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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为万恶之源?
普天之下最大的黑锅!
而道书言:道可道非恒道。名可名非恒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徼指的是人与人之间的界限,事物与事物间的不同,徼生万物之别,是**推动人心去改变世界。
万恶之源,欲也,人心也!
只是了解真相的人很少,但秋烟雨包括其中,因为她是当事人。当她听说北方战乱,短短数日间死伤数万,刚刚才恢复过来信心似乎又要垮掉,眼神极为空洞的望着窗外,那熙熙嚷嚷,看似歌舞升平的Ь┕懦恰�
‘中元节’将至,本该是地官赦罪之日,但地官会饶过她的罪过吗?
她因为一己私欲,害死了那么多人,甚至还会有更多……
秋烟雨如何也没想到,自己会错的如此厉害,她只是想保全师傅,真的没想到,会发生这些。
她糊涂了,其实她早就应该想到……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白衣素展的秋烟雨回头望去,纤消玉立,冰肌秀骨,难掩的忧伤将她衬托的更加美丽。
她散扎着头发,用一条似乎不见的黑色缎带束着,脸面上挂出为难之情。
她想又是禹岩送饭来了,但她吃不下。
可出现的那人令她错愕,是江云,秋烟雨感到羞愧。
今日的江云虽然仍是一身青衫,但显得并不那么随意,因为他峰骨鲜明的脸上挂着少有的凝重,似乎他的心已经化为铁石,将要去做那些如铁石般坚毅的事情。
当看到这副面孔时,秋烟雨又一次羞愧的低下头去。她了解江云,江云板起面孔的时候说明他将要去做自己并不想做的事情。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所累,这压的秋烟雨喘不过气来。
“听说你几日未食?”江云来到秋烟雨面前,看看她,又看向窗外。
“我要走了,但你让我放心不下,可言有宗,事有君,我也不想再劝你,我们说说未来吧,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自己可以活上几千岁,那时会做些什么?”
江云没有看秋烟雨一眼,似乎是在喃喃自语,那个活了几千岁的人就是他,他在思索。
而秋烟雨又一次落下泪来,细润无声,心头的酸楚涌起。但那并不是因为她对自己的悔恨,而是此时此地,那个人令她感到心酸,那是一种愧对与心的感受,忧伤而哀凉。
秋烟雨在为江云而落泪,因为没人能懂江云,秋烟雨从前认为自己懂了,但还是不懂。
她愧对了江云对自己信任,江云将她引为知己,唯一可以说说话的人,而她,却做出了如此糊涂之举。
还记得他年,盘龙高阁问天,冷风凄瑟,世态炎凉,端座堂前的秋烟雨也有过这样的感觉,似乎没人懂她,便是堂下的陪着她的懒散少年也只是做做样子,可能另有企图。
那时的秋烟雨认为,江云只是特别,做出了些非凡之举,揣而锐之,不可长保。做样子在给她看,很快便会原形毕露。
于是她什么都不说,静观其变。
可是后来江云一切如故,只是在临走前,对她抱拳深拜。
这令秋烟雨有了挫败感,于是出言相寻,江云的感悟。
江云对她说:“我也给你讲个故事吧。”
那是关于一个师傅和一个徒弟的故事,也是一只猴子的故事,听上去有些滑稽,师傅很想教,但泼猴善挑,总问:“能得长生否?”
这样的提问重复了无数次,让秋烟雨觉得,猴子有些可爱了,但也仅是可爱,如同那时的江云,莫名其妙的陪了她那么多日,令人忍俊不止。秋烟雨并没能意识到,江云说的是他自己,而且那只猴子也不可爱,他的心里很苦。
修仙问道为的是什么?能得长生否……
有谁明白这句话中的含义,世间百魅千迷,总能令人眼花,仙途又何尝不是如此,便是秋烟雨觉得自己懂了,也悟了,可还是没能逃脱欲的迷乱。
所以秋烟雨很懂江云此时的心情,那是异与凡常的凄冷独处,不是江云想要这样,而是天道如此。
关于道,江云的境界远远超出了常人,没人懂他,虽然他早已有了自己的家室,但内心深处还是很孤独。
又或是,他想要类与常人,所以才有了自己的家室。
可天道又逼迫着他,不得不去做那样的人……
秋烟雨意识到,自己就是这天地炼炉中的一枚炭,不但燃烧了自己,还灼烧着他人,自己的修行还不够。
是以:天之道,利而不害。人之道,为而不争。
江云不争不害,他从没给任何人添过麻烦,但所有人都在炼化他,令他身不由己。
而这一次,灼伤江云的人是秋烟雨自己,她把江云架与炉中来炼。秋烟雨为此感到难过,心酸。
但她记住了江云的话:言有宗,事有君。莫能知,莫能行。
道理懂了,但不明证自己就能做到,修行就是克服情/欲之惑,顺天应人……
自始至终,秋烟雨都没有说过一句话,虽然她很想说声对不起,但她敬畏与天道的繁浩喝遥不可及,再不敢妄谈知天问道。
直到她抹干了眼泪,拿起江云留下的书册,认真观看。
书中写着——日月有数,大小有定,圣功生焉,神明出焉。其盗机也,天下莫不能见,莫不能知。君子得之固躬,小人得之轻命。
江云这是在告诫秋烟雨,不要敬与天道的繁浩固步自封,君子与小人都做不得。天道当前,君子自缚牢笼,小人逐利忘命,而这都不可取。天机,为盗!
