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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翅苏都还要说什么,李阎怒目圆睁,杀气波动一放即收。
“滚。”
九翅苏都矗立良久,卸了气似的,她落下手丧气道:“我也不去甚日本。那金山老祖纵然是利用我,可的确在皂役手中救我性命,认我为女,视我如己出。大人既然不愿意再和苏都有瓜葛,苏都也不敢纠缠。要是乾光洞真守不住,我便随义父一同死在洞中,也全了这份父女情义。”
李阎眯着眼盯了这张似曾相识的面容一会儿,突然冷笑一声,转身就走,身后有隐隐的抽泣声传来。
他走出哭唤林。河滩边上,蹲着一个掐着烟卷,怔怔发呆的男人。
查小刀挠了挠头,叹息道:“何必说话这么硬呢,退一万步说,咱的确还用的着人家。”
李阎摸着腰间的金母大剑:“你知道金庸的武侠小说里,我最讨厌哪个主角么?”
“哪一个?”
“张无忌。”
查小刀吐出一个烟圈,笑道:“那你一定喜欢尹志平和欧阳锋喽?”
“不算讨厌吧。”李阎随口回答:“什么意思?”
“随口说说。”
查小刀眼神飘忽道。
李阎心乱如麻,一时没有注意到查小刀的玩笑,而是思考一会儿,认真说道:“你和曹永昌别再回伏龙山了,先找个地方先躲躲,等我的消息。”
查小刀没回答,转而问:“要真是张义初设计咱们,咱已经失了先机,再上龙虎山恐怕也占不到便宜,你想清楚没有?”
哭唤林中的对话,他听的一清二楚。
尽管有些关窍,他并没有李阎这个当事人想得明白。但这并不妨碍他察觉出,天师道有些不太对劲。
阎浮行走的身份如果真的永远不会被发现,阎浮八百万忍土,不就成了屠龙之术么?
可要真是请君入瓮,眼下人家的布局都快收尾,天师道又是如此盘根错节的庞然大物,李阎怕是无力回天。
李阎笑道:“也未必吧,我有两成把握。”
他眼神一阵发紧,杨三井的须发五官历历在目。
“两成把握也要上?”
“两成把握还不上?”
“……”
查小刀抿着嘴看李阎。
“有些事我没得选,除非不做。”李阎摇着头。
查小刀叼回烟卷,想了想才说:“我还得回伏龙山。”
“怎么讲?”
“张义初再了不起,他也绝不是毫无掣肘!龙虎旗牌纷纷丢失,朝廷对他必然不满,易羽就是想补救神皇帝对天师道的印象,才硬着头皮组织这次围剿伏龙山。金山老祖能在天师道眼皮子底下盘踞这么多年,也不可能是纸壳子。刚才九翅苏都也说,金山老祖似乎知道内情。想破局,他是关键。可你的官身摆在这儿,金山不会信任你。是我才有可能。”
查小刀进入这次事件以来,很罕见地说了这么多的话,还分析得这么切中肯絮。
李阎默然了一会,有些犹豫。
“就当还,我在浙江给你裹乱的人情了。别觉得什么事你都自己应付得来。”
李阎没说话,看神色还是不大认同。
查小刀意会,说道:“我不大觉得九翅苏都会出卖我。”
“世事无绝对。”
李阎表情很冷淡。说着,他从个人印记拿出两样东西递给查小刀。
【召令金牌】:立即完成当前阎浮事件,评价为“下吉”,购买权限额度为130%。
【纪效新书·相法】:耐久:3/3,指定一名阎浮行走作为永久的与共者,并获得彼此百分之十五的肉体素质加成。
召令金牌,查小刀自己也有一份,是当初詹跃进送给他们两个人的。李阎知道这一点,不过还是把自己的金牌递了过去。
至于【纪效新书·相法】,是的,李阎一直没有使用,甚至没在查小刀面前提起过。
查小刀并没有推辞,只有有些讶异地看了李阎一眼。他把令牌接过来,同时接受了【纪效新书】的契约,两人的胳膊肉眼可见的鼓胀又恢复如初。
“呼!”
查小刀攥了攥拳头,冲李阎扬了扬手。
“常联系。”
说罢,他便转身离开了。
第一百零三章 大闹伏龙山 上()
“义父。”
九翅苏都低声道。
金山老祖端着一本时下正红火的《天师伏妖录》,随口问道:“昨晚去哪儿了?”
“女儿·有些不舒服,出门散散心,出什么事了么?”
“这样啊,倒也没什么,随口问问”
金山温润地看了九翅苏都一眼。
“义父。”九翅苏都犹豫着说道:“你老神机妙算,早知道天师道不怀好意,可人家势大,要是打上门来,难免死伤。何不暂避锋芒,先躲一躲呢?”
