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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记得一桩事!”
秦城隍脸色一肃:“你日后为官,要做秉公为民的官!为商,要做开诚布公的商!不许拜庙宇,不许逢迎上司,不许与民争利。听到没有!”
“干爹放心,我绝不会。”
贾六眼神坚定。不料秦城隍却怪笑一声:“天下的事从来是一般黑。通七窍的要吃那通六窍的,通六窍去吃那通五窍的。过去你一窍不通,只有被人家吃的份,如今你翻了身,哪有不吃人的道理?我虽剔了这颗心的祸苗,却不能叫他再不长出来!我不拿什么因果报应的谎话糊弄你,你日后做了恶,也少拿身不由己的混账借口给自己开脱!”
贾六被这番话骂的心里委屈,只是磕头,也不敢再说话。
秦城隍见贾六这副模样,有些心疼,只是哀伤地说:“我这人就是这副嘴脸,所以才不讨人喜欢,若是言语伤了你的心,你不要见怪。”
贾六挺直腰板:“干爹是为儿子好,干爹不喜欢人立誓,我便不立誓。干爹只管看着,儿子做官做商,一定清清白白,绝不辜负干爹。”
秦城隍也不点头,只是道:“好儿子,我是一定信你当下这番话的赤诚的。”
说罢,秦城隍转身就往外走。
“干爹您去哪,儿子一同去。”
秦城隍不回头,只摆摆手:“我还有有些手尾不干净,你去肉铺里切两斤猪头肉,再打一壶酒来,等我后半夜回来吃。”
夜幕降临,又是一天溜达过去,胶州城里的热闹事换了一桩又一桩。
先是传五仙闹渤海的怪闻,后来又有人口口声声说,渤海港口盛夏成冰,还看到马匹在冰上奔跑,之后的流传的事便微不足道了,什么二郎庙,河伯祠遭窃,杂耍艺人魏丑驴的媳妇偷人,不足道哉。
只是今天又出了一桩怪事,茶马司的监正柴玄变了结巴,还请了城里三班衙役,疯了似的满城戒严,闹得人心惶惶。
胡三生独自坐在茶馆的最好的位置,周围的人却似乎看不到他一样,只谈论自己的。
柴玄怎么会没死?我明明亲手捣烂了他的心脏。这下事办不成,我得另想别的办法……
胡三正想着,茶馆门口进来一人,直愣愣便坐在胡三对面。
这人一身黑青水纬罗,衣服样式华丽奇古,手里提着一个黑绸长包,气度非凡。
“这位爷,您喝点什么?”
伙计凑过来。
“和他一样。”
这人一指胡三,胡三双眉悚然挑动。
伙计一转脸,才看到胡三,心里纳闷,这人什么时候进来的,他给了钱么?
心里虽然奇怪,可他还是转身离开,嘴里吆喝:“一壶上好龙井!”
“我想同你,说三句话。”
胡三脸色阴沉,上次有人同他说三句话,弄得他灰头土脸,这次又有人要同他说三句话。
秦城隍缓缓解开黑绸长包,开口道:“头一句是,柴玄是我救得,你不必再疑惑。”
“……”
“第二句是,我收了人家的钱,要替他对付你。”
胡三这才开口:“多少钱能请动一位野神?你又收了谁的钱?是龙虎山,还是那姓李的?”
秦城隍不答:“第三句是,可你是有大气运在身的妖仙,我却只是枯泥野土,我杀你不详。所以我只打你十九锏,你能活,是你的造化,你死,是你气运不够。”
胡三哈哈大笑:“我倒是明白了是谁坏我的事,可我不明白,你一个快要消亡的野神,怎地有把握杀我这如日中天的妖仙呢?”
秦城隍看着他,也笑出来:“那我再送你一句罢,世人说关外黄白,关内金山,隐世三妖乃外道魁首,此话简直荒谬可笑。若只凭几个两三千年道行的妖仙,以当今龙虎山的霸道,早就灭尽天下外道了……”
说罢,秦城隍的黑绸布包中露出一抹金光。
“你若受我十九金锏不死,不妨回那黑山白水,万里的高林中间,多见见世面,再来闯关罢。”
第六十二章 牵星术()
胶州港。
足有十几米高的巨大帆船停在码头,各处张挂彩旗,成摞的麻布口袋被脚夫扛上甲板,人头攒动热闹。其余停泊的商船与这条大船对比,如同虎豹与豺猫,天生便矮了一头。
自打入了七月,南下的海道闹起了猪婆龙,便很难见到这般大张旗鼓的行船了。
陈跃武借给李阎的封舟,长三十余丈,阔十余丈,要用五十多只船桨,船上篷帆、锚、舵加在一起的分量,没有百来人,根本无法举动。
单是这样的船,陈跃武就能指使四条!整个山东依靠陈家开伙吃饭的水手海员,各地加起来不下千余人!
