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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琼仙子心乱如麻,又知道此事转瞬之间就要下决断,拖延不得。她平时只在门派中清修,鲜少下山,为人又素无急智,被两人这样一催促,只得胡乱应道:“那,那随你。你这人是什么来头,要如此相劝?”
金无患冷冷道:“你放心,我什么好事也不求,只要你让我在她临死前问上几句话就行!”
寒琼仙子还未开口,女师叔已然替她应答道:“好,一言为定!”
传音远比说话快捷得多,这么几句说下来,也不过就花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他们脸上都戴着面具,宁小闲自然不知道金无患私下传音窃窃,已经说动寒琼仙子等人要杀她灭口。可是她善于揣度人心,这几人的态度本身就毫无归还的意向,再说她深深了解修仙者的秉性,吞进嘴里的肉决不会轻易吐出来,所以她意在施展“拖”字诀。一方面,多说几句话的功夫,她就能运起神力多平复一下伤势,另一方面,毕竟她是真正花了大钱的买家,这里又是白玉京,事关天价拍品的下落,天上居必然要给她一个交代的。
她伸出獠牙,刃尖直指寒琼仙子道:“取不取得走,你且将她交出来便知。”别人如何取走她不晓得,但有神魔狱在手,她有的是办法!
寒琼仙子硬着头皮道:“笑话,你有本事就自行去取剑,我徒儿一个大活人,怎能交给你?”
宁小闲笑道:“好。”笔直朝着余英男走去,当真要去取她手中的剑。
余英男得师傅示意,心中虽然不甘,却也朝前走了一步。
那名女师叔则是缓缓横跨一步,站到了七仔身边。
眼看宁小闲越走越近,不到五丈距离,三人心中都有些紧张。九霄派二人是打算劫杀无辜之人,心底有些惶然也有些兴奋,金无患则是得了强援,想到一会儿多半能够夙愿得偿给爱女报仇,连念头都畅达了不少。
宁小闲突然停了下来,笑道:“小姑娘,过来罢。”竟是不肯再往前走了。
余英男微微一愕,抬眼望了望师傅,却看不清她面貌。
这女子好生仔细。寒琼仙子只好低声道:“去吧。”
余英男又往前走了两步,离宁小闲只有数步之遥了,却不敢再往前去。她倒提着南明离火剑的剑柄伸出手,不发一语,似是要看她如何取走神剑。
这小姑娘,真以为她拿不走?宁小闲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伸手去接剑柄,待要触及柄上的缠丝,她面色突然一变,左手的獠牙翻起,一匕挥了出去!
若被她这一击戳破了喉头,余英男颈中怕是立刻要血若泉涌。
可是匕首挥过她白晰的脖颈,却像挥过了空气,什么也没击中。
果然只是个维妙维肖的幻象!宁小闲瞳孔骤然一缩,余英男是什么时候被掉包的?
第604章 以己为饵(双倍开启,求粉红)()
是了,方才她师傅将她拖到了身后!
两方都不安好心,她这一下扑空,却相当于是明白无误的开战讯号。战机稍纵即逝,金无患眼中爆起一串杀机。下一刹那,他身形轻轻一动,已经横跨了五丈距离,站到了宁小闲面前,此时余英男的幻象还未完全消失,他就已经当胸一剑劈了过去!
“这女子,好细致的观察力!”寒琼仙子手里握着的一枚蜃珠,则是悄无声息地收了起来。九霄派久居海上,偶尔从海蜃身上拣得几颗蜃珠并不是甚了不起的事,她用来诱|骗宁小闲的,是三千岁蜃妖所产的蜃珠,否则也不能将幻象模拟得如此逼真,连宁小闲用出了见微知著都差点走了眼。
眼看金无患已经攻了上去,她咬了咬牙,也紧紧相随。这女子不晓得是什么来头,竟然知道自己这几个人出身九霄派。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已经撕破了脸,今日若不杀灭了她,万一她背后有甚了不起的势力,将来只恐夜长梦多!
寒琼仙子虽然出身擅用剑器的九霄派,但所用神通却是自成一脉,她用的三尺红绫乃是九霄派前辈花了上百年的时间采集南山天丝,再用上古秘法细细独锻制了一百八十余天的“天帛”,水火不侵,连准神器都击之不穿,绫身自带种种神通,尤其绫尖系一只惊魂铃,摇动起来摄人心魄,心志稍差者多听几次,眼前都会有种种幻象出现。
宁小闲长笑一声,握紧了獠牙迎了上去:“好不要脸!济世楼和九霄派的当家人居然要联手杀人!”南明离火剑近在眼前,这几人却将她牢牢隔在外面,怎不令她怒气勃发?