金山老祖听罢笑道:“你知道龙虎山要打上门,觉得我十有八九不是对手,但自己没想着逃跑。当义父的还是暖心的。”
顿了顿,他又道:“我知道,你觉得我利用你,可我在皂役手中救你性命,认你为女,视你如己出,没一点对不住你的地方。我是真把当我女儿看的,和十三他们一视同仁。”
九翅苏都一开始没回过味来,但很快就察觉不对。
金山老祖说着,又叹了口气:“要是乾光洞真守不住……我便随义子干儿们,一同死在洞中。也全了这份父女情义。诶,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九翅苏都强笑道:“可能是,心绪不宁。”
“有什么不宁的。女儿家有心事,不愿意和义父说。去找九儿,还有你二姐。别憋在心里。”
金山老祖把手里的天师伏妖录放下,突然一抬眼:“当义父的说句公道话,有些人对你好,才不假颜色。有些人心黑,才甜言蜜语,拿你做垫脚石。你啊,太嫩了。”
九翅苏都不知作何表情,直觉浑身上去如坠冰窟,但又有一丝侥幸,脸色的表情很木讷。
“今天的宴席,你算半个主角,去看看,别再我这儿窝着了。”
金山收回目光,在《天师伏妖录》上细细婆娑。
……
龙虎山,大真人殿。
黑色盘黄金云纹的大理石柱光滑得能倒映出人影,大殿上,九十余岁的张义初须发怒张,眼里几乎喷出火来。
“混账!逆徒!糊涂!蠢货!饭桶!畜生!”
易羽跪倒在地,衣袍沾血,神色萎靡地聆听师尊极具活力的教诲。
与世人流传,绝顶高人的形象不同,张义初天生嫉恶如仇,性烈如火,尤其说话刻薄,谁的情面也不给。
他年轻时,被清流视作专媚小人,那时他便敢当面怒骂内阁诸老,是“昏聩老狗,皓首蠹虫,不知世道惊变,徒做瞎眼文章。”
尤其是神皇帝初登大宝,张天师陪王伴驾那十几年。龙虎山声势正旺,满朝文武王公贵族,没有一个他没骂过的。
李太后督管少年的神皇帝,张天师骂她“妇人专权,以家法治国器,徒流贤名,贻害万年。”。把李太后气得闭门落泪。
太傅教小皇帝《帝鉴图说》,《中庸》《大学》,他强要改成《六韬》《汉书》《韩非子》,骂太傅和翰林院是“诈德教,害国君,夸夸其谈,包藏祸心。”,一连骂走了几个教书的太傅。
至于龙虎山内,诸多守字辈师兄弟更是不堪,辱骂棍棒是家常便饭。唯独守一一人,得到张义初的宠爱。别说棍棒罚抄,连重话也没说过一句。
张义初骂了半晌,实在口渴,他端了碗茶水牛饮干净,才冲易羽道:“是你叫朏胐下山,剿金山,收旗牌的?还叫那个李阎也参与进去?”
原来张义初忙于压制天门峰上的青火天妖,龙虎山的事宜很少有再请示他的。
今天清早,他才得知朏胐下山攻剿伏龙山,张义初大发雷霆,把已经是太乙阁首席高功的易羽骂得狗血喷头,叫他自己领十鞭子,再来大真人府见自己。于是有了刚才的一幕。
“是弟子的主意。”
“我问你,你叫朏胐什么时候动手?”
“八月初十,今天。”
“那李镇抚也到了乾光洞了?”
“到了。”
“……”
易羽听了见师尊默然,才敢辩解道:“那金山老祖向来跋扈,这次暗自指使群妖,劫旗牌,杀命官。摆明冲我天师道而来,朝内舆声沸腾,御史台弹劾咱龙虎山的折子推成了山,这般架势,咱再不出手,只怕就没有出手的机会了。”
张义初悠悠地道:“金山跋扈,比我还跋扈?御史台弹劾得咱龙虎山,还是我张义初啊?”
易羽不说话。
砰!
张义初把茶盅摔了粉碎,指着易羽:“还轮不到你,来给我擦屁股!”
声音在大殿里久久回荡。
“弟子知错。”
易羽急忙叩首。
张义初怒目圆睁:“你说你知错,是搪塞,你不知道你哪里错了。我来告诉你,你第一件错事,是不该这个时候去剿金山,这会让人家觉得,我龙虎山左支右拙,已经没什么本事,连那金山老祖也会笑话。第二件错事,是不该叫朏胐去,你随便叫谁去,乾光洞都留不下来……”
易羽一开始还听得明白,但是后来第二件错事,便有些迷糊,那金山老祖非同小可。只有朏胐出马,他才有大获全胜的把握,怎么到了师尊嘴里,倒成了谁去都行呢?
“第三件错事,也是你最大的错事,你不该叫那姓李的掺和进去!”
张义初咬牙切齿。
……
晨雾弥漫,黑压压地人影涌入山林。魏洗海身穿皮铠,双持短戟披荆斩棘,虎目左右端倪。蓦地,他拔出腰间的绳斧飞掷出去,树冠中掉下一只花纹斑斓,足有碗口粗细的大蛇,已经被绳斧斩成两截。
哧!
魏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