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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成了?”
“能不成么,你没看人家军队都来人了。”
“诶,徐参谋说了,坟地重修,那块地圈起来不动了。厂子交罚款,村委这边移交纪检,人家部队就不管了。”
“嘿”
“你是没瞧见段五那张脸,紫的跟驴蛋子似的。”
夜又黑又深,几辆货车并排,鸣着车笛在林野间穿梭,李阎坐在车上,野路颠簸,他的身子也上下摇晃。
“大阎!什么话也别说了,这事要是没你,我真不知道怎么解决,你是我们几家的恩人、”
刘老头眼圈泛红,几个刚才还嘻嘻哈哈谈笑的村民也沉默下来。
“伯,您要是真谢我,回了家该吃吃该喝喝,心放宽点,还一事儿,你真别埋怨你那侄子,人家能做到这份上,实属不易,事办成那样也不怨人家。反正部队上也给解决了,以后该怎么过怎么过,行吧。”
李阎笑着劝道,他看刘老头连连点头:“又说道,行了,伯,老几位,我这也快到家了,把我放下吧。你们先走。”
邻车的刘学武探头:“哥,我送你回去吧要不?”
“别别别,我自己溜达会还痛快,赶紧把你妈送回去才是真的。”
李阎和他们急赤白脸地客套了几句,直到送走了货车,一个人走在林边的路上,才拿起了手机。这时候已经是半夜十一点半了,电话忙音了好一会儿,陈昆才接了电话。
“喂?”
“我说昆哥,咱老爷子是不是升官了?”
“去去去,别胡说八道啊。怎么了?”
“不是,我那意思,你这手脚够麻利的,我给打电话也没几个小时啊,你这天降神兵,都给我办了?”
夜间有夏蝉沸鸣,磷火和萤火虫交映,狗尾草烂漫,空气里是桃树的香味。
“完事了?不可能啊,我才打听清楚这事是参谋部督办,正找人要电话呢。”
李阎心里一沉,嘴上没露:“嘿,那可邪性了,这事算是了了,算我对不住你,让你白费工夫了。”
“哦,那也无所谓,反正是好事。真没事了?”
“嗯,回头请你喝酒,费心了。”
“哈哈,行。”
李阎挂了电话,一个人思考了一会,车灯忽地从他手边亮起,粗烈的猛士越野车直撞而来,尽管停在李阎手边,可凶狠的引擎和扬起的尘土依旧骇人。
“师哥,捎你一程?”
握着方向盘的徐参谋笑着转头去看车边的男人,喉咙忽然一冷。
李阎捏着电话歪着脸,一对大星似的眼神透过烟尘钉在徐参谋的脸上,火辣辣地刀片一般。
越是表面温润的人,心底就越是桀骜。徐参谋也不例外。
出身够好,二十三岁的战区参谋,中校。前程似锦,人中龙凤。
要是忽然有一天,组织上交给你一个任务,要你低头做小,请人家来做客,即便嘴上不说,心里多少也会不痛快。
这点不痛快,一旦和别人的忌惮疑心碰上,交锋起来,高下立判
咕咚
徐参谋咽了口唾沫。
李阎眨了眨眼,咳嗽了两声:“好啊,麻烦你带我一趟。”
徐参谋给李阎打开车门,李阎坐到后面,车上几名士兵看他的眼神多少有点古怪。
李阎也不在意,笑眯眯地看着前头:“徐参谋,我这人直,实话说了,您要是有什么话,不妨直说,要是场合不合适,咱俩出车门撒个尿。”
副驾驶的郝营长想笑,强自忍住了。他去看身边的徐参谋,不禁一愣。
刚才气色还不错,可不知怎地,徐参谋现在脸色煞白,手里拧了几次钥匙,才发动汽车。
半天,他晃了晃脑袋,才把那对眼神从脑子里散走。
“也没什么不合适的。”
他舔了舔嘴唇,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柔和,却多了些什么在里头。
“主要是,有人想请你去一趟,又怕唐突,了解到,我跟师哥还算有点渊源,所以才打发我来。”
李阎坐正:“你说的那人,有什么话要你捎给我么?”
“他说,东西我要了”
“”李阎攥了攥拳头:“去哪?”
“西苑。”
林野,大月,东风猛士狂掠而过
第十章 赵剑中()
“哎呀~我也奇怪了,你做饭怎么从来没荤腥呢。”
李阎端着一碗玉米面糊糊,上面飘着山芋块。
丹娘啊了一声,抄起勺子自己尝了尝,咽下去才问:“不好喝?”
“那倒不是。”李阎挠了挠头:“主要人家大老远来,你这棒子面粥就贴饼子的,不太合适,没看人家都没怎么动筷子。”
丹娘把锅盖盖上,两只手肘枕在桌子上,美目似笑非笑地盯着李阎:“你一开始可没这么挑三拣四。”
李阎像是被烫到似的放下碗:“我,我,我也不是那个意思。这不家里来戚了么。”
“这个人,是你的同类派来传话的吧?”
