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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也不是老张一个人的意思,长孙无忌为此拿出来的“诚意”,也是相当的可观。
华润号在敦煌的大档头,交代给了苏烈一份小册子,里面详细地描述了洛阳方面对西域的十年经营。
这消息,一般人真拿不到,如郭孝恪乔师望之流,在洛阳那边看来,也不过是棋子一般的木偶,没必要告诉他们太多。
朝廷一方面要在中土鼓励生产,一方面又要压榨西域民力,同时为十年后的人口大爆发做好农业准备。
即便是贞观十六年的现在,除了核心地区,诸如河西走廊一带的商路,大部分的人口还是处于半饥饿的水平线上。
这些地区多半都有缺水、土地贫瘠、交通艰难、民族复杂的属性,朝廷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像关洛、淮扬、苏杭那般,眼神到县级单位。
至于像武汉这般,张德能够轻易左右一个市镇一个乡里的官长任命,那怕是三五百年也未必能做到。
官方和民间一致的意愿,就是从西域新土中谋利。这是可以做到的,而且效益还非常的不错。
在蕃地豪强,诸如吐蕃、东女国或灭或崩,西域新土可以迅速地通过勃律山口进入天竺诸国诸部。利润相当的惊人,尤其是大量的天竺黄金白银珠宝香料甚至是灰糖,都促进了这几年来的敦煌大繁荣。
今时的敦煌,不过是之前的凉州翻版罢了。
而今时的西域,皇帝是将其视作之前的关洛,而西域以西的军事势力,则是之前的山东士族。
和干掉山东士族需要担心动摇统治基础不同,干掉西域遗民的实际统治阶层,对皇帝来说,一点压力都没有。
若是贞观五年之前,李皇帝可能还要考虑是不是用和亲手段来降低成本,也许还会封上几个小可汗,或者弄上一撮羁縻州,挂一堆没有什么卵用的刺史之类。
但是现在,实力悬殊之大,李皇帝自己都觉得很神奇,贞观名臣同样都觉得太特么不可思议了,纷纷觉得自己远超萧何张良,要不然解释不了这种不科学现象。
明白西域经营事关大计,苏定方顿时有了计较,便托了华润号的帮忙,让人宣扬“戊己校尉”一事。
“将军,汉时戊己校尉,作甚要这般宣扬?”
苏定方目光闪烁,笑道:“不如此,当真救出长孙冲,焉能显得我等非凡之举?”
第八十六章 烦心事()
“好了,注意退火。”
吩咐完之后,张德解下了护目镜和皮裙,将皮手套扔到了工具箱上,顺手接过张乾递来的凉茶,灌了一通,才长长地哈了一口气:“这天气真他娘的热!”
“还没到热的辰光呢。”
“弄点晚春粗茶,多碎一些出来,得给工人备着。”
“都已经吩咐下去了,新制的碎叶苦丁,茶味还可以。”
一行人走了出去,张德稍作整理,洗了把脸,这才换上常服,到了作业间外面的预存仓库。
库房里一片金黄,抢眼夺目,若是不懂行的,看到了这些金属制品,多半还以为是黄金。
实际上这些都是比较简陋的黄铜。
虽然只是用炉甘石为氧化剂,木炭做还原剂,但成品质量还是可以的。
张德毛算了一下锌含量应该是在百分之三十以下,再要如何精准,这就不是他愿意干的事情。
黄铜制品主要还是给船队用,之前武汉录事司的人看到黄铜,想要上疏朝廷,好拿来做铜钱。
可一算成本,立刻打消了念头。
眼下依然是严重缺铜的状态,尽管有伊予铜山在开挖,可哪怕再来十个伊予铜山,也完全应付不了眼下的需求量。
“