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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不,现在都是我自己剪的。”菲尔回避着他的眼睛:“我是说以前——我的前妻。”
“哦,抱歉。”少年不带表情地问:“是因为她剪得太差,所以才会成为‘前妻’?”
菲尔忍不住笑了起来,茶绿色的眸子里带着淡淡的忧郁,和温暖回忆的影子,他弯着嘴角,笑声低沉,像正要融化的枫糖。
半小时后,那头参差不齐的厚重黑发已完全变了样子。微微过耳的发迹显出优美的曲线,削薄很多的黑亮头发正在吹风机的干燥下渐渐变得蓬松起来,更称和着少年板着的瘦脸多了一份飘逸的雅致。拿着吹风机的菲尔惊恐地发现,只这么一会儿,那少年的头发已经再次开始微微出油了……
“用冷风就好,先生。”少年在镜子里看了他的表情一眼。
上帝啊,他能看懂人心么?菲尔有点吃惊地想道,要知道,他可是能够不动声色地为秃顶女人做发型的人啊,唉,老了……
换了风挡,他带些不经意地建议道:“你最好用些草本去油的洗发水,孩子。还有,多接触阳光会对你的头发有好处。”
“谢谢建议。”男孩一声老气横秋的轻叹:“相信我,先生,我已经在努力了。”
“好了。”菲尔为这孩子的少年老成宽和地笑了。
少年起身付钱,对着镜子左右照照自己的新发型,然后,他嘴角上挑,黑目微眯,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这个笑容,竟让阅人无数的理发师菲尔一时失神。他走上前,把清洗好的剪刀和梳子递给少年。
“很好的剪子。”他说,然后偏头看着他:“恕我冒昧,孩子——你有投身舞台剧的想法吗?我认识几位顾客,他们都是皇家……”
“不,先生,我并没有那方面的意向。”男孩笑着回头,接过理发工具,“不过,谢谢你的赏识,先生。再会。”
“好吧,再会。”菲尔有些遗憾地说。
这么大的孩子就是这样,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对他们最好的。挚爱戏剧的菲尔这样想着,拿出扫帚,打算扫去那一地的黑发,可是他惊讶地发现——男孩坐过的椅子下面空空荡荡,一根头发都没有。
仿佛他今天不曾接待过那唯一的客人一般。
他愣了半天,终于回过神来,扔掉扫把冲出门外。
哪里有什么男孩。
只是,远远地从街角走来一个女孩,黑黑的齐肘长发,随风缠绕着初雪的微粒,白嫩的脸上两颗猫眼石般的眼睛绿得通透,她也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长风衣,露出里面的乳白色棉质长裙,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包装袋,正为什么事而乐不可支。
她从满面困惑的菲尔身边走过,看了他一眼,快乐的眼睛如冬青叶下的铃铛般晃动起来,然后迈着猫一般轻快灵巧的脚步,向伦敦市中心的方向走去。
“复方汤剂,两小时的。”
莉莉刚一走出消失柜,屋子里就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
“西弗,你在啊!”莉莉开心地走上来,“正好,拿去试试,你的圣诞礼物!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一份特别的礼物,就当做……你的生日礼物好了。”
“你在说什么。”斯内普怀疑地挑眉。
“哎呀,别管那么多了,给你看我的新产品……”莉莉推着他走出研究室,“记忆剪刀手!”
……
……
斯内普走出那个已经很熟悉的男士更衣间的时候,莉莉正乐呵呵地从那金色的剪刀尾端的开口处,用魔杖挑出银色的记忆装瓶,瓶子上的标签写着“男士发型2号(剪刀)”。
“你的记忆相关产品已经泛滥了,”斯内普从镜子里对她说,“如果把你保存的各种记忆都放在某个人身上的话,毫无疑问,这个人会成为圣芒戈精神科的永久病患。”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她说了句怪怪的谚语,把瓶子放在“变形术书签”和“Lily三围(卷尺)”的中间,盖上了盒子。
“哇,很合身呢!”莉莉回头赞道。
斯内普转过身来,正是早些时候站在理发店里那个少年的样子。如果不算上那略带狐疑的阴沉表情的话。
“这下,你可以在圣诞节约Lily出去玩了。”莉莉做出大道功成的表情。
“但是——我更想知道,它们为什么,如此合身。”斯内普轻声问道:“还有,那些复方汤剂的去向。”
“呃,啊……哎呀。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嘛西弗,管那么多干嘛,你说是吧哈哈……”莉莉打算混过去了事。
“你,变成了,我的样子。”斯内普面色更黑,一步步逼近莉莉,配上这身麻瓜贵族才穿得起的西装,仿佛某部小说中的黑暗男爵。
“嘿嘿,就,就那么一会儿,两个小时而已……”莉莉后退着,指指头上:“做个发型,买个衣服之类的……”
“你,用我的样子,去理发。”斯内普的眼睛瞪得吓人:“然后,换,衣,服。”
莉莉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起来。发现自己已经被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她忙乱地摇手摇头。
“不不,你误会了西弗!我我我我什么都没看到!真的!换衣服的时候我闭着眼睛来着!我连镜子都没看!”