李阎站在船上,一旁的陈跃武指着染有黑色龙纹的巨大船帆,为他讲解:“上一次出船,是奉官府的旨意,南下杭州押二十万匹的松花棉布进京,上上次,是收葡萄牙人的购买瓷器茶叶的白银尾款。这样的船,平日是不动的。”
早在成祖年的时候,官府便对民间的船只规模,有严厉的规制法度,哪怕只多一帆,高一寸,都要问罪,严重地话,甚至要以谋逆论处。
所以这些船,陈跃武都是挂在山东海事局的名下,才得以打造和出海。平时除非有官府的手令,否则连陈家人自己也不能私自调用。
李阎目视大船,突然开口问道:“陈老爷子,这船是你家造的?”
陈跃武摇摇头:“是天津海事局的徐葆光徐大人督造,不过非是耗费官帑,花的是小人的家财。”
李阎不由得叹息一声:“我前几日倒是小看陈老爷子了,有这般家业,老爷子您还用不着我一个小武官,来指点您如何跟官府打交道。”
陈跃武听了直摆手:“小民惶恐,什么家业说到底都是给官府攒的,若是日后国器动念,能保我一家老小的性命,我就心满意足了。”
若是陈跃武生在南洋那片自由血腥而糜烂的土地上,他的造化还未可知。但在如今可称中兴的大明朝,陈跃武这个海上霸王,也算做到了头,是绝不敢再往前一步的。
李阎没接陈跃武的话说下去。
“不提这些。话说回来,这船是不是太大了些,我随行不过三人,实在不用如此铺张。”
陈跃武摇头:“大人有所不知,那江浙海盗的猪婆龙,都有呼风唤雨的能耐。寻常的船叫它们的风浪一打,必定船毁人亡。一定要大船,再挂上官府旗帜,用火炮激鸣,吓退它们,方可安然度过。”
李阎不置可否,只是点头:“老爷子你是行家里手,我就不班门弄斧了。”
两人正谈论着,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便插了进来。
说话地是个十五六岁,戴绿鲨鱼皮毡帽,穿牛皮尖靴的小个子少女。
小麦色的五官,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她手里扛着个蓝布包裹,露出里头的一截木头。
“阿爹,都准备好了。”
这是陈跃武的小女儿,名叫陈娇,陈跃武有四子三女,有两子夭折。这次陪李阎等人出海的人,除了陈跃武自己,还有就有他的小儿子陈乐,小女儿陈娇。
“把东西放下,先向镇抚大人见礼。”
陈跃武沉着脸。
陈娇哦了一声,急忙放下包裹,双手抱拳:“民女陈娇,见过镇抚大人。”
李阎应了一声,伸手指地上的包裹:“这是什么东西。”
陈娇丝毫不以为意地回答:“这是阿娘给我打的牵星板,路上要用的。”
“牵星板?”
李阎好奇地问。
陈跃武在一旁急忙回话:“是一门名唤北斗牵星术的技术,能在海上辨认方位,不值一提的雕虫小技罢了。”
李阎听了才想起来,他虽然听衙门口的建议,征用陈氏的人带自己出海,却还真不知道陈跃武的本事。
他号称三大奇人,总不能只靠一张望海观音图,就能遭遇那么多光怪陆离的海上奇遇,还全身而退。
姓名:陈跃武
状态:赐海(水下呼吸),强运!
专精:海战指挥95%,木船维修95%,古中国牵星术95%(稀有),海上火炮操控95%,军技80%,古枪术75%,气功70%。
技能:天鬼开山符(请天师道高人以鸽子血纹在身上的神通符箓,情绪激动方可显露,可调用天鬼开山的巨力。)
威胁度:白色
备注:你可以从他身上,获得关于【稀有专精:北斗牵星术】的线索。
“我倒是听人说过,三宝太监下西洋的时候,是依靠一门奇特的异术才劈浪开海,想不到今天遇到真人,实在荣幸。”
李阎盯着这蓝布包裹看了一会儿,正盘算着如何开口套陈跃武的话。
不料陈跃武居然率先开口:“我自己曾经把牵星术的精要编纂成册,镇抚大人要是有兴趣,我就把之前抄写下来的,送一份给镇抚大人如何?”
陈跃武如此慷慨,李阎倒有些不好意思:“这不会坏了老爷子什么规矩吧,毕竟是你看家的本领。”
陈跃武哈哈大笑:“难道镇抚大人还能与我抢饭碗么?只要不流传出去便好,流传出去也没什么,我再年轻些,也和西洋的一些航海士交流经验,这把年纪,我早没了敝帚自珍的念头了,只是这东西毕竟只是我心血来潮的玩意,够用,却未必能精。”
说着,他居然就真的吩咐陈娇,取他那份自己整理的牵星术精要来,要送给李镇抚。
虽然“北斗牵星术”不一定能给李阎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好处,甚至不一定适合他。可李阎想及,当初自己一念之差,没有强迫陈跃武出海,也没有收他送自己的宝石,才有今天这份馈赠,倒也觉得,这份因缘是值得玩味的。
不多时,陈娇便取来一本装订成册的蓝皮线装图书,大概有一指头厚
【稀有专精:北斗牵星术】:利用天上星宿的位置与海平面的角高度,来确定船舶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