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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獴十七接到这个消息,就回来又领了几名兄弟出去打探,结果发现附近七、八家大酒楼里头都在热议此事,内容也是大同小异,恐怕不到晌午时分,这消息就会传遍中京了。”
这消息,一早就传开了?宁小闲心乱如麻,却不妨碍思绪翻飞:她手下的隐卫只找了几家酒楼,就听得流言大肆蔓延,那么全中京有多少酒楼,有多少茶馆,有多少风|流聚会之地?那都是小道消息滋生和飞速传播的温床。
其次,消息的真实度也值得注意。虽然还有两分语焉不详,但流言本身和事实已经非常接近了。八卦有个特点,那就是虚妄和浮夸,毕竟一传十、十传百。都要通过人嘴两张皮,那过程中也不知道添了多少油、加了多少醋。可是这消息里面几乎没掺水分,并且特地突出了重点:长天出不来了。
那说明什么?
只能说明,这消息转手的人还不多。换言之。这次流言的传播,是在全中京不知道多少个聚会场所同时爆发出来的,并且内容也几乎一致。可见,放出这消息的决非个人行为,至少也是有组织、有规划。经过了深思熟虑。
她呆怔了很久,红唇轻启,吐出一个字:“茶。”
弱萍赶紧沏了一盏新茶端上来。女主人很喜欢饮茶,总说灵茶能够清心。换言之,现在她的心,的确是乱了呢。不过,流言所说的可是事实么,神君大人当真被关在了神魔狱当中?这倒是很好地解释了为什么他老人家已经很久不曾露面了,可是外头传言疯传,对隐流大概很不利吧。不知女主人要如何才能摆平此事呢?
她偷眼看着宁小闲,却聪明地三缄其口,一个字也不敢问。
听到这流言已经传开的消息,宁小闲的第一反应就是:拦不住了。
若是只在三、两个地方传播开来,她还能令隐卫前去就地封口,就算杀上几十人,只要手法巧妙些,估计都不会有大问题。中京城守问起,这锅她来背就是。
可是现在这样大面积爆发,她却是拦截不及了。估计对方也防着她来围堵。所以才选了这么百十个客流量特别大的公开场所来散播谣言。
那么现在平心静气地想想,她当下要着重解决的问题有两个:
首先,查出这消息到底是怎么传播开来的。
阴九幽本尊在听涛阁上,借着请神术将消息透给了自己的分身知道。随后这分身在大街上行刺她不成。逃进了灵浮宫的青阳居,被涂尽跟进去掳了回来,不过已经分出去一缕神识,将这消息传给了余英男知道。从这里开始,情况就完全脱离了宁小闲的掌控。
她后面亡羊补牢,才勉强控制住局势。没让那致命的秘密泄露出去给皇甫铭知道。可是这才清静了几天?
余英男死了、狼獾妖吴婆婆死了,在白玉京内给余英男通风报讯的侍女也死了,甚至侍女死前发往皇甫铭包厢的遗讯也被宁小闲拦截下来。可以说,所有知情人除了虬闰以外都死了,那么这消息是怎么泄出去的?
莫不是虬闰?可是他心系螭龙珠,不可能做出撕毁协议之事,再说血盟由天监管,天道也断不会让他背叛合约内容。
再看流言爆发的态势,决非一个人单枪匹马可以办到的,这必先经过了周密的计划布置。
宁小闲想来想去,只得命人将涂尽传到跟前,指派了一项任务给他:“去查清流言的源头。”这项任务很难,因为流言传播太快,想在短时间内溯本逐源,恐怕也只有能够化出众多魂魄分身的魂修能够完成毕竟他越过了语言可能编造的陷阱,直接侵入旁人识海,获取的消息既可靠又准确。
涂尽也知如今局势已经全盘脱控,不由得担心道:“离京计划照旧?”
“不。”宁小闲摇了摇头,“这个时候,反倒不能走了。”转头对弱萍道,“通知下去,我们大概还要在中京逗留一段时间。”
弱萍吃了一惊:“大人!谣言四起,我们还要留在这是非之地?”
