,旁人吹皱一池春水,也不干他屁事!
说起来,小七倒是极为欣赏他的这种性情,男子汉大丈夫,就当如此!
率性而为,方为真丈夫也!
要是事事顾忌旁人所说,那活起来还有什么味道?
如果不是圣德帝下了密旨,他倒真想就此放过步长安一马,单凭他的这种率真性格,实在是很对自己的脾胃。
但他毕竟是太子,事事要从大局着想,当断不断,必受其害!
现在趁着这步长安反意未露,羽翼未丰之时将他除去,就是为了避免日后造成生灵涂炭的局面。
过不多时,小七停下了脚步,看着左下方的一座房舍。
那正是步长安的家宅。
四周一片寂静,现在这个时辰,要是按照现代的时间来算,正是凌晨四点多,天光将明未明,最为黑暗的一段时间,也是人们睡眠最沉最香的时候。
放眼望去,周围静悄悄的,街道上连半个行人也没有。
而步长安的屋舍中,也是乌沉沉的一片漆黑,只有最后面的一排厢房中,有一间房间从窗纸中透出微光。
厢房前面是一个小小的院落,树木扶疏,花影掩映。
小七吸了口气,带着若水飘然落地,掩身于树影之中,然后双眼盯住那长窗中透光映出的一个黑色人影,侧耳倾听。
只见那条人影在窗前走来走去,烛光掩映,忽明忽暗,那影子也变得飘忽不定,显然走路之人心情极是烦燥。
那人影身形健硕,虽然只是一个剪影,小七和若水都认了出来,这道黑影正是步长安。
两人心中都想,这步长安没去赴五里亭之约,这并不奇怪。可奇怪的是,都这个时辰了,为什么他还一直不睡,在房里走来走去?
莫不是后悔了么?
忽然听得脚步声响,院子外面有人急匆匆地奔跑而来,落地沉重,一听就是不会武功之人。
小七带着若水藏在树影里,透出树影的间隙向外瞧去。
只见一名家丁模样的人快跑而来,还没奔到房门口,房间里步长安已经听到脚步声,打开房门,抢步出来,目光对着家丁身后一扫,见他身后无人,不由脸色一沉。
“我让你去请侯大夫,人呢?”他声音中有着压仰不住的焦燥和愤怒。
“回、回将军大人,侯大夫、大夫他、他不肯来啊。”那家丁看到步长安铁青的脸色,心中害怕,战战兢兢的答道。
“不肯来?不肯来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没和侯大夫说,是本将军的夫人生病了么!”步长安闻言,两条浓黑的眉毛竖了起来,脸上怒气更盛。
那家丁吓得浑身一抖,赶紧回道:“小人说了啊,这样的大事,小人怎敢不说?可是那侯大夫却推三阻四,说什么也不肯来,小人急了,只好拿出将军大人的名头来吓唬他,警告他说,要是得罪了将军大人,后果他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可是那侯大夫听了之后,却冷笑一声道,将军大人再大,也大不过知府大人去,他要是违背了知府大人的吩咐,这后果才是不堪设想呢!将军大人,您不知道,那侯大夫的嘴脸极其可恶,他眼中分明只有知府大人,根本不把将军大人你放在眼里!”
那家丁越说越气忿。
身为参将大人的家丁,按理说他在这永凌城里也属于是横着走的那一类人物,没人敢轻易得罪于他。
他不过奉令去请一名小小的大夫,对方却推三阻四,冷嘲热讽,不仅让他碰了一鼻子灰,还让他吃了一肚子的气。
所以他才把那侯大夫的话一五一十,绘形绘色地转述出来,就是想让将军大人替自己出一口恶气,最好将军大人亲自前去,给那目中无人的猴子大夫一个狠狠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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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9章 生死有命()
步长安一言不发地听着,原本铁青的脸色更是阴沉得如同要下雨一般。
那家丁说完之后,偷眼窥探了一下主子的面步表情,不由得吓了一跳。
主子面目狰狞,那模样活像是要吃人一般。
他不由得暗暗欢喜。
主子如此动怒,肯定是马上要去找那侯大夫兴师问罪的了。
可惜他的欢喜只维持了片刻,就看到主子突然转过身,返身进了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差点砸扁了他的鼻子。
“鲜于东,你好,你很好!”主子咬牙切齿的声音透过厚厚的房门,仍是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那家丁愣住了。
主子这是啥意思?
明明恨得入骨,为什么不找上门去兴师问罪?
他在门口呆了片刻,忍不住轻叩房门,小声唤道:“将军大人,将军大人,那侯大夫不肯来,这永凌城里还有别的大夫呢,要不要小人再去相请别的?听说王大夫的医术,是咱们永凌城首屈一指的,他还曾得到了御赐的牌匾……”
“滚!”门里猛然爆发出一声怒吼,有如受伤的野兽发出的嚎叫。
那家人浑身一抖,再也不敢多说,抱头鼠窜而去。
小七和若水心中均想,这步长安深更半夜不睡觉,派人去请大夫,显然是他身边极重要的人生了病,这人……会是他传说中美丽贤惠的妻子吗?
