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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个照面的功夫,啚炆的两名护卫死了个干净。他定神去看偷袭者,下一秒却忍不住要揉眼睛了。抓着他袖口的阴素棠更是尖声叫了起来:“怎么是你!你,你不是被……”
“我不是被沉在湖底了?”长长的黑影乖乖缩回主人手里,这双手纤细却有力,抚着掌黑色的鞭子,“王储殿下,我看错你了。你还真有几分小聪明。”
她没有支起护身罡气,因此雨水顺着秀发和面庞淌下。原本美艳的面庞,被衬托得杀气腾腾。
娜仁!
啚炆绝不会错认这张脸。可是她的确被天罗镇在熔岩湖底了,仅仅在半刻钟前。特木罕交给他的宝物一向无往而不利,她怎么能在这样短的时间里逃出生天?
这不科学!
娜仁嘴角噙笑,手掌一动,蝎尾鞭高高扬了起来,尖端绽放如莲,每一根黑刺都被雨水洗出了淡淡毫光,看起来杀气十足。
啚炆惊疑不定,大喝道:“你作什么,你好大胆子,竟想对我动手吗?!”
娜仁咯咯笑道:“你没听到大监国的啸声?他要我杀了你!”
想到乌谬啸声的暴戾,啚炆只觉心口都凉了。难道这一回乌谬真想杀了他?大监国不怕和特木罕撕破脸吗?他大声威胁道:“只要你敢伤我一根毫毛,父王一定不会放过……”
话音未落,娜仁迳直扑了过来。她身形矫健,动作轻盈而有爆发力,优美得如同雌豹。
同样致命得如同雌豹。
或许只用了一眨眼的十分之一时间,她欺到了啚炆面前,几乎和他面对面。
他口里最后一个“你”字还未吐出来,眼前黑影晃动,竟是蝎尾鞭如蛇头一般弹起,直直向他刺了过来。
一时之间,他周身各色光芒闪动,皆是护身法器开启了护主效果。
不过它们并没能给啚炆带来多少安全感,因为转瞬之间,伴随着哔哔剥剥的声响,防护罩纷纷爆开,竟然如同肥皂泡一般幻灭了。
七件防身至宝,居然被她一齐打爆。
娜仁的修为,竟然已经攀升到了这种地步!啚炆大骇,下意识地想驱动最称手的一件宝物。
可是怀空空如也。
他这才想起,四方天罗已经被他拿去对付娜仁,沉入了黑炉堡熔岩湖的最深处了。
父王交给他的最珍贵的保命法器,是被他自己亲手抛掉的。
现在,它再也护不住他的安全了。
可是天罗里面困着的人,怎么能逃出来?
除非……
在这一瞬间,啚炆灵台清明,连思维都变得空前灵活,一下恍然大悟。
他失去了最重要的防身利器,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候只得全心全意地父亲求救。
自他出生以来,他还从未这样虔诚而绝望地祈祷过。那呼唤发自心灵深处,并且循着信仰的连接飞向未知的远方,企图惊动那个强大无的存在。
在啚炆降世的这二百多年间,父亲一直是他最强大的靠山、最可靠的倚仗。直到此时,他依旧相信父亲的力量能护持住他的安全。
可是“你”字还没出口,蝎尾突然聚拢一处,灵蛇一般从他嘴里钻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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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8章 杀了小的,出来老的()
应该说,他的祈祷还是得到了及时的回应,因为间不容发之际,他浑身突然泛起了乌光。 .更新最快在深沉的夜色中,这光芒虽然浅淡得几近于无,然而它的防护能力并不弱于四方天罗。
那是来自末的信仰之力,通过血脉的纽带传输到儿子身上,希望在千钧一发之际能保住独子性命。
然而就在此时,娜仁袖中突然窜出来一个细长的、蛇一样的影子,毫无花俏地一头撞在这层乌光上。后者连微颤一下的机会都没有,就悄无声息地碎了。
失了防护,蝎尾鞭尖长驱直入,前进、后出,在后颅上盛开一朵血花,凄艳至极。
这一下如此凶猛,连他的魂魄都一齐击碎了。
王储殿下,卒。
击破了信仰之力护罩的黑影一触即收,又潜回娜仁袖中。在阴素棠的尖叫声中,娜仁回手一鞭打爆了白苛的脑袋,又望向她扬起鞭子。
阴素棠浑身血液都凉了,因此并未注意到白苛裂作两半的脑壳当中忽然有一缕黑烟冒出来,在雨夜的掩护下飞快飘进了娜仁的袖口里。
她以为自己在劫难逃。可是娜仁手上一顿,抬头一瞥,似是被某物惊动,居然放过了她,默不作声地返身往黑炉堡的方向疾驰而去。
她的速度快极,几乎一闪身就消失在黑暗之中。
天地之间,似乎只有雨水连绵不绝。
阴素棠站在原地簌簌发抖,一时回不过神来。方才她还是沙度烈王储捧在手心里的未婚妻,结果不知道哪里钻出来这个疯婆子,举手投足间就将王储杀了。前后不过数秒,这荒山野岭之间只剩下她和几个侍女,身边则只剩下一个幕僚还活着,到现在张着嘴站在原地,显然吓得魂魄都险些没了。
就在这时,阴素棠眼前的空间突然扭曲,如受火焰炙烤。
紧接着传来一阵裂帛声,空气如同画布一般突然从中撕裂,阴素棠从中窥见了另一片天空,那里群星闪烁。
她虽然修为不高,但在父母耳濡目染之下,也知道这是极高超的神术。
有神人撕裂空间,直接赶到了这里来!