只听有求必应室里一声大吼:“摄神取念!”
……
……
“莉莉?奈杰勒斯!闭着眼睛也就罢了,为什么要摸我!”
“喂你搞清楚啊大哥,我是摸我自己又不是……”
“那为什么要笑,还笑得那么奸!”
“我只是没想到,原来你也会有肌肉……不不,我不是在嘲笑你!”
“你这个该死的!寒冰透骨!伊西贝斯特!艾斯诺克斯!”……
“救命啊……”
……
……
“啊,比起礼堂里的圣诞晚宴,还是我们的私人宴会更加丰盛一些不是么?”斯拉格霍恩环顾着圆桌周围的学生,“顺便说一句——西弗勒斯,谢谢你的菠萝蜜饯,我喜欢这礼物……西弗勒斯!”他转过头又猛地转回来,震惊地看着形象大变的斯内普。
“这没什么,先生。”斯内普佯装不知地点了点头。
“哦,你今天真是……光彩照人……”斯拉格霍恩依然不敢相信地看着他,胖手在礼品盒子上无意识地摸索着。
坐在斯内普身边的Lily张望了一下,“西弗,怎么不见莉莉?这几天她都怪怪的。”
斯内普耸肩。
“啊,今天早些时候我收到莉莉的一封道歉信,说是因为患了重感冒而不能来了,我已经在回信里附上了感冒药水,但是……唉,真是遗憾,大圣诞节的……”斯拉格霍恩叹道。
“为什么不告诉我,西弗勒斯?”Lily着急地问:“我应该去看看她的。”
“她说怕传染给你。”斯内普扭了扭嘴巴。
“多么好的姑娘啊……”斯拉格霍恩举起杯子:“我们的第一杯酒,就祝她早日康复吧!”
“啊——啾!”
地下宿舍里趴在床上的莉莉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不公平!”
她揉了揉深黑无比的巨大眼圈,抽抽鼻子,看到床边纸条上那刚正工整的几个字——“圣诞礼物”。
支楞出头发的耳朵耷拉下来,“这算什么狗屁礼物啊!”她翻开面前古老得掉渣的大书读了起来,只见封面上写着《失落的图坦神咒》。
“伊西贝斯特:动物变形咒,原载《埃及亡灵书》——以大地之母之名,召唤猫神‘贝斯特’附身咒者,以人身作猫象,得蒙月之精华,若咒可成,至夜则变灵猫,若有差失,虽化形不全亦无大害,经一月盈亏之后自然无恙,解咒暂无……该死的!明知道没有解咒,让我知道这个咒语有屁用啊!呜呜呜呜我的圣诞节~~~呜呜呜呜一个月都不能在晚上出现啊………喵………”
莉莉抖了抖三角形的耳朵:“我喵什么?我怎么都开始‘喵’了啊……喵……”。
她沮丧地扑倒在床上,只剩下一根长长的、黑色的猫尾巴立在空中,抖啊抖,摇啊摇……
☆、狼人朋友
“什么意思?”斯内普看着他们奇怪的表情,也凑了过来。
张庐用英文简单地解释了一下。
莉莉回过神来,对他们笑了。
“张先生,您会算卦?”
“据说我是张天师的后代,”张庐打趣道:“不过,很多姓张的人都这么说来着。只不过我的祖父对古文比较感兴趣,尤其是周易八卦之类的——而我是由他带大的。”
“张先生,不知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则野史?有个算卦非常准的人,有天他算到吕洞宾会拄着竹杖到他家来,饮酒题诗而去。于是他在门口等到黄昏——却等来了一个卖竹器的人,那人手里拿着一个吕洞宾的竹雕——倚着酒葫芦,葫芦上还写着诗。”莉莉好笑地说。
“你还看过《阅微草堂笔记》?”张庐摇着头笑了:“也对,这些事,信不信都无所谓的。”
“这就对了,我可不像那些见到预言占卜什么的就深信不疑的人——”莉莉用中文说:“把自己的命运栓在一句话上,那才叫鄙俗。”
“防狼喷雾。”火车上,斯内普将两个香水瓶大小的瓶子放在了Lily面前,“莉莉的主意。”
“哈?干什么用的?”Lily拿起一个瓶子看着里面深紫色的液体。
“你的学院里,有个狼人——这不用我提醒吧?”斯内普从书包里翻出一本书:“用红色的对自己喷一下,他就闻不出你的味道了,紫色的那个是生死水和无明剂,普通人会马上失明并且昏迷——对付狼人正好,他只会昏头昏脑地短暂失明。”
“哦,莱姆斯,我不想这么对他,”Lily似乎一直为他担忧着:“他是那几个人里最善良的一个,而且他一直对我那么好……他不会伤害我的,不是吗?”
“别傻了,”莉莉拿着几本书走进来,“在他是狼人的时候,可分不清你是朋友还是食物。有备无患嘛。”
Lily看着那两个瓶子叹了口气,看起来她为这件事难过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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