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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既响且脆。这一方小天地中,似乎都飘荡着响亮的回声。
大概是这一记打脸当真有效,权十方的动作突然僵住,他愣愣地望着她焦急的面容,眼中的红光正在慢慢褪却。
是不是用劲太狠了?
她正忐忑间,权十方缓缓向后坐去,也放开了她的手臂。
“对不起,我失态了。”良久,他才开口,声音中带着一股无以言述的颓然,“可是,无论那人是谁,我对你,都不会比他对你更……”
最后几个字,他含在口中没有说出,因此这话终是没有说尽。权十方深深凝视着她,眼底的那些情绪仍在,少了暴戾,却多了几分荒颓,看得她心里闷闷地堵得慌。
他伸出修长的手掌,似乎想抚一抚她的脸。
才经历过方才之事,宁小闲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她这微小的动作,却令权十方蓦地清醒过来,眼中也恢复了清明,随后黑瞳中就涌上了深不见底的疼痛。
“你当真那样欢喜他?”
这一回,她深吸一口气,直视他的目光:“欢喜的。”
权十方蓦地站直了,整叶小舟都由于他的动作而晃动起来。
“宁小闲!”他转过身背对着她,像是慢慢地吐出一口长气,“这一趟观礼结束之后,我又要回去闭关。我们以后,恐怕很难再见了。”哑着嗓子说完这句话,他轻轻跃下小舟,踏着湖水,大步向岸边行去。
秋风吹动他的衣袂,他没有再回头。这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她的视野之中。
宁小闲抱膝坐在舟中,久久不曾动弹。
“啪嗒”两声,泪珠落在了船板上,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哭,只知道心里酸得很,难受得很。
似乎自己可以亲近的人,从此又少了一个。当她还未踏入仙途,权十方是她遇到的第一个平等相待凡人的修士,在这之前没有,在这之后罕有。他那样温柔体贴的人,却终不免被她所伤害。
这四下天水一色,飘飘渺渺。原先她还觉得宁静,现在却只体会到深入骨髓的枯寂。
过了很久,她怀中的穷奇才闷声道:“方才,他似乎是心魔作祟。”
她伸手在眼角抹了两下,惊道:“这就是心魔?”
“不,您才是他的心魔。”穷奇更正道,“权十方这人一向稳重,可是再完美的人也会有弱点,再稳重的人也会有偏拗之处。自您拒绝他起,心魔就发作了。并且他平时一定是压抑太深太久,所以发作起来才状若癫狂。”
原来白擎的看法是正确的,她在权十方心中印下的情,果真成了他的心魔。莫怪白擎当初一门心思想杀了她,若不如此,这徒儿的修行之路遍布坎坷,更别说要过天劫的诛神雷那一关了。
她咬住唇道:“我该怎么帮他?”
“绝了他的念想。”
她不寒而栗:“你这是要我在他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你确定这不会引起反效果?”
“您说得也有道理!”穷奇肃然道,“幸好他入魔不深。女主人若再晚些拒绝他,等他情根种得更深,这心魔驱逐起来就更难了。他方才既然可以自控,也许过些时日就能自行驱走心魔。”
“……”就知道这破炉子说的话太不靠谱!可是长天现在比它还不靠谱,远远过了半年之期,他的元神怎么还未回来?
终是自己当年自作孽,明知权十方对她有好感,也放之任之。她长叹一口气,压着心底的思绪长身而起,踏着湖波慢慢走回岸边,走向自己的小园。
第546章 跟踪(第三更求粉红票!)()
皇甫铭从老太君那里偷溜了。留在那儿,就有无穷无尽的宾客要接见,更别说金满妍一双眼睛也粘在他身上,他走到哪,她就看到哪儿,见他偷偷晃出来,她也赶紧跟出。
幸好,这里是错综复杂如迷宫的镜海王府。在他的地盘上想甩掉一个人,岂非再容易不过?他只用了小半刻钟,就将金满妍落在后面气得直跺脚。
甩掉了小跟屁虫,皇甫铭一身轻松地转到了逸清园来,手里还提着一盒拢月阁的点心。拢月阁是都灵城最有名的饼铺子,它家的点心多制成圆形,如十五的满月。每天早晨烘烤出炉后,会优先特供给镜海王府二十盒。这一盒点心里有六种馅料,吃起来皆是芳香扑鼻。他虽然不喜甜食,但据说没有女孩子能抵抗这种诱惑,再说,她也是个爱吃的。
园内的侍从见到小主人亲临,赶紧行了个礼。下人之间也自有传声递话的渠道,皇甫少爷喜欢往这里跑的消息早就长脚传遍了大半个镜海王府,也不知多少仆从想被调到这里来,要是有幸被少爷赞一声好,那提拔的速度不要太快。
皇甫铭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将饼盒搁到八仙桌上,才皱眉道:“我姐姐呢?”
侍女恭敬答道:“五十息前,宁长老接到府外传讯,匆忙出去了。”
他一怔:“五十息前?走得很急?”
