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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怕一想,自己连最后的一点坚强也不剩了。
每当回忆起与战天齐之间的过往种种,就仿若在昨日。
本以为曾经的伤口上早已长出新的血肉,覆盖了一切痕迹。
可如今又为了另一个人的存在,开始一点一点的将那片新出的血肉撕开,触目腥红。
我终究没法做到平静的看着眼前之人,垂了眸,声音伴着酸楚。
“宁哥哥分明知道了却还要说出来,可是存心想让我难受?”
“打小我最怕的一件事,就是见你难受,现在只要你一句话,我便可让她生不下这个孩子
。”他也转了眸,折扇摇起之时,微微吹起了他那眸中泛起的一丝杀戮。
“宁哥哥……”我扬高了声音看向他。
他转眸看向我,一点一点的审视着我的眉目神情,手里的折扇开始一点一点止在手中。
四目凝对之下,只因我一声扬起的宁哥哥,让我与他无声对峙。
他的眸中渐趋柔和,修长手指抚过我额前的一缕发丝,将发丝握在掌心,含了笑。
“第一次听你这么高声喊我宁哥哥,却是为了他与其他女人的孩子。”
我深吸了一口气,带着一丝顾虑说道:“宁哥哥,你知道你方才在说什么么?单凭你这一句话,若是让有心之人听了去,你不仅要失了紫罗公主,还得丢了这一条命,谋害皇嗣之罪,我可担不起。”
“既然担不起,那就留着,留着让你独自一人慢慢的伤心难受。”他从我的发丝之上收回了手,轻轻一叹,转眸重新摇起了手中的折扇。
我也收回了眸光,落在自己的双手之上,这才感觉到方才指甲掺入皮肉之中的痛,微微松开了指尖,默默的一语。
“我己经不难受了。”
桌上放下折扇的声音传来,而后他伸手环住我的肩膀,将我的头轻轻的靠在他结实的肩膀之上,叹息声自耳边传来。
“别逞强了。”
我轻轻的靠在他的肩膀上,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淡淡的清香,仿佛又回到四年前那些他陪伴在我左右的时光。
蓝天白云,梅林之中几道熟悉的身影,有嬉笑声,有追跑声,还有珍儿与飞哥那吱吱喳喳的吵闹声。
“宁哥哥,我突然好想江南的梅园,好想哑叔,好想老师,还有珍儿与飞哥。”我轻轻的闭上了眸,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在眼前。
“放心,总有一天,只要你喜欢,只要你愿意,宁哥哥定会带你去看他们,你只需耐心等着便好。”他的声音是在片刻之后才传出来的,仿佛是在心底思虑了一番。
这样静静的靠在他肩膀之上,感受着那记忆里的美好时光,仿佛能驱走内心的那些痛意。
也许这就是我口中所说的时间,难道这样的痛,我还须再过上几年光阴方可摆脱么?
突然胸口一阵灼热感袭来,瞬间窒闷,喉间一紧,呼吸也有些急促,睁眸之时,伴着几声咳嗽而出。
他连忙扶起我的身子,抚手至我后背,替我顺气,丝丝真气顺着我的脉络一点一点的让我胸口的不适感得到了缓解。
“好些了么?”他满目怜惜。
我点了点头,他这才收回后背之上的手,伸手抚上我手上的脉络,细细的探查了一遍,方觉得我无恙,便收回了手。
我眸光直直的绞着他,一字一句开了口,“告诉我,我胸前的那烈火掌还能让我活多久?”
