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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节是最热闹的时候,火焰蒸腾,弯龙乱转,最是吸引人。
众人都痴迷了进去,但江云感觉到,好戏就要开始!当一队小童跑到正首,他与武承恩的身后,停下来击鼓时。江云发现,有位打鼓小童步调不对,旁人都是侧打,只有他时不时的将手正过来,但为了跟上节奏,不得不连续纠正,显得非常别扭。
而这小童,就是在武承恩身后!
江云瞅了一眼,小童眉清目秀,脸色白皙,似乎与旁边小童微黄的肤色有些不同。
江云立时察觉到不对,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跳傩戏的多是祖辈相传,一个村落往往都会,指这糊口。小童的肤色异于常人,很可能说明,他与这些跳傩的孩子并不是一个地方的人。
小童再次正手打鼓时,江云后仰,一把将他拽到身边,直起了身子,将小童抱在怀中。
小童睁大双眼,看着江云,但似乎并不惧怕,只是惊愕。
同时,鼓槌对向江云!
江云什么修为,哪能让一个小童制住,很随意的抄手过去,两只鼓槌便到了他的手中。
男女有别,江云轻碰这小童时便察觉到,她是个女娃。江云掐掐她的小脸,笑着对身旁的武承恩解释:“嚯,还是女娃。”
江云似乎喜爱这小童,再次朝她小脸捏去。小童则双眼圆睁,一眨不眨。
“玩去吧”江云单掌轻送,女娃起身,江云还在她的屁股上拍了一下,哈哈大笑。
武承恩也笑了笑,以为江云玩的尽兴,在与小童们胡闹,因为江云此时正舞着书中的鼓槌,轻敲起桌案。
世子夫人杜映红见此,悄悄的与迎梦咬起了耳朵,道:“嗳,你家的寻娘子转性了?”
迎梦闻言不悦,身为世子夫人,杜映红怎能如此说,真是心不正则言不端!江云先前的所作所为,迎梦全都看在眼中,尤其最后拍小童那一下,明显用了震宫手法,是在小童身上探查。
迎梦疑惑的看向小童,只见她以掌击鼓,仍在演戏中,丝毫都没有显出慌乱来,沉稳的不像个孩子。
而江云,敲着鼓槌道:“有趣,有趣。”
江云此时已然知晓,这小童便是杀手!看来草镖行的手段不弱,深悉儒门五常之道,培养死士的奥妙。
这天下,手段最高明的死士,并不是武功了得的绝顶高手,而是碌碌无为,看似平淡无奇,让你丝毫都提不起戒备之心的普通人!
真正的死士,能令你致死都不知道是谁杀了你!
这便是——路旁土埋人,沙中金断命!
在道家命理中有一种人,好似路旁土平淡无奇,毫不起眼,但往往也是这种人,总有出常之举!平日看着老实巴交,毫无作为,但你若激怒了他们,他们虽不会打你骂你,更不会与你吵嘴撒泼,但却会要了你的命!
这样的人不杀则以,要杀就绝不留下活口,往往还会灭人满门!如同路旁土,埋人不倦!
而比这样的人更厉害的是沙中金,既有路旁土的秉性,善于潜藏,又有真金之能!
江云先前试探那小童时发现,她沉稳的过分。可为什么要如此沉稳?训练所致?
不对,再沉稳的人,也要因时因地,此间若只有她一个杀手,见身份暴露,身为死士,她肯定会拼死一搏。不搏则说明,她有隐忍的理由。
而死士心中,只有任务!
为了完成任务,她不得不忍。
所以江云认为,草镖行还有后手儿,沙中金还未出现!
江云安心等着,看似舞槌戏弄,可其实却是在探查这鼓槌中的奥妙,所用的手法与先前探查小童一样,震为诀窍,空震下马上知晓了这鼓槌中的秘密!
难怪小童几次出手都未能成功,因为这暗器的机关运用的同样也是一个震字!
世子府不是一般地方,进府需要严加盘查,寻常的暗器根本就带不进来。而江云手中的这副鼓槌,内有机关不假,但触发的门道在与击鼓的力道,难怪世子府的红袍探查不出来。
看来这小童接受过严格的训练,只是今日武承恩所坐的位置偏了些,草镖行也没料到,今日上座会添加一席,江云到访。
很快,小童们击鼓退下,而还那小女娃仍在演戏,认真履行着自己的职责,以掌击鼓。
江云很想在她眼中看出谁是同谋,哪怕只看一眼,江云也瞧得出来。
寻常人的情绪变化,会在眼眸中显现,瞳仁会有变化。可这小童处乱不惊,江云什么也没看出来。
江云暗暗可惜,虽然这小童未能习武,但本事已然到家,如此人才不能收为己用,属实可惜。
但死士不屈,江云根本就收服不了。
于是江云不再看她,继续探查起堂内的状况。
傩戏还在继续,江云注意到,门前起火熏门的神使中有一人摘下了面具,口含烈酒,吞吐起火焰,引来一声声叫好。
外行看热,内行看门道,江云这些年设醮为人祈福,也没少见这傩戏吐火,只是此人的脸上,为何突了一下?
