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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药怪将木匣中的草药用力挤出几滴汁液,然后装到一个小碗里,对着可儿道:“之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能去叫醒他,只有等他自己醒来,或者永远安静,懂了吗?”可儿用力的点了点头,退到一边。老药怪走到床边,将碗中的汁液滴入战的嘴里,然后迅速用一块厚毛巾死死的堵住了战的嘴,做完这些后也退到一边,负手而立。
刚过一会儿,战突然像受到了什么强烈的惊吓,猛地身体向上顶起,青筋根根爆出,汗珠混着泪水不断落下。嘴中发出不明意义的低吼声。面容极度扭曲,像是在做着世界上最恐怖的梦,拼命想要挣脱一般。可儿在一旁用力攥紧着拳头,努力克制自己上前的冲动。
老药怪轻声说道:“我给他吃下的是一种名为梦魇草的植物,这种植物本是一种扰乱精神的剧毒之物,若普通人误食就会将他一生当中最害怕的东西无限在脑中放大,一般不出半日,这人就会胆裂而亡。但若是有心障之人吃下,这梦魇草就会将他在心中迈不过去的人或事不停的循环重复,让他一次次经历这种痛苦。要么他在一次次体验中突破心障从梦中醒来,要么沉沦于梦境,永远失去意识。”可儿根本没有听进老药怪在说什么,她现在全身心都在这个经历着痛苦的男人身上。
战原本脑袋混沌,自已一直处于一片黑暗之中,突然,黑暗中撕裂出一个口子,光线从中出现,整个身体都被那光吸引着冲了出去。等他清醒过来,眼前出现的是大量的鲜血和惨叫,一条血红的通道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只见通道两边都是人类在用身体抵挡着刀剑,每一个人脸上都是绝望与恐惧,拼命的叫着,可是那刀剑却丝毫不留情的落在他们身上。他们想要逃跑,可是通道两边好像有着无形的屏障挡住了他们的去路。战看着一个又一个人不停倒下,鲜血洒满大地,仔细一看,自己的全身都是血红,他恐惧的大叫,拼命擦拭着双手,可是鲜血还是不断的洒向自己。他捂住耳朵,闭上眼睛拼命朝着通道那边跑去。不知跑了多久,脚下一空,一睁眼,自己又回到了通道的入口。
这次那些被屠戮的人嘴中不停在说着什么。“都是你,我们都是你害死的。”“我们原本可以活下去,是你带我们走入这炼狱。”“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啊,不要杀她,不要杀她!”“求求你,放过我,是他,是他让我们来阻挡,是他让我们死无葬身之地。”或咒骂、或哀求、或埋怨、或咆哮,四周的人不停指着战,控诉着他的罪行,战全身颤抖,看着身上越来越重的血色,失声大叫,他不停的向着周围的人道歉,可是换来的是更多的鲜血与惨叫。他再一次狂奔起来,他想要逃离这里,逃离心中那沉重的愧疚和后悔。
可儿看着战眼中的粉红泪珠逐渐向着鲜红转换,头上的黑丝从根部也显现出一种诡异的红色,就像血迹干涸后的暗红,慢慢朝着发尖移动。“医者,他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老药怪走近床边,仔细看着战身上的异变,一时也说不上来,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况,喃喃自语道:“听说过一夜白头,还没听说过一夜红头的,现在的状态我们无能为力,如果强加干涉只会使他突然受到惊吓而疯癫,现在只能靠他自己了。”
战的世界中,他不出意料的又一次回到通道的起点。这一次,那些人已经不再咒骂他,只是惨叫声更加刺耳。“战哥哥~”一声轻呼在战头顶响起。战抬头望去,只见伶霜被一根长枪刺破胸膛,鲜血直接滴落在战的头上。伶霜的表情悲伤道:“战哥哥,我豁出性命帮你,可是你最后为什么要抛下我自己跑了?不是说好你要我活着等你赢得兽号吗?为什么你不讲信用。好痛啊,我的胸口好痛啊。”伶霜幽幽的对着战述说着自己的痛苦。战双眼欲裂的盯着伶霜,那娇小的身躯被挑在半空,就像摇曳的旗帜一般,每一次晃动都会有血洒在战身上。战彻底崩溃,拼命跃起想将那身躯抱下来,可是永远差那么一丝就是无法触摸到。战跳到脱力,跳到昏迷,可是醒来后眼前的一切都未改变。他像个孩子一样无力的坐倒在地,大声的道歉,大声的说着对不起,两条泪痕在满是血污的脸上异常醒目。
战的头发已经变成了暗红色,流出的血泪将床头都染成了红色,他的挣扎越来越弱,到后来基本只有手指会偶尔跳动。可儿一直陪在战旁边,战流了多少泪,她就流了多少泪。她轻声的说道:“够了,战,够了,你太累了,该放下一切了,我不要看你这样,真的够了,你安稳的睡吧。”老药怪也叹气道:“梦魇草的药力太过霸道,他能挺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不过看来一切都结束了。你也不要太过伤心,你还要帮助他完成很多事情呢。”说罢,老药怪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回了内屋,这不单单是一个患者死去,更是他希望的破灭。