第123章()
他目光深邃的看着我,久久不语,这样的默视,己让我心底有了答案,在他抵不过我的眸光欲要无声转眸时,我拉住了他的手。()
“不许瞒我。”
他抿唇苦苦一笑,沉声开了口,“我就知道,瞒不了你多长时间,你放心,只要有我在,我就会让你无事。”
我淡然一笑,转了眸,“火烈掌汇集世间至热至毒之气,受此掌之人必受火烈灼烧之痛,犹如烈日灼心,宁哥哥以自己的真气与寒冰炼出丹药,交代我每日一服,就是为了抑制我体内的火烈之毒蔓延至心脉
。”
“你若是当日听我一言,与我回京,又怎会受漠古一掌,我也不瞒你,如今除了北漠冰山之上的千年冰莲可化你体内的火烈之毒,我尚且还未找到更好的办法来医治你,不过你放心,我己经压制住了你的体内之毒,一年时间之内,你会安然无事,若是真要取那千年冰莲,我宁玄朗也会不惜一切代价替你寻来。”他脸上没有一丝笑容,眼底戾气忽重。
“不,我不要你为我冒险,如今你有了紫罗公主要守护,不能再如此轻易向他人许下诺言。”我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紧闭了眼。
突然肩头一紧,他令我面对于他,抬眸之时,他定定望着我,面孔在瞬间褪尽血色,眸中饱含痛意,剑眉越拧越紧,肩头之上的力度也在一点一点的收紧。
最后他溢出这样一句话,“在我心里,你,紫罗……都重要。”
片刻僵持,我唇边微微一笑,伸手抚上肩头之上的手,指尖相触之时,我感觉到他的手微微一颤,而我却依旧用力的将他的手移开我的肩头。
我后退了一步,面上依旧带着那丝笑,“既是这样,宁哥哥更不能再去为我冒险,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又该拿什么还紫罗公主一个这般好的驸马,所以宁哥哥必须好好活着,若是真要取那千年冰莲,也只能蝶衣自己去。”
“丫头……”他急切一唤。
我的心聚然一紧,心头百感交集,带着轻笑的看着他道:“宁哥哥终于肯再唤我丫头了。”
自从那日江南不告而别后,三年后他追至京城。
再次相见之时,我从他的口里再也没有听到丫头二字。
我知道他心里在责怪于我,故意与我疏远。
再加上这些时日所发生的事情,他觉着我变了。
我也觉着他仿佛己经不是那个星辰作伴,山水相依的宁哥哥了。
而如今竟在这种情况下,他又重新唤我丫头,心底一丝暖意渐渐袭上,可面上却怎么也笑不起来。
还未待我说话,他伸手将我轻轻的拥入怀中,还是如从前一般的暖。
他的声音低而沉的传入我的耳中,“记住,只要是你不愿,或是不喜欢的事情,宁哥哥都会替你去做,你只要答应我,为了自己一定要好好的撑下去。”
如今京城,朝中传言有四,人人议论纷纭,各大世家均在观望揣测。
其一,宁玄朗因剿匪有功入朝为官,被皇上封为兵部司库令史,只待下月十五夺冠迎娶宫中的紫罗公主。
本是一件好事,可我的心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宁玄朗入朝为官,就面临着从此加入了两宫夺储之争,还有他那难以猜透的心思。
我担忧他此时的处境,如今他己意向战天齐,那么战天麟定会对他有所行动。
但心底一细想,凭他的睿智,再加上紫罗公主深受当今皇上**爱,皇上爱屋及屋,定会偏爱宁玄朗,如今淮南王不过数日便会亲达京城,战天麟应当不能拿他怎样?
唯一令我担心的是宁玄朗那无法猜透的心思
我虽与他相处数年,他对我知根知底,可我却从未花心思去揣测过他的身份,甚至除了老师,他的身边出现过何人?我是一概不知。
当年的他,只是一个潇洒逸然,山水为依,星辰为伴,只为结交天下江湖挚友的洒脱之人。
我向往他的那无忧无虑的自由性情,与他一起,能让我忘记心底的那些伤痛。
可如今,有些事情我是越想越乱。
其二,宫中除了纷纷议论宁玄朗这个平步青云的画师。
那就是德妃身边的一名奇女子,貌美如花,惊艳酷似当年冰妃。
当今皇上对此女也是眷恋恩**有加,德妃与太子之心早己锋芒外露。
其三,当朝睿王爷三日便会迎娶太医之女,纳兰珞。
如今己轰动全京城,偶尔还能听到那些关于战天齐倍**纳兰珞,而此时却还要看着心爱之人沦为自己的弟妹之说。
其四,便是府里的身怀有孕的杨夫人,自然这些议论纷说也离不开我这个齐王妃。
有人道,齐王妃宽宏大度,有人道,齐王妃不能生养,更有人道,齐王妃只是空有其名而己。
对待这些传言,我一笑置之。
毕竟我身中烈火掌之毒,能不能活到明年的这个时候,那就要看上天会不会眷恋我。
“秀,爷来了。”
“说我睡了。”
“是。”
“秀,爷让人送了些绸缎过来,说先让你挑一些,然后再给那杨夫人送去。”
“不挑了,杨夫人是府里的新人,都给她送去。”
“是。”
昨夜又下了一场雪,只不过夜深人静,悄然而来,也悄然而去。
晨光初绽,积雪在角落若隐若现,若不是看到那些若隐若现的积雪,只怕无人知晓得昨夜迎来了一场悄悄的风雪。
盘算着日子,己有数日未见战天齐的身影了。
听云雀说,自从上次将他让人送来的绸缎退至晴儿那后,他就再也没有让人来传过话,只是来过殿中几次,每一次都是我就寝后。
云雀说他只是在殿外站了一会儿,没有入内,也没有说什么?便转身离去了。
有些事情谁也说不清,我知道他的心里有我,但同样不能置晴儿于不顾。
渐渐的,我竟也能接受了这个府中另外一个女人的存在。
每当看到晴儿在府里的身影,我不只能笑,心里也不太痛了,也许这就是我所说的时间
我与五嫂坐落在亭院之中,气氛有些沉闷。
她看着我,平常话语较多的她,竟也沉默了不少时间。
直到瞥到不远处一道沉重的身影之时,她重重一击桌面终是忍不住了。
“你到底是怎么搞的?这杨夫人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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