说是迟那是快,那人已转到正首门外,正对上座,‘噗’的吐出口中火焰。
虽然火焰仍和平常一般,只有几尺长短,但火焰中飞出一物恍若不见,速度极快,似乎是颗石子,正对武承恩而来!
江云目光一凝,未动,仍旧击打着手中的鼓槌,但力道不同,触发了机关!
人们似乎都听到‘叮’的一声响,错愕了一下,但很快又被小童们的呼喝声压了下去,继续看戏。
只是,熏门的神使突然间仰面栽倒,噗通一声,双腿抽搐。
众人楞住,杜映红大叫:“啊!撞邪了!撞邪了!”
这下炸了窝,杜映红歇斯底里的对武承恩道:“我说什么了,我说这家里有邪物吧,肯定是……”
“你住口!”武承恩起身喝道,也许是被他的威严吓到,小童中也有一人载倒在地!
众人傻了眼,江云却走下正首。先前他用鼓槌中的飞针击落了那不知名的暗器,如今来到场中,低头看着脚下。
江云忙对不悔道:“别碰她!”
不悔正要探查栽倒的孩子,而江云的脚下,是一颗牙齿!
堂中分外安静,江云看向那一大一小,已然气绝志远的死士,心中一股哀凉顿起。
兼爱非攻,明鬼天志。虽然墨家已经归入儒门五常,但墨门死士的非命气节犹存!
谁说小人物就不做不出惊天动地之举!
今日若没有江云,连神境夫子也做不到的事情,也被这普通的一老一少做成!
明鬼留书,非命不屈,墨翟草鞋行游天下,组建起以工匠和农民为主的墨门,提倡非公兼爱,不屈从与天命的古风犹存,正应了那句话——不笑儒来不敬佛,墨者只是平常人!
226。第226章 忽悠长公主()
当夜,古槐西侧,天武阁内。
地上的两具尸体肤色青黑,犹如重铜面目恐怖,‘百鬼堂’堂主带着面巾、手套,小心的捏开黑衣老者的嘴,对武思敏道:“凶徒将毒药藏在假齿之中,行凶时已舌力扼断假齿,但毒药流出后凶徒不会马上死去,便有时机以埋祟作为遮掩,刺杀世子。这小童也是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老者的假齿上细针密布,公主请看,做的极为巧妙。”
武思敏极是厌恶的瞅了眼做成烂齿状的暗器,挥手让红袍端下去。
江云道:“等等……”
江云用铁钳夹起烂齿,仔细端详,并不住的摇头。
这烂齿上细针密布,虽然不长,但想口吐这样的东西准确无误的袭杀目标,非多年苦练,饱受莫大的痛苦才行。
江云把铁钳放回托盘中,武思敏道:“一一记录在案,往后包括牙齿在内,都给我严加盘查!”
“是!”天武阁众人领命。
“杀手的来路查清了吗?”武思敏又问。
百鬼堂只负责关押、审讯、仵作等事宜,堂主闻言后退一步,猎云堂主上前,禀报道:“卑职无能,如今只探明,这祖孙两人都是身份不明的外乡人,因‘十里铺’日前死了位‘埋祟’艺人,村正便雇了他们顶替。”
武思敏闻言看向江云,江云微微点头,武思敏散退众人,询问道:“你觉得他们还有同谋吗?”
江云道:“防不胜防,还是想办法解决顾主吧。”
“但无凭无据,林家肯定不会承认。”
“让他们明白利害便可”江云冷着脸道,因为他的心情不好,墨者对仙家而言可是个大麻烦。
武思敏不断点头,越想越气,回想着今晚发生的一切,又不由后怕起来。
若不是江云,世子被杀,武国必定大乱!
“好险”武思敏不由道,她没想到草镖行派来的真正杀手,竟然是一老一少,两个普通人。
而这正是江云担心的地方,墨者明鬼天志,连神仙也头疼。
“你说的墨家到底是什么门派?”武思敏也问道。
江云放下茶盏道:“是宗派,兼爱非攻,明鬼天志。兼爱非攻不提,这明鬼天志可是仙门禁忌。”
“禁忌?”武思敏屏住了呼吸,自从那日与江云谈论了武家的未来,她对仙门便倍感兴趣。
江云解释何为明鬼天志,“明鬼神之事,志天道造化,神之所以称之为神,是因其能行常人不能行之举,而墨者的研究的便是道门山术中的奥妙,可以让凡夫俗子,巧用山术!”
武思敏闻言张大了嘴巴,凡人也能用使用仙家法术?
江云问道:“爆竹你知道吧?”,八荒也有爆竹,武思敏亦然点头。
江云道:“爆竹为何可以引起九霄雷鸣?因为它运用的正是山书中的‘霹雳火’。”
“霹雳火?”武思敏忙去翻书,她的这间密室内便有整套《六经》,找出来念叨:“霹雳火者,一缕毫光,九天号令,电掣金蛇之势,云驱铁马之奔。此火须资风水雷方为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