丹娘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李阎擦了擦嘴角,嗯了一声:“我明天跟他出趟门,这次你别跟着。”
丹娘看到李阎的神色,没再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李阎笑着问:“不给我点意见?我最能依仗的,可就是你这个“六司”水平的山神了。”
丹娘摇了摇头:“我是没什么意见给你,说老实话,比起你来,我才是那个没什么见识的。”
顿了顿,她又说:“你平时也稳重,自己小心些就好。”
女人的语气很轻,李阎咧了咧嘴,大口吞咽干净玉米面粥,心里莫名畅快了一些。
丹娘很漂亮,可比起茱蒂,乃至十夫人,也未必就更出色,余束的长相要更差一些,也就是漂亮邻家的程度,只是风格浓烈,见过面很难让人忘。
可是,李阎和丹娘说话的时候,那种放松的感觉,却是谁也不能给予他的。
回想起两人第一次在山野荒屋见面的情景,李阎也想不到有今天。
“对了,我白天说搬家,你怎么想的。”
李阎一说这个,丹娘把手机拿起来,放了张照片给李阎看:“我想学这个乐器,是不是要去大一点的地方才有?”
手机上是一张演出的海报,李阎本来以为,丹娘想学的不是古典一些的民族乐器,也该是大提琴,钢琴,木吉他这些,可李阎定睛一看,海报上头是个手背上绑着蓝色绷带的短发女孩,帅气利落,手里拿着两根鼓槌,丹娘想学的竟然是架子鼓。
“这儿也有,就是教得不行,你要是想学这个,我给你找人问问。”
“好啊。”丹娘脸上有难掩的兴奋。
李阎想象了一下,觉得也挺有意思,忍不住笑了起来。
……
次日,晴空万里。
徐参谋来家里接李阎,两人转乘直升机,一路往北进京,在京城以西,一个海水和群山环绕的一个沙滩降落。两人兜转了一小会,到了一家占地不小的场地前头,门口黑底金字,写的是“北方工业射击场”七个大字。
“师哥,我就不陪你进去了。”
徐参谋往里瞥了一眼,向李阎告别。
门口有个穿牛仔裤的马尾辫女孩走了过来,礼貌地问道:“你好,您是李阎么?”
虽然是便装,可女孩的手势和眼神,却透着一股子精致的范儿来,一看就是专业做过接待工作。
“我是。”
李阎点点头。
“请跟我来。”
牛仔裤女孩带着李阎走了大概几百米,中途还和不少的人打了照面,这里似乎正在营业,不是什么私人场所。
夸张地是,李阎甚至见到有人在这里试射榴弹炮,还是个孤身一人,皮肤白皙的长腿女人。只是带着墨镜,不知道长相怎么样。
“姑娘,你贵姓啊。”
趁着还没到,李阎开口。
“您本家,我也姓李,李倩。”
李阎哦了一声:“姑娘,多问几句啊,你是在这儿工作?”
“啊,不是不是,我是专门来这接您一趟。我也算是,这个射击馆的客人吧。”
“那你是做什么工作,方便透露么?”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我现在,在北京文化馆做活动策划,接待之类的工作,唔,也教一些商务礼仪什么的,哎,我听口音,您是沧州人么?”
“对,我是。”
“哈哈,我男朋友也是沧州的。你们口音很像。”
女孩语气欢快,可李阎挑了挑眉毛,知道人家误会了,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反倒对这女孩印象好很多。
漂亮,规矩。
好人家。
这年头,找再漂亮的女孩去接待客人,都不算太难的事,可找一个规矩又足够专业的女孩,就不是太容易了。
直到进了一间宽敞的绿瓦老房,叫李倩的女孩开口:“赵伯,人我给您带来了。”
“诶,谢谢,谢谢。行啦倩,玩去吧。我跟人家有正事说。”
女孩点点头倒退着出去。李阎笔直挺立,屋里头,摆着一个古朴的四方铜盒,九耳四足,往外冒着寒气。
这玩意叫冰鉴,相当于是古代的冰箱和空调。当然,一般人是用不起的。
说话的,是个穿着黑色唐装的老头子,看上去得有七八十岁,白色的头发稀疏,额头有一块黑斑。坐在四方桌子的左边。有意思的是,他明明只有一个人,桌子上却是一圈码好的麻将牌,扣在桌子上。
“坐啊。”
“我还以为,您会找个僻静点的私人地方见我。”
李阎说着,眼神动了动,看了看桌上空着的三张椅子,坐在了老人右手边的位置。
“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谈生意而已,要什么僻静?”老头子见李阎坐在自己身边,挺高兴的样子:“对嘛,哪个小兔崽子会像曹援朝这么不开眼,直不愣登就往对面坐,干嘛?要和我唱对台戏?”
他饶有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