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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谬一怔,劲道为之一松。
曹牧抓着这机会快速道:“古纳图是已经毁了,你的诅咒也解不掉了。我虽然痛心,却更害怕你失去理智,造下无可挽回的大错!沙度烈几大部族互相倾轧了十余万年,才令摩诘天和圣域有快速崛起的机会。我们好不容易等来你和特木罕两位明主,好不容易见到了沙度烈浴火重生!若是你知道了真相,我们花费了多少年努力、拼尽多少儿郎生命才换来的大好局面,立刻又要分崩离析!”
“我老了,错过了这次机会,不晓得还能不能看到沙度烈再次崛起的那一天。”曹牧重重一叹,“大监国,你说我当时该怎么选?”
“你该站在我这一边!”乌谬望着他,脸色酷厉如腊月寒冰,“你怎么就知道,我不能带着沙度烈走向如今的繁华强大?”
这一次曹牧定定望着他。啚末勇猛而乌谬多智,双王相得益彰,“无论你还是特木罕,少了哪一个,都是沙度烈最重大的损失。”
远处有钟声传来,似是虚无缥缈,那是即将上廷的讯号。
天边的第一轮红日已经升了上去,沙度烈王都繁华的一天又开始了。
乌谬望着他,缓缓道:“我对你很失望。”说这句话的时候,语调平铺直叙,仿若一滩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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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廷。
宁小闲头一次跨过巍峨的大门,走入这代表了沙度烈权力的最高机构。当然,她的职位虽然已经定好,可是“重溪”被炸死在飞艇上,现在还不能公开亮相。不过乌谬允许她易了容后立在议事大殿后方的帷幔里观看朝局,那位置就在他身后不远,非常隐蔽,又没有多少人敢直视他,所以她被发现的可能性可以忽略不计。
第2263章 翻脸成仇的要素()
据说最早的部族议会远没有今日这样固定和隆重,但是沙度烈统一之后,双王在内城兴建了壮观的宫殿群,以彰显王廷的重要、神圣和不可侵犯。
宫殿的风格偏向粗犷,处处可见四、五人合抱的巨柱,一幅又一幅巨型壁画讲述沙度烈的久远历史和辈出的英雄。
这整个宫殿群其实是建在一片湖泊上的,称作雾湖,从名字上听就知道这里常年都有雾气飘荡,给庄严的宫殿又增添了神秘和缥缈的色彩。就算临水而造,这里的建筑却不讲究精雕细镂,就连直通水面的长桥都笔直得可以拿尺子去量,两侧的汉白玉台阶很干脆地沉入水中,
她以侍读身份首次进入这里,不由得东张西望,满眼好奇,脚下也就走得慢了。
走过大殿拐角,身边即有人靠了过来,并且挨得很近。
那是她最熟悉的气息长天扮演的重泯,今日正好轮值。
他抱臂而行,护在她身后,身上又配着银刀,别的贵族就不愿靠近了。
“乌谬清晨找过曹牧了。”
她向几个未来的同僚点头微笑,一边传音问丈夫:“怎么样了?”
“曹牧还活着。”长天目不斜视,“不像受伤的模样。”
她嘴唇轻抿:“难道我们估计错误?”
“不。”他淡淡道,“他的白屋今日谢客,连原本预约好的客人都被拒之门外。”
宁小闲心中微懔:“乌谬竟然没对他动手?这人的脾性真是可怕,连这都能忍得下!”换作她自己,突然知道多年故交居然是骗自己骗得最狠的那一个,她就算不将其斩于匕下,也一定会给他颜色瞧瞧,断不会像乌谬这样,居然放任曹牧毫发无伤。
“未必是毫发无伤。曹牧去药行走了一趟,似是找药。我看他脸色黯淡,印堂还有些紫气,想来是中了乌谬的神术,却不是一时就致命的那种。”
大巫凶的本事虽然层出不穷,但乌谬的神术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长天说到这里,顿了一顿:不过这也说明一点:乌谬并未像我们所想的那样乱了方寸。看起来他还很从容,并且如果我没料错,他或许不打算立刻对啚末实施反击。”
宁小闲愕然:“为什么!”人都把他害成这样,他居然不打算报复回去。这算什么,圣母吗?
