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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面面俱到,江云这个夷人扮的很像,一起渡江的夷人都没有看出他的不对。
下了船后,不悔与刚刚结识的小姐妹们挥手告别,等人走远了,不悔回身,将一只香囊塞到江云的手中,咧嘴笑了笑,一蹦一跳的朝山路而去。
“山丹香囊?”江云看着手中的香囊,‘火红山丹’是南夷大山中常见的一种花,这路边就有,花开六瓣,细长纤弱,狭如松叶,寓意爱情……
江云叫住不悔道:“哪来的?”
不悔已摘了几株山丹,回头道:“丹南姐姐给的,她家住在兔儿岭。”
江云闻言看向已经走远夷人女子,欢声笑语中,女子们不住回头观望着他。
“你啊”江云看向不悔,道:“你这好看的包巾,也是丹南姐姐给的吧?”
不悔点头,江云道:“以后这种东西不能收。“
江云带着不悔朝东山走去,兔儿岭在西山,主要聚集丹氏部落,而江云父女要去的是东山,是戎氏部落的聚集地。
“为什么不能收?”路上,不悔问道。
“你不懂”江云没有解释,夷人有个传统,女子年满十六,家人就会为她在自家塔起一座花棚,得了香囊的男子,便可以去爬姑娘的花房,谈情说爱……
山中生活清苦,生死无常,所以不忌婚配,奉行的也是走婚,母系氏族,夷人并不在乎孩子的父亲是谁,只希望自家的姑娘,能早早的延下子嗣。在中原人看来,这种行为不知廉耻,可将心比心,谁愿意如此,谁不想有个安安稳稳的家。
但常年与毒蛇猛兽为伴的夷人,有一半都活不过三十岁,想要安安稳稳的家,又何从谈起。
有人给江云送香囊,是邀请他去花房赏月,江云如果不去,不悔的丹南姐姐,是会伤心的。
入乡随俗,这小丫头还不懂。江云把香囊收起,全当是个纪念,带着不悔朝东山戎氏而去。
在那里,江云早就找好了落脚之地,蜀山城中也有不少南夷,城南铁匠铺的老板便是,而他的姐姐戎铃老人,便是东山十九寨下某个村子的村长,有钱能使鬼推磨,老掌柜写了信,江云便有了落脚之地。
‘东山十九寨’指的并不是十九个村寨,而是十九个戎氏部族,最遥远的在千里外,与陈国遥望。
江云如今叫戎国,不悔装成他的妹妹叫小蛮,而铁匠铺的戎掌柜是他们的父亲,也确实有自子女叫这名儿……
说起戎掌柜,也算是乌铜寨的叛徒,一****进城后,被城里的姑娘看上,便留在城中再也没回去……为此家人对他的意见很大,已有四十多年没来往。
但他向江云保证,夷人重信义,只要江云带着他的信和信物回去,姐姐肯定会分給江云兄妹一些家产,让他们落脚‘赶居’。
‘赶居’指的是,没有婆娘肯收留的‘赶汉’……夷人男子多没有自己的家,住在女方家中,或是自己母亲家,而‘赶汉’是既没女人肯收留,也没母亲能依靠的流浪汉,在夷人中地位很低。
结果跋涉了六天,江云二人来到乌铜寨,老巫婆还是看在不悔的面子上,才分给他们一座破烂的竹楼,外送白眼万千……乌铜寨的人都朝他兄妹吐口水,而竹楼内简直就是蛇窝,房上爬的脚底下钻都是蛇,若非一位好心的姑娘,送来了些蛇药,都没法住。
江云这才知道,这位姑娘算是他的同姓外甥女,戎掌柜当年在寨子里留下的‘浑人’,难怪戎掌柜要跑到城里不回来,因为他犯了大忌,同姓不婚!
晚间,戎采蓝又送来了被褥,并询问江云:“舅公,我老爷还好吗?”
江云心想,能不好吗,收了我那么多钱,早就享福去了。
不悔一整天都站着,因为这个家,实在没法落脚。
江云问道:“你母亲还好吗?”