宁小闲望了她一眼:“此时离京,即相当于隐流急匆匆逃离中京,那是坐实了传言,原本只是怀疑的人,现在就会信了。如今南赡部洲中部战乱频繁,我们这样撤回大西南,恐怕还不如留在中京从容。”中京是天下势力聚合之地,反而有自己的秩序,哪怕在动荡不安的南赡部洲,这里几乎不受战乱影响,那样的繁华依旧如烈火烹油,真叫做难得的太平之地。
她还有最大的担忧没说出来,那就是皇甫铭。
哪怕长天不在,然而以隐流之强盛,以她渡劫前期修为,这中京之中能威胁到她,并且有意愿威胁她的势力屈指可数,镜海王就是其中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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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5章 物证人证(求月票)()
若她留在中京,皇甫铭就算有心对付她,短时间内未必敢下手,毕竟北方仙宗南下之后,中京的背后势力扩增到二十家之多,并且于发卖会期间云集中京,任谁想在这里图谋不轨、一次性惹全这二十多家鼎盛的宗派,都要好好掂量掂量。↑,。
哪怕是镜海王府,哪怕是皇甫铭这样目无余子的小怪物。
所以她在外地,反而不如中京安全。当然,仅指眼下。发卖会一旦结束,各门各派走的走、散的散,安全性就会随之大大降低。
那么她急需解决的第二个问题,就是隐流要如何回应和反击这样的谣言
她召来池行、琅琊和涂尽,可是商议下来的结果,却是这样的传言根本无法回击,因为重点中的重点都归结在一人身上:
长天。
事实胜于雄辩,只要长天不出现,这谣言就根本击不破,哪怕她舌灿莲花也没用。并且隐流若是高调反击,反而是火上浇油,恐怕这事儿要越闹越大。
她腹中憋着一团火,却也无计可施。几人商量再三,还是决定采用池行的法子,那即是冷处理,不作高调回应,同时再制造几起劲爆的流言或者事端,将人群的注意力引开去。
八卦流言有个特点,来得快,去得也不慢,终会平息下去。只要有新的、重量级的谣言出现,那么群众的注意力是很容易被引开的。隐流与其努力辟谣、反击、澄清,还不如尽快将这麻烦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那么接下来,隐流在中京的一切生意,就要按步就班,让人体会不出半点异常才行。
说到这里。她面色突然变了,脱口而出:“不好”
长天不在,她主持隐流的这段时间表现得越发沉稳,池行等人已经很久不曾见她惊惶过,此刻心中不由得一跳,觉出不妙。果然宁小闲紧接着道:“险些漏了一件大事虬闰”
她这么一说,旁人还未反应过来。池行已经一拍大腿:“不错。这个祸害恐怕要作妖,若不尽快处理了,恐怕后头当真要四面楚歌”除了他和宁小闲。这里全是妖怪,皆对他怒目而视,池行赶紧道,“不。不是那个意思”
宁小闲接口道:“我和虬闰拟定的虽然是血盟,交由天道审判。但上头写得清楚明白:我留在中京期间,这秘密若是泄露出去,他就拿不到螭龙珠了。眼下谣言疯传,这协议自然破除。再算不得数儿。我杀他侍妾,又害他赔了几百万灵石买回灵浮宫参拍的蓬莱石,虬二少这口恶气无论如何也是咽不下去。反正协议既已作废。他也拿不到螭龙珠了,就很可能将这事情抖搂出去。也盼着我一起倒霉,这就叫损人不利己白开心。”
她杀余英男时,虬闰的眼神中透露出来的仇恨就再也掩不住了。当时还能强抑着不对她出手,只是因为一纸协议。如今银子没了、余英男没了,协议没了,螭龙珠也没了,虬二少这回是鸡飞蛋打两头空,还平白搭了个心上人进去,岂不将宁小闲恨之入骨只要她得不了好,他是怎样也愿意的。
池行也道:“最重要的是,他手里还握有宁大人与他所签的协议,那上头有大人的签名。他自己本身就是人证,再将这份物证披露出去,那就是人证物证俱在,套用凡人的话来说就叫铁证如山。现在外头的传言还只是传言而已,可若是虬老二站出来,到时隐流无论如何辩驳都是苍白无力。”
涂尽冷笑道:“血盟早已损毁,他现在不过是破罐破摔,又想替余英男报仇了。现在怎办,想法子杀了他”虬闰也不是个大草包,他很清楚,隐流的仇敌很多,多到甚至不需要他亲自出手,只要证明了隐流的保护神撼天神君无法出世,自然有人替他收拾隐流和宁小闲。
池行摇了摇头:“这里是中京,一举一动都有无数人盯着,虬闰又是灵浮宫少宫主,想杀掉他,动静未免太大。要知道连皇甫铭都不敢在这里动手。”
“正是。”宁小闲眼珠子转了两转,“既是如此,不如先想办法稳住他,让他将这秘密咽回去。”
琅琊嘿了一声:“我们的秘密被握在这人手里,实在危险。一时稳住,终非长久之计。”
宁小闲沉吟道:“我知。上次与他签下血盟时,心里就觉得很不安稳,这回必要想个法子,一劳永逸才好。”这世上不仅知道宁小闲秘密,并且还握有铁证的人,只余下虬闰一个。所以无论如何,她也是要先发制人,将这个未来的麻烦掐死在襁褓当中。
池行为难道:“他现在对您除了恨之入骨,还小心提防,您要如何钓他上钩、解决掉他”
宁小闲纤指在桌上一敲,就在这坚硬的黄花梨木上“笃”地一声戳出个小洞来,她眼中透着光:“要钓鱼,先得有饵,岂不闻鸟为食亡”
接下来,众人又议了小半刻钟才各自散去,惟有涂尽留了下来。如今这危机迫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