“是的。宁长老似是面有喜色,还赏了传消息进来的小九儿一锭赏银。”
她急匆匆去见什么人了?皇甫铭顽心突起,抚了抚下巴:“她会从哪个门出去?”
屋内众侍突然一静,最后还是原先那侍女开口道:“看离开的方向,应是取道西门。”
皇甫铭点头道:“西门?那么还来得及!”转身走了两步,突然回身丢了一片金叶子给这侍女道:“赏你的。你心很细。回头去找胡管家报备吧。”
这侍女大喜,赶紧谢了恩。胡管家是府中的二等管家,能在他手下做事就是连跳两级了。
皇甫铭出了逸清园。放开腿径直往西而去。他自小在这府里长大,熟门熟路地。这一下穿园越树,取了捷径而行,抵达西门时,刚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走出去。
嘿嘿。他一溜烟儿跟了出去。
宁小闲前往的,却是都灵城最繁华的大街。路上行人熙攘,他又深知她耳目灵便,不敢靠得太近,有几次都差点儿跟丢。他眼珠子转了转。闪到一个无人的角落,从怀里掏出一只黄色的短哨来,用力吹了吹。
这哨子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其实就算有响动,在这喧闹的大街上,又有谁会注意一记哨声?
皇甫铭却不着急,双手环胸静静等候,也不怕跟丢了宁小闲。
他所站的地方是条暗巷,两边是店铺,这里头暗乎乎地,白天都透不进多少光线。有两个男人从巷子深处走出来。抬眼望到他,先是一怔,继而喜道:“好俊的金童子、兔儿爷!”其中一个伸手就要来摸他的脸蛋。另一个笑嘻嘻道,“孩子,你家大人呢?”
皇甫铭竟不生气,只笑道:“他们不在。”
这两人见他生得唇红齿白,小小年纪一双眼睛就勾魂夺魄地,尤其一身细皮嫩肉吹弹可破的模样,真是看得身体都酥了半边,恨不得压在身下好生抚弄。他们齐齐咽了下口水道:“那跟我们去玩玩?一会儿就送你回家。”
皇甫铭笑了,露出一口编贝般的白牙:“玩什么?”
这两个流痞想不到眼前的小少年如此镇定。倒是怔了怔,不过随即被他美色所惑。不由分说就来抓他肩膀,要将他拖到暗巷里去。
皇甫铭终于叹了一口气道:“果真不好玩。”突然沉下脸。冷声道,“还不动手?”
动手?他们已经动手了呀。这两个痞子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突然有黑影扑过,顿时什么都不知道了。
皇甫铭瞪着地上那黑影道:“来得真慢,亏我还准备了两个祭品。”
地上那影子抬头,原来是只肥硕的黑猫,通体油光水滑,但脸部中央是白的,眼晴绿油油地。这猫儿脸上很人性化地露出了贪婪的表情,扑到地上两人身上,往他们口鼻处用力一吸,就有烟雾状的东西被吸了出来,落入黑猫口中。随后,这猫脸上露出了惬意的神色。
“这两人的魂魄味道很糟,不过勉强还能吃。”猫儿打了个饱嗝道,“要我做什么事,少爷?”声音中十足谄媚。
皇甫铭从怀中掏出一把篦子:“我昨天晚上在西北码头杀过一个人,当时有不少凡人现场目击。我要你去,确保他们都说不了话。另外,闻一闻,这篦子的主人就在这城里,帮我找到她。”
这梳篦是他从宁小闲园中顺手拿来的。逸清园接待贵宾的东西都是专人专用,这梳篦没给第二人用过,上头只有宁小闲的气味。
黑猫就着梳篦仔细嗅了嗅,赞道:“好香,闻着就知道是个美人,难得还是个处子。这个女人,你要我一并杀了么?”
皇甫铭的脸腾地红了,一脚踢了过去道:“胡说八道什么!你帮我找着她就是了,然后就去码头干你的活儿!”
这猫儿发出一声奸笑,声若夜枭,然后支起尾巴一溜烟地往外跑。皇甫铭赶紧跟在它后头而去。
他的面貌实在像稚龄童子。一个孩子追着猫咪跑有什么好奇怪的?路上行人最多因他长得俊秀而多看两眼,倒没起甚疑心。
黑猫的追踪之能果然厉害,脚步几乎没有停顿。它越走越是繁华之地,最后居然在都灵城最大的一家酒楼外头停了下来。
“她来了这里?”
黑猫喵了一声。众目睽睽之下,它只能是一只猫。
皇甫铭注意到,它在离着酒楼三十多丈远的地方就停了下来,再也不敢前进一步。皇甫铭不耐烦道:“知道了。这儿没你的事了,走吧。”
黑猫突然咬住了他的裤腿。皇甫铭低头,看到那双绿油油的猫眼里居然写满了恐惧,还对着他微微摇了摇头。
里面有危险?他沉吟道,就算有危险,也不是冲着他来的,再说宁小闲也在里面,至少也能护得他周全。
他想到这里也不管它,抬腿走进了酒楼里。
临近镜海王府老太君大寿,都灵城里的酒楼饭馆,生意都很火爆。这一家的掌柜正忙得脚不沾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