戎采蓝道:“母亲早不在了,要不让小姨去我家吧?我男人不在。”
母系氏族,女性支家,很多男人晃悠出去就一辈子不回来,不是被狼虫虎豹叼走,就是被人打死扔进山沟,又或是本事不小,有了新的主家收留。但这样的人不多,夷人有夷人的规矩,生而不养,会被乱箭穿心,所以寨子里的人很看不起江云兄妹,因为打铁的戎掌管,是集所有丑恶与一身的败类……
江云看向不悔,不悔忙摇头,虽然采蓝对他们不错,但不悔不想去。
江云道:“你回去吧,这里我自己会想办法。”
戎采蓝走后,江云在屋外点起篝火,又收集来很多湿草,点着后扔到竹楼下去熏,这竹楼潮湿的厉害,不熏一熏没法住人,好在离其他人家很远,又在下风头,没打扰到谁。
如此一夜过去,依偎在江云的怀中不悔早已睡着,江云一边看着火,一边思索,该从哪里下手寻找唐晓华。
202。第202章 善道()
冬季,阴冷的树林中寂静无声,江云带着不悔隐身在草木之后,不悔手中端着吹枪,小脸鼓塞塞的已经半晌,爬在地上一动不动。江云就蹲在她身边,透过灌木丛的缝隙观察那只离去的山羚,轻拍了不悔一下,道:“起来吧。”
三个月过去,正值新春,父女二人已融入山中生活,但不悔还是学不会狩猎的技巧,她的禅心在作祟,面对游走在山中的生灵,下不去手。
“饿吗?”江云坐在地上询问不悔,似乎是有些丧气,不悔羞愧的点头,江云对她道:“我们没有地,即便有,如今也不是播种的时节,更不能总是麻烦采蓝,我们每多吃一口她家的粮食,她家的孩子就要挨饿,天道如此,你应该尽快适应。”
不悔偷偷的瞥向江云的腰间,低声道:“可是你有乾坤袋,有吃的。”
“我说的不是吃食,而是选择,选择之所以艰难,是因为人心诱惑太多,善心同样也是诱惑,它会改变你的作为。”
江云起身,把不悔也拉起来,并为她拍了拍身上的土,带着她继续朝前走去,低声道:“不管是谁,都难逃不出天地法则的束缚,即便人再强大,也有法则束缚他,只要还活着就必须尊重法则,敬道而守德,人这一生犯的错误越少,也越成功,这就是修行,道家的修行,了解法则,并按照法则行事。”
不悔用心的听着,但眼中满是迷茫,江云道:“你还是不懂道家的善是什么,道家的善,不是人心。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是因为水从不强求,遇到高山阻隔,它会绕过去。遇到低洼泥潭,它会将自己蛰伏起来。即便你伸手去抓它,它也会很巧妙的从你指尖溜走。这就是善,顺应规则,存善其身,有对无错。
修行只要能尊守善道,按照规则行事,心中就不会再有困惑。你刚才为什么犹豫?因为你起了争心,你不忍杀戮,想要改变规则,所以内心会挣扎。该做的事情绝不犹豫,便是守善。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正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夫唯不争,故无尤。”
不悔认真听着父亲的教诲,这些话她懂了一些,可是她真的下不去手,说服不了自己。
江云摸了摸不悔毛茸茸的小脑袋,道:“我不想你任性妄为,不喜欢就不做,喜欢就忘乎所以。欲是什么?人心喜好,不见可欲,民心不乱,圣人之治,抛弃**的修行才是真修行,你不忍心杀戮同样也是**,明白吗?你要克服它。”
不悔点头,江云笑道:“其实你的慧根深厚,比你两位哥哥都要强,你为什么要留短发?因为冥冥之中,你已经料到,我们要来这里。”
江云看向身边林木,道:“在这种山高林密之处,短发更利于生存,因为山民需要时刻注意四周的变化,眼前的阻碍已经够多,自然要把恼人的头发除去。好了,今晚有没有肉吃,就看你了。”
江云带着不悔继续寻找着猎物,他已经把自己视作凡人,以免影响到不悔做人的感悟。虽然不悔是佛门转生,但江云教授她的都是道门修行。夫唯不争,故无尤。江云不会强求什么,一切顺应自然,自然而然。
晚间,不悔终于带着猎物返回村寨,与戎采蓝一家美美的享受一次天道的魅力,看着那些贪吞虎咽的孩子,不悔笑了。
江云问道:“有失有得,没你想的那么糟吧?”
不悔闻言从瓮中捞起一块肉,塞到江云的嘴里,笑的更加开心。
“舅公,你让我打听的人有了眉目,就住在鸡心岭,十三年前来到山上,名叫哑娘,之前叫什么没人知道,她从不说话。”
“哑巴?”江云问道。
戎采蓝摇头道:“只是不爱说话,但人不哑,对了,她有三个孩子,男人是西山捞云渡的,总去蜀山,叫福生,如果哑娘那里问不出什么,你可以问问福生。”
江云善意的笑笑,如果真是唐晓华,不需要问福生他也能认得出来,总之去了再说。鸡心岭离这里不近,要往南走四天,虽然也是十九寨之一,但不是乌铜岭的范围,江云便决定化身‘赶汉’,背些盐巴过去贩货。
赶汉不务正业,不种地也不打猎,多以贩卖货物为生,因为这可是不什么好营生,需要拎着脑袋过活。
如此到了第二日,江云身插腰刀上路,没有带不悔,将她托付给采蓝。
一路南下,这山中同样也有修士,但同出异名,被称作巫师、夷勇。巫师指的便是神境修士,虽然不多,但各个都不简单,因为她们会施‘蛊术’,一种早已被后世道学禁忌的外丹法门。
外丹指的是,重外而不重内的左道旁门,在自身修行无望的情况下,奢求外物成仙。食服丹药也属外丹法门,所以江云不喜欢食丹,因为那样做,会让人沉迷与对外物的恶欲当中,时时刻刻都想着去哪里劫丹寻宝,从而忽略了自身的修行。
而‘蛊术’只是术中一种,上古金文甲骨上便有蓄养蛊毒的法子,后世造蛊之法多与此相类似,多取虫蛇之类,以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