不对呵,乌谬看着温柔,然而杀伐果决,可从来不是什么好人。
“天隙洞开在即,选在这时候同室操戈就是在损害沙度烈的国力。今日的沙度烈不仅是啚末的功绩,也是乌谬的心血,他还不愿自毁城墙。这个时候,他恐怕还是大局为重,不肯将一己之私摆在首位。”长天也忍不住轻喟,“冷静、理智,这样的敌人才最可怕。”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这不仅是情怀,也是境界。
再走过两重门就是议事大殿了,宁小闲问他:“那我们怎办才好?此间不成,不若早归?”她实是有些想念南赡部洲了。只有来到天外世界,她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已将南赡部洲视作了自己的第二故乡,数月不归,时常想念。
“不。”冰冷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这两人还未翻脸成仇,只不过因为啚末还未触到乌谬的逆鳞而已,反过来也一样。”
“借蛮祖之手毁掉古纳图,断绝乌谬生下子嗣的希望,这还没触到乌谬的逆鳞?”她实是不可思议,须要勉力维持才能保住自己面色如常,不至于看起满脸讶色。
“看起来还没有。”长天陪着她跨过第一重门,“你道圣域和摩诘天没尝试过分裂沙度烈的双王吗?两王同时执政,权力均分共享,这制度从根本上就不稳。只不过啚末和乌谬同为神境,寿命悠长,这才压下了所有问题。若是放在你原来那个世界里,凡人寿命不过数十年,帝王死后子孙抢夺王位致天下大乱者,屡见不鲜了吧?”
她轻轻“嗯”了一声。
“如果啚末和乌谬这么容易被离间,沙度烈早就重新分崩或者变作了一王统治的大帝国,就如今日的圣域、摩诘天,哪还轮得到你我来行此策?“
“的确,大家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可是连黑水部族第一美人都被这两位王送了杀了,我实在也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能激得乌谬对啚末出手。”宁小闲郁闷道:“费了这么大力气,还不能奏功怎办?”
“人的忍耐力是有限度的,乌谬也不可能无休止地忍下去。”长天的声音依旧平稳得没有半点起伏,当然她也听不出半点受挫的感觉,“就像我刚才所说”
“找出他的逆鳞,迫他出手!”
行至最后一重门,宁小闲抬腿、落步,跨过了门槛。
前面,就是议事大殿了。
……
沙度烈从部落联合制转型到现在,时间尚短,因此王廷还保留了原来群策群议的传统,只要言之有理有据,就很可能被掌权者愿意听取采用,其自由度在天外世界三大势力中是最高的。
不过这也同样带来一个弊端,那就是耗费的时间太长,若遇上争议性话题,王廷往往要争辩一、两个时辰,显然效率不高。
乌谬平时大概都有充足的耐心听取,不过今日嘛,她发觉这人目光偶有闪动,以手支颐的时候,食指经常轻敲太阳穴,很有节奏也很有规律。
“他经常这样?”她传音问站在近前的长天。
“极少。”长天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微妙的细节,“只有在他心绪不宁的时候。”
看来,大监国今天的心情可不怎么美妙呵。
在廷的都是人精,发现的不在少数,这时就不想抛出惹厌的话题来加深监国大人的不悦。不过嘛,看不懂别人脸色的楞头青在哪个世界都不缺,在议完了三、四个话题以后,乌谬身体重新坐正,熟悉他的人知道,这是准备结束晨议的前奏了。
可就在这时,下首站出来一人,不顾其他贵族打过来的眼色,昂着头道:“我有一事,要请大监国为我作主!”
第2264章 波澜再起()
这个人,就是军部大将旁普。 .更新最快
乌谬面无表情,只吐出一个字:“说。”
旁普一站出来,众人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了,这必然与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血玉案有关。
果然旁普一开口就道:“我要求王储殿下尽快履约,将我军队的武器嵌上血玉交还回来。西方又有部族蠢蠢欲动,没有武器怎么打仗,怎么震慑旁人?三个月内,请务必完成!”
话音未落,就上前一步,大声道:“强人所难!重铸你的武器,重挖血玉,你当是制陶器吗,搓吧搓吧就好了?我丢了几十墨晶的血玉,丢了个黑炉堡,丢了几百号手艺最娴熟的匠人,我还没地儿诉苦去呢!”
旁普耸了耸肩:“那是你的事,与我何关?我只知道例定四千二百三十二件法器送到你那里去以后,就没了下文。不管它们丢了也好,被殿下藏起来也罢,总之在我们协议日期内,殿下应将东西如约交予我,这是军用!”
怒道:“你好大胆子,敢这样跟我说话!”他可是堂堂王储,沙度烈未来唯一的接班人!虽然他也明白,旁普不惧于他的最大原因是自己手底有二十万大军,拥兵人数比王储殿下还要多上不少。
乌谬冷冷看他一眼,声音里透着刺骨的寒气:“咆哮公堂,成何体统?在这王廷之内,任何人都可以据理直言,你是看不惯他们,还是看不惯我?”
这话说得极重,简直就是针锋相对了,非但,连群臣一时都惊愕不已。
若说正面叫板监国,是没那勇气的,这时只得怏怏低头,压着气道:“不敢。”
宁小闲看这两人反应,就知道好戏上场了,不由得精神抖擞。
说起来,这还是她离开王都期间发生的一桩大事!
原来在摩诘天三公主抵达王都前后,王都又发生一桩故事:王储从血色山谷凯旋归京以后,就着手准备做血玉买卖。这时候“重溪”已经归入大监国摩下效力,但她在离开之前给提过的建议里,就有开发血玉用途这一项。只要将纯净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