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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眉目却有九成相似。
毫无疑问,这是丹娘的长相。
青衣丹娘立膝箕坐,大腿上平躺着那名“黑衣丹娘”,只是这“黑衣丹娘”此刻面如金纸,往外不住咳出黑血。
“死便死罢,用不着你假慈悲!”
黑袍女人横着眉毛,便是衰竭到动动手指也难的地步,嘴上还不饶人。
丹娘理也不理,只是叹气:“你拿这副模样同我说话,我实在看你一眼也欠奉。”
那女人听闻又羞又怒,大骂道:“谁用你看?我本来就是为了……”
“你听着~”
青衣丹娘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话。
“也是我自己太过莽撞,眼下我真身被龙虎符箓封住,拖不开身。我找机会放你出山,你务必把那三张《太平洞极经》,给我一张不拉地找回来!若是碰上你家李镇抚,不妨和盘托出,此事另有蹊跷,他绝不会怪你。到时候如何取舍,听他的便是,若是碰不到,你找齐三张《太平洞极经》回来,或许可消龙虎山盛怒。”
她话音刚落,天空中金云搅动,一张面容自云霄中透出,须发皆白,剑眉山胡,本是一片出尘之色的脸上,此刻却是杀气腾腾。
“山灵!你诚心要包庇这毁我山门衣钵的逆徒不成?”
丹娘轻轻摇头:“山灵不敢,苏都女偷盗的《太平洞极经》连同三五功德玉印,我可做主一并奉还贵府,但求天师大人能洞开山门,放我二人离开。”
她不说还好,一开口那张天师更是怒不可遏:“那逆徒盗我太平洞极经时,已不慎撕掉三张。三五功德玉印沾了妖气,更是威能大减,你倒是做的好算盘。”
苏都女浑身上下只有一张嘴能动,此时不禁大声叫冤:“那三张洞极经我一掀开便逃的没影儿,三五功德印我根本没碰过,你这老杂毛冤枉我!”
“一派胡言!”
天师声如雷齑。
正在此时,丹娘杏眼圆睁,一道黑色月轮自她瞳孔中射出,所过之处,无论金光符箓,纸鹤法铃,统统扭曲成漫天齑粉。
“果真是那九州天妖!”
丹娘双手掐腰,一股浩然青光卷起苏都女,眼看朝山外飞去。
“你就不怕我逃走不回来?”
九翅苏都大声喊道。
“你蠢成这样,哪有这么聪明的脑子?”
射出那黑色圆盘,丹娘整个人也虚弱下来,此刻勉强应声。
九翅苏都一时语塞,只是眼下不是争嘴时候,语气倒也软了下来:“我一定找镇抚来。”
丹娘眸子微动,但见那抹青光带着九翅苏都飘飘摇摇飞向天外,才喃喃自语。
“他应当是会来的。”
……
山下无数黄黑紫道袍盘坐,第九十五代天师张义初遥望青光,脸色似悲似怒。
“师尊?那山灵真是倭人妖国那尊天妖?”
易高功尝试着开口。
“无论是或不是,她都下不得我龙虎山,只需朝廷送来一百零八块龙虎旗牌,便是大罗金仙,我也要能炼成回一块顽石。”
易高功眨了眨眼,愣是没敢说话。
“旃檀!”
张义初回身。
人群之中,一块身披道袍,通体剔透金红色的巨人站起身来。
“你速速下山,将那逆徒捉拿回山门!”
“谨遵天师法旨意。”
牛头旃檀一躬到地。
一只手伸出黑色柱子。
李阎迈步而出。
水流清洗着他的手腕和拳头,身上看不出有激战过的痕迹。
“完事了?”
“完事了。出发。”
两人站定。
“行走大人,你即将开启阎浮事件。”
“你拥有再次进入鳞·丁酉二十四的权利,因为你选择团队作战,且你的同行者(查小刀)没有进入该颗果实的记录,他将突兀地出现在果实之中。”
……
“下手真狠啊。没动杀心,总算给我几分薄面。”
貘的面皮抽动了一下,嘴里啧啧有声。血泊里躺着张才,口鼻溢血,右脑严重脑震荡,四肢断裂,最严重的脊椎骨也裂成三段,魂魄也受到损伤。
这样的伤势,即便花费点数,也需要四五天的现实事件才能治好,毫无疑问,张才与这次事件无缘了。
“好歹也在八极行走的行列呆了两年多,就算被占取先机,也没有理由输的这么惨,难道他去过四实了?”