怪不得他今夜没去赴约,原来是他府里有要紧的人生病。
小七心中登时释然。
他听得周围再无旁人走近,便携了若水的手,悄悄矮了身子,掩到长窗之下。
只见步长安的影子被烛光拖得长长的,映在窗纸上,竟然给人一种孤寂凄凉的感觉。
步长安迈开大步,在室内疾走,有如一头困兽般,然后突然站住了脚步,仰起头来,发出了长长的一声叹息。
这声叹息中充满了无奈和苍凉。
若水好奇心起,将眼睛凑到窗缝中向里瞧去,只见房中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放着两只烛台,上面各插着一根蜡烛,烛芯已经点得老长,发出突突的火苗,桌上放着一把金柄小剪,想是平时剪烛芯用的,可是这时却无人去剪。
“鲜于东,鲜于东,你实在是欺人太甚!”步长安咬牙低语,忽地一拳,重重捶在八仙桌上。
这一拳的力气极大,一枝蜡烛竟然扑的一声灭了。
“咳咳,咳咳。”里间的卧房中传来一阵低低的咳嗽声,紧接着,一个低柔的女子声音响了起来,“夫君,是你吗?”
那声音轻柔婉转,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韵味,听在耳里,只觉得荡气回肠。
若水却轻轻一皱眉。
这一句话她就听了出来,这女子的声音虽然动听,却气虚无力,显然是重病在身。
果然是步长安的夫人生了重病,所以他才失了约会。
一个男人能够为重病的妻子爽约,说明他是个重情重义之人,这样的人,应该不会是十恶不赦的坏人吧?
若水心中嘀咕,忍不住在小七的手心轻轻捏了一下,示意他先不要急着出手杀人,再多听一会。
那女子一出声,步长安绷紧的脸皮一下子就缓和了下来。
他定了定神,原本刚毅的脸上线条变得柔和了,而且脸上还带上了笑容。
他大步往卧房走去,只见低垂的锦帐中伸出了一只白玉般的手臂,将锦帐撩起了一角,露出床上女子的半边侧脸。
但凡是女子,总是会对别的女子的容貌感到好奇,尤其是长得美貌的女子。
小七留意的是那步长安的一举一动,若水的视线却被床上那半张芙蓉秀面所吸引了。
虽然只是半张脸,但蛾眉浅黛,眉尖若蹙,一双明眸如烟如雾,琼鼻樱唇,果然是个绝代佳人。
只是她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垂在枕畔的青丝黯淡无光,显然是常年缠绵病榻,形销骨瘦。
步长安却是一脸的紧张兮兮,他走到床前,弯下高高的身体,脸上带着歉意的笑,柔声道:“对不住,倩娘,都是我一不小心弄出声音吵醒了你。现在离天亮还早,你再睡一会儿吧?”
那叫倩娘的女子摇了摇头,又低低地咳了两声,步长安在她背上轻轻拍抚,手势轻柔之极,像是在轻抚着一件贵重的瓷器般,小心翼翼。
“怎么又咳起来了,我去倒杯茶给你。”步长安走到桌前,倒出杯茶,又走回床边,将倩娘扶了起来靠在自己身上,亲自喂她喝茶。
倩娘像是全身无力,软软地靠在步长安的怀里,低着头喝了两口茶,忽然身子一动,剧烈地咳嗽起来,刚喝下去的一口热茶全都喷了出来。
步长安一惊,忙放下茶杯,抬手拭去她唇边的水渍,自责道:“都是我不好,喂得太急了,倩娘,你觉得哪里不舒服?”
倩娘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好一会儿,她才缓过这口气来,勉强睁开眼睛,对着步长安充满歉意地道:“不怪你,是我自己不好,我这身体实在是太不争气,夫君,这段时间来,真是太难为你了。”
“你我夫妻一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什么难为不难为的。”步长安不悦道。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倩娘吐出来的茶水上,眸色一惊,轻轻侧身挡住了倩娘的视线,柔声道:“倩娘,你再睡一会儿,我已经派人去请大夫了,等大夫来抓了药,你的病很快就会好的。”
倩娘微微摇头,双眼凝视着步长安,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夫君,我这病是好不了的了,我已经拖累了你这么久,我还吃什么药,看什么大夫,随它去罢。”说罢合起眼睛,眼角沁出湿意。
步长安没有说话,他沉郁着脸色,扶着倩娘躺回床上,替她盖好被子,又拉下了锦帐,搬了个锦凳守在床前,一直呆呆地望着帐子里倩娘的身影。
过不多时,房间里传出低低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