她的笑声脆生生如青瓷撞击,偏在里面掺入了神通。这句话几乎响彻了大半个第七层,活着的修仙者自然是人人都听到了。
金无患杀心坚定,自然不会被她的话语动摇。寒琼仙子心里却是一凉:她竟然喊了出来!当真要快些杀了她,否则她再多喊几次。我九霄派的威名都要坠光了!她情急之下灵力运转,红绫更是飞舞得如丝如蛇,恰和金无患刚正霸道的剑意形成了一刚一柔、水火相济的层层杀招。
宁小闲的身法轻灵飘忽,每每在刻不容缓间避让过去,金无患几次追击不中,也有些着急,又暗中驱使青索剑自她背后袭来,可是宁小闲怎会吃两次同样的亏?接下来青索剑两次偷袭。她背后都像长了眼睛,总能在最后一瞬间挥匕格开。至于寒琼仙子,她的神通虽然奇诡,但宁小闲的身形太快,隐隐对她形成了克制作用,红绫追着宁小闲,却连对方的影子都逮不着,种种后着施展不出,心中极是憋气。
两个道行深厚的修士联手强攻,居然没能奈何得了她。都觉得面上无光。
可是宁小闲自己也不好受,平素道心稳固,可是神魂已经在方才的大爆炸当中受了重伤。此刻听到寒琼仙子的红绫上叮呤叮呤的声音响个不停,勾得心口烦闷、脑海中阵阵钝痛,忍不住喉间一甜,一口鲜血没忍住,还是从唇边沁了出来。
金无患和寒琼仙子见状,心下大定:原来她还是在方才的神魂爆炸中受了伤,这便好办了!
宁小闲被他俩纠缠得心头火起。她自家有苦自家知,身上伤势越发严重,动作也越来越沉滞。正该躺下来好好处理,偏生金无患为人十分谨慎。先前见过她和几名刺客战斗,已经摸清她有千钧巨力。所以眼下攻得虽急,却不给她正面硬撼自己的机会。宁小闲几次逼他与自己剑匕相接,都被他晃了过去。
在她见过的剑修当中,金无患的剑意堪称是绵绵密密、滴水不漏,先就立于不败之地,却又暗藏杀机于其中,只要对手有一招错处,他就有本事如水银泻地般攻进来,令人手足无措。
宁小闲都能觉察到他的每一次出剑虽然看似平凡,但其中隐蕴着的那种阴险毒辣的罡气却令她懔然心惊,显然他的剑式虽然看起来并不出众,甚至有些儿平淡了,但刺入人体之后可能造成的破坏性惊人。这是她在许多次生死搏杀中练就的第六感,她信任这种感觉。而边上那个寒琼仙子也很令她头疼,其法器为至阴至柔,根本没有短兵相接的机会。
只交手了这几下子,双方都了解了对手的实力。以宁小闲的脾气,往常若遇到这样的敌人,她会做出的最明智选择必然是转身遁走,伺机再来打击报复。可是当下南明离火剑近在眼前,她无路可退!求人不如求己,与其坐等天上居为她主持公道,不如自己将它夺在手里!
可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余英男的一声惊呼:“不要!”
却是在一旁掠阵的女师叔却冷笑一声,抬腿,然后重重踹下!
她脚下所在,正是七仔细长的脖颈。这女师叔虽然修的是阵法守御之道,不以气力见长,但七仔此刻身负重伤,无法保护自己,这一下子踏实了,恐怕禽妖相对脆弱的脖颈就会喀啦一声折断。余英男虽然被这大白鸟挟持了好一会儿,但也多亏它在方才的爆炸中全力护住自己,否则小命早已休矣。此刻见女师叔要取他性命,下意识地双臂一伸,牢牢抱住了她腰部往后拖!
宁小闲眼角余光瞥见了,不由得又惊又怒,叱道:“敢尔!”右手所持的獠牙电射而出,直取她膝盖。她本就气力强大,这一下含怒出手,獠牙风驰电掣而去。女师叔被余英男拖得一晃,这一匕根本也避不过去,她只觉得膝上一凉,竟然来不及反应,獠牙已经从她右腿膑骨刺入,依次击穿了软骨、韧带、筋腱,最后从她后膝钻了出来!
她骤然受此剧痛,忍不住尖叫了一声。
宁小闲全力一击保住了七仔性命,却是临时变招,肋下露出了空门。金无患战斗经验丰富,这般天赐良机哪有不抓紧的道理,只一剑就刺了过去。这时她身体已经半倾,无处借力,金无患的剑势恶毒无比,还是从下而上贯入,若从肋下挑刺进来,恐怕能将她整个人都穿刺在剑身上!
她可不想变成肉串!可是本事再大,也不敢徒手去挡紫郢剑的锋芒,眼见对方的剑尖就要刺入自己肋下。宁小闲突然右手握拳,“砰”地一声重重击在自己胸口,随后整个人像被丢出的铅球一样倒着飞了出去!
她倒不是突然想不开要自残,而是这借着这一拳之力,将身在半空的自己往后推走,以避紫郢剑之伤害。金无患见她灵巧多端、应变极快,哪怕心中恨之入骨,也忍不住升起了一丝佩服之意。
宁小闲这一击,将自己也顺便带离了两人的攻击范围,然而她才落地,就感觉到肋下疼痛骤然爆发金无患的紫郢剑虽然落空了,但剑上阴柔的罡气却已经穿甲破肤,在她肋下划开了一个食指长的口子!
紫郢剑上带着的罡气和特性紧接着侵入了伤口之中。和青索剑不同,紫郢剑劈中敌人之后,能使人一会儿如坠冰窖,一会儿如遭业火焚身,如此冰火交替,疼痛轮转直似无穷无尽,再坚强的敌人也坚持不了数十息就要满地打滚、辗转呼号!
她肋下一凉,立知自己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