而盗指的是造化万物,为己所用。
这让秋烟雨深呼一口气,望向窗外,她又有了那样的感觉,如拨云雾见青天,心情说不出的畅快起来。
她笑了笑,返回到几案边,打扫干净后提起笔来,开始对《阴符经》做起了自己的心得注解。
伊人默默,如消岁月,如证诗云:道祖湛阴阳,三分秋水寒。
244。第244章 火海双城()
秋时,草长莺飞,马壮羊肥,北荒草原绿染金黄,一片醉人景象。
过了陇上便是祁山,跨过祁山便来到了这里。这条路江云当年走过,但当时随行的只有数千人,更是为和平而来。只是如今长戟如林,马旗猎猎,前军已在六十里外,后军尚在跨越祁山中,十万儿郎慷慨而来,但每一个人脸上都挂着深深的凝重,甚至有些茫然。
这源于近十年来的刻苦训练,令行禁止。
如同一群沉睡的雄师,等待着有人去唤醒他们。
此军名为‘长耳’,乃是七真兵家夫子所练,本属陇上大营,如今随着江云等人远袭鲁国。
对于此种举动,阁中朝臣们并不看好,也都认为江云疯了。
亦或是,江云又准备施展他那屠天灭地的非凡手段?这是众人心中唯一的希望,若非此,不能行也。
但不到万不得已,江云不会那样做,以拳击石拳痛乎?天道是有反噬的,江云如果那样做了,万冢垣也不会手下留情,到时倒霉的只能是芸芸众生,寸草不留。
所以不管是江云还是万冢垣,在八荒之内,都在控制着自己的有为。
而这支军队的带队之人名叫王威,小了江云几岁,曾经也是崇明弟子,但他不敢奢望登真,便始终停留玄境巅峰,武者境界领军在外。
也是因为有同门之谊,江云特选此人编练‘长耳’。
‘长耳’指的是‘肾气通于耳,肾和则耳能闻五音矣’,肾为藏精之脏,肾精充沛,则髓海有余。
意为,龙精虎猛之士!
不要看这些人好似全无斗志,虚心弱志,但各个都是实腹强骨的好汉,一旦点燃了他们心中的斗志,都是魁如山岳的凶神恶煞!
但正是因为他们的可怕,所以才‘虚其心,弱其志’,先将他们隐藏了起来。
这是道家奉行的治世之道,因为天有阴阳之别,有**福两端,好事若不加控制,将会演变为祸事,所以数不可以穷极,极尽则自亡。
是以,圣人之治,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强其骨,恒使民无知、无欲也。
人若都想登基称帝,那这天下早就乱了套。
但兵者归根结底,比的是强壮的身躯与胆气,胆气从何而来?肝胆相照!那是一股不计后果的狂风木气,阴消阳长,乖张勃发,谁也无法阻挡!
所以此军少也,多是精壮儿郎。此役江云也不需要老经世故的真金之凿,他需要的是一股狂风烈火,席卷这金黄草原,将它煅为地狱!
这时有快马兵士来报:“将军,前军已跨过鸭子河,正在双城外安营扎寨,双城守军空虚,只有两千,禹将军询问,是否要攻城?”
江云道:“无需建营,环车结阵,等待大军前来。”
“是!”旗使快马而去,王威打量着前方,不解的询问道:“大帅,何不顺势拿下双城?”
鲁国城池难比中土,都是些低矮的土城,想要攻破极为容易。
江云道:“所托非人。”
王威感到奇怪,对于前军先锋禹岩,王威虽早有耳闻,但一直没打过交道。此次江云力排众议,点此人为先锋官,使得许多人生出那样的误会。江云与禹岩交情匪浅,有提携此人之意,可如今为何放着大好的功劳不让禹岩去取,王威想不明白。
如此第二日午后,大军踏至双城,低矮的双城在十万大军面前好似屈膝羔羊,黄风起处,瑟瑟发抖。
江云把第一波参与攻城的两万军士召集了起来,看着这些满脸茫然的武国儿郎,口气生冷的开口道:“带上来!”
督军甲士带上来许多污袍散发的鲁国牧民,这些人都低着头,不敢去看面前刀枪如林的铁甲军阵。
江云骑马来到这些人面前,审视着他们道:“你们谁是武国子民?”
没有人回答,一片沉默。
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