她惊得转身就逃,可是才跨出一步,眼前就凭空冒出一个巨大的身影。
这人高达五丈(十六米),就算是小腿都比门板粗,出现得又很突兀,像是自来就生长在这里,只不过她自己一头撞上来而已。
遭遇连番变故,阴素棠早已叫不出声,这时呆呆往后走了两步,侍女赶紧抢到她挡着:“公主小心!”
新出现这人一低头,就望见了地上的尸首,不由得怒吼出声!
他的声音像极了负伤的野兽,坚硬如金石交鸣,直入云霄,至少也是数百里可闻。阴素棠站得离他太近,只觉得地面震颤、群山瑟瑟,似乎承受不起他的愤怒和悲伤。
这的确就是她从啸声中听出来的情绪,除此之外似乎还有懊悔、不甘、惊疑,种种难言。
眼前那两个侍女没再吭出一声就直直倒了下去,一动不动。
这一声怒吼太过霸道,直接将她们震得心脉断碎、魂飞魄散,再也无人能救得。
阴素棠也被震得脸色发白,心头一阵气血翻涌,险些喷出血来。这些众人平日里想见一面都要费尽千辛万苦的大能,也不知道从哪里一个接一个冒出来。
她虽受了内伤,却没有步上侍女后尘。倒不是她修为有多高,毕竟她只是十六岁的蛮人少女。究其原因,乃是对方怒吼声刚刚响起的时候,她头顶就浮起了一支小小的金剑影像。
这只小剑看起来只有牙签那么长,悬在半空中还会慢慢打圈,可是从它身上焕出来的金光却令人感觉到温暖祥和,它笼罩着阴素棠全身。
毫无疑问,是这支小小的金剑护住了阴素棠,令她不至于被来人的暴怒震作齑粉。
而后,沉重的声音从头顶响起,仿佛闷雷:“阴生崖的金敕剑!你是谁?又是谁杀了我儿!”
这小姑娘头上悬着的金剑,乃是摩诘天之王阴生崖的随身法器。显然这二者之间关系匪浅,但他虽处于暴怒之中,却一眼看出来阴素棠并非杀害的杀手,理由也是简单至极
她的修为太低,绝突破不了他加诸儿子身上的信仰之力的防护。
在他仿若雷的威势之下,阴素棠双腿都软了。幸好她陪伴在父亲身边多年,阴生崖也是不世出的大能,总算她对于神境的威严有些抵抗力,这时就用劲儿掐着自己手心,才能勉强答道:“我,我是摩诘天三公主,阴素棠!是我未婚夫,原本下月就要成婚,结果被沙度烈的娜仁所杀,就在刚刚!”
她不愧出身王室,虽然连遇变故,自身又是命悬一线,说起话来仍然口齿清晰,条理分明,两句话交代完了重点。从对方的威严、谈吐和话语,她如何听不出来,眼前这人就是堂堂沙度烈之主,特木罕末!
之死,那种椎心的痛苦终于将他从最深度的休眠中唤醒,跨越漫长的距离一步赶到了这里!
可他终究慢了一步。
娜仁?末很明显一愣,摇头道:“不可能!”娜仁对乌谬忠心耿耿,又怎么敢杀害特木罕的儿子,沙度烈的王储!
阴素棠微微冷笑:“怎么不可能,她逞凶不过瘾,还想挥鞭子杀我呢,多亏您来了!不信您检查的伤口,再不信,你何不问问这个人!”说罢,向着身后一指。
仅存的那一名心腹已经向着末跪了下来,脑袋都磕到了地上。方才末虽然暴怒如狂,吼声却未将他震死,显然是认得他的。
阴素棠话音方落,这人就点头如捣蒜:“确如公主所言,是娜仁所为!是属下亲眼所见!”
末微一侧首,却看爱子的尸首。他只消神念一扫,就将浑身上下的伤口都验了个仔细。
伤口只有一处,致命伤也只有一处。
颅骨由内而外的发散性创伤,是由很奇特的武器造成的。
第2279章 你该死()
沙度烈内战时,他也见过娜仁御敌多次,对她手中的蝎尾鞭印象深刻。 .更新最快
阴素棠大声道:“大监国方才一声长啸,声音传到这里来了。我听她出手之前说,监国要她杀掉我未婚夫!”
乌谬!末眼中似是燃起了火焰,迳直望向儿子的幕僚:“可有此事!”
这几个字是从牙关里挤出来的,每一下都像大锤击在幕僚胸口,令他气血翻滚好不难受。可他只得低声应道:“是!千真万确!”
“起誓!”末瞪着他道,“发下重誓!”
幕僚不敢怠慢,赶紧狠狠发了一个毒誓,以证明自己所言都是真的。
可是最后一字刚刚出口,他的声音就戛然而止,随后整个人砰地一声爆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