貘摸着下巴:“不过……破绽也非常明显。就看他自己什么时候醒悟了。”
第一章 甲兵俱消逝()
大雪连天,鸟踪尽绝。
几点红色角旗在银裹的大地上盛开,背风的山凹口下面,是养马的草棚。
熟土砖和米浆浇筑的银色矮楼子里,柴门被风推开,掉了一地土渣。
李阎睁开眼,他坐在藤椅上,身穿棉衣甲胄,顶着一兜圆盔,大腿边上的火炉子正旺,柴叉子上烤着冒油的焦黄狍子肉。
脚边有酒瓮躺着,里头还有小半坛子黄酒。
李阎有一种极难形容的感觉,像是无数扭曲的影子在发黄的皮纸上跳动。
这些年,忍土在他的位置上的遭遇和世故,他一切都瞧的分明,但张不开嘴,也动不了身子。
如今是万历二十八年,距离当初壬辰恶战,已经过去了七年多的时间。
七年来,丰成秀吉贼心不死,撕毁条约,前后组织了数次进攻,与大明军队在朝鲜的土地上,抛下无数尸身人命。
物是人非。
曾和李阎一齐攻上牡丹峰的游击将军吴唯忠,在后来护卫平壤城之战中左肋骨中弹,伤病累发,又牵扯进党政之中,受人诬陷,愤而告老还乡。
那位被宋毅多次发生摩擦,却屡屡吃瘪的曹志平,死于梁山城护城门之战,尸骨无存。
方时辉,章接,梁心,这些都是当初借兵给宋毅冲阵的骑兵将领,三人前后死在朝。
参将骆尚志履立战功,撤还回国,如今任左军都督府都督佥事一职。
两年前,刁瞎眼死了,死于疮病,那时他在辽东任上,就葬在那里。
同年,对李阎有知遇提拔之恩的李如松也战死在一次对鞑靼骑兵的追击当中,衣冠归葬顺天府,谥号“忠烈”。
那个刀鞘藏女鬼的小兵王生,他归国后在通州任职,早已娶妻,个中曲折不知,年前给李阎捎信,说是有了孩子。
这些名字,大多数李阎还熟悉,因为曾守望作战,有的已经陌生了,毕竟没说过几句话。
李阎这些年在大宁卫任镇抚,倒是波澜不惊。
酒瓮口的酒液蜿蜒流动。
时间:1600年
位置:辽左
夜,雨,灯,剑,僧,鬼,狐。
本次事件要求如下:依照军令赶往广宁府,取得龙虎旗牌,并顺利送往龙虎山。
“镇抚大人!镇抚大人!”
一名扛锄头,包头巾的兵卒急急忙忙闯了进来。
“什么事儿?”
李阎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双眼定定望向来人。
那兵卒和李阎眼光一对,像是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一个激灵才回过神来:“李总兵叫您立刻赶奔广宁府,说有重要物件要由你护送,这是加印手书。”
李总兵,便是现在的辽东总兵官,李如松的弟弟李如梅。
“知道了,我这就动身,备马。”
李阎接过手书,一推门走向鹅毛大雪。
那兵卒还在发愣,这位李镇抚今天好像有点不太一样,往日里,只觉得他木讷,还酗酒,又无妻无子,传闻中那些朝鲜战场的上的勇猛无匹,都像是吹得浑圆的牛皮。
只是今天,三眼两语间的利落,起身顾盼的昂然,决没有半点温吞样子,不知道是犯了哪路太岁神。
照道理说,李阎赶奔广宁府,应当带上些兵丁护卫,他好歹也是有武勋在身的正经武将,论起来,有座宅子,几个仆奴院公也是稀松平常。
不过忍土替身这些年没给李阎置办,只给他留下了百余两的黄金,让李阎暗自点头喊一声办事利落。
自楼子墙上取了张挂的酒葫芦,翻身上马,连下属递来的镔铁枪也没接,马鞭一挥冲出楼寨,往广宁府方向去了。
……
“你在哪?”
李阎在会话中问向查小刀。
“我也不知道,这周围都是树啊……”
查小刀左右看看,他一睁眼,自己是在一片黑叉叉的树林当中,值得一提的是,因为突兀降临的缘故,他的衣着没有任何改变,甚至还穿着一身羽绒服。
“你别动,我去找你。”
说罢,李阎切断了会话,查小刀的身份也是麻烦,贸然出现,又没个三亲六故,非常扎眼,至少得想办法给他弄身衣服和路引。
为了避免惊世骇俗,道奇战斧这类玩意能不用,便不用,连在南洋打造的那把金母大剑,李阎都干脆背在身上,尽量不在个人空间取用大件的物品。
大雪天,李阎拨马到高处,凝神屏气,他常人难以听到的呼吸声,脚步声,隐隐地交谈声传来,远处的孤峰,枯林都收入眼底。
天命雅克,是全方面的肉身强化,虽然没有和传承叠加的部分素质那么夸张,但李阎的目力和听力,如今到到达了一个常人难以企及的超凡地步。
蓦地,他耳朵一动,猛提缰绳朝官路去了。
……
雪片大如鹅毛,真应了那句“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
而雪花连绵落地,却突然被一股子喷溅出来的乌血染黑。
紧跟着尸体重重倒地的声音。
血泊和雪花中,躺着一辆残破的麻绸马车,大雪没一会儿就把地上几具咕咚咕咚冒血的尸骸统统掩盖。
几名披着胡狼毛皮的马贼拿兵器翻弄着倒伏的尸体。
这是辆通驿的大马车,车上的人多是天南海北,游学的穷书生,深山的老参客,过往的客商,游街卖艺的把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