第四十一章 我和他们同在()
战静静的躺在床上,已经没有了丝毫的动作。可儿痴痴看着战,脸上的表情温柔如水。她默默对战说着:“战,你真不是个东西,刚刚追到我,还没有好好疼爱我你就这么走了,临走还要给我安排一堆任务不让我马上来追你。你肯定想躲在黄泉路上吓唬我吧,你要真敢这么做我一定打活你,呵呵。”可儿自语着,脸上没有了悲伤,只是眼底毫无生色,仿佛她已经追随战去了一般。
可儿轻柔的解开了束缚战的绳子,用一床薄被盖在他的身上,调皮的在他鼻尖一刮,起身去到里屋。“你来了,这应该是你想要的东西,到了晚上,你就悄悄出城吧,所有的卫兵都将目光盯在那小子身上,只要你小心点应该可以安全回到人类军中。”老药怪用手轻轻一推,将一瓶装着红色液体的瓶子推到可儿面前道。
可儿拿过瓶子细声问道:“他还会疼吗?”“不会了,他的意识已经消亡,身体的感觉也跟着消失了,而且这焚尸水药力很强,只要几十秒他全身血肉内脏就会焚烧一空,只留下他的骨骼。”老药怪心中很不是滋味,他自从目睹自己侄女死在自己面前后就没有过悲伤的情绪,今天为了这个人类男人,让他又一次品尝到了那种滋味。
“只剩个骨头架子拿回人类大军干什么?难道拿去熬汤给军士们补补钙吗?”“熬汤可能不行了,因为骨头的胶质都被焚烧干净,不过~”老药怪沉浸在悲伤之中,顺嘴回答着问题,可是突然发现不对,惊讶的回头,却看见战活生生的站在他的身后,满脸笑容的看着自己。“你你你”老药怪惊讶万分,一下窜到战的头顶,双腿盘着战的脖子,双手撑开战的眼睛,仔细的瞧着。“嘿,圣祖,我女人还站在旁边呢,你这动作不太雅观吧。”战任由老药怪翻弄着眼皮,可是这动作实在奇怪,连旁边的可儿都由惊讶的表情转变成了憋笑。老药怪完全不管战的抗议,疑惑道:“你你没事?你是怎么让意识逃出沉沦的,不对啊,你已经完全没有了挣扎动作,按理你已经意识死亡了啊。”战不得不用手架住老药怪,把他从自己脖子上扯下来。可儿也道:“战,到底怎么回事儿?”
“我和他们同在!”战只是神秘的说了一句就不再言语,惹得可儿上前一顿耳光,打的是噼啪乱响。可儿打着打着就伏在战怀中嚎啕大哭起来,这剧烈的情绪波动让这个女孩都几近癫狂了,战双颊红肿的抱着可儿,感受着可儿对自己浓浓的爱。
视线回到战的梦境中,战坐在地上大哭,心中的愧疚已经要把自己挤爆,看着眼前的尸山血海,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是自己给他们带来了灭顶之灾。就在战的意识即将沉沦之时。一个声音钻进了他的耳中,那声音只有3个字。“站起来。”在这个声音下,眼前的一切发生了细微的改变,虽然那死亡依然持续着,可是那些人悲惨的神情变成了决绝的战意,那悲哀的声音变成了愤怒的呐喊,那不停的指责变成了齐声的催促。“快走,带人王走。”“人王,你一定要给人类站起来的权利。”“你们这些畜生,要杀他先从我身上迈过去。”周围的场景因为这细微的变化从修罗场变成了战场。每一个人类都在捍卫着自己希望,都在反抗自己不公的命运。
“战哥哥,我食言了,我不能活着等你回来了,但是你是人王,你可不能和我一个小女孩计较,你得完成你的誓言,你要为所有人类赢得兽号,赢得尊严。”那被挂在枪尖的伶霜俯下身子,亲亲的在战的额头吻了一下。这时场景终于发生了变化,那些一开始只有刀剑的后面也显现出握着它们的主人,人类们拼死抵挡他们的进攻,杀戮变成了抗争,战眼前的道路也清晰起来。战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满身的血污慢慢渗进了自己的身躯,他觉得这些人的力量不断冲入自己的身体,他们的渴望,他们的希望都汇聚到了自己的身上。战不再恐惧,不再迷茫,因为牺牲的人并没有消失,他们已经和自己融为一体,让自己接下来的每一步都更加坚定。他脚步慢慢加快,感受着这些人给予自己的力量,最后他奔跑着大叫道:“大家,我会带着你们每一个人的灵魂活下去,我会让希望变成真正的曙光。”他冲到了道路尽头,一闪而过的金光之后,他睁开了眼,看着陌生的屋顶,眼前的一切变得那么亲切和明朗,他微笑着默默自语道:“霜妹妹,哥哥我一定说到做到。”
可儿在战怀中发泄完自己的情绪后慢慢抬起头对着战说:“战,你的头发?”战不明所以随手凝聚出一个镜面,看了看道:“我的头发和我的生命都被同族的鲜血染成了红色,这不但不会影响我,还将是我前进的最大助力。”可儿听的似懂非懂,战突然又惊恐说道:“你不会因为我的头发变红就不要我了吧。”弄得可儿破涕为笑,又对着战一顿粉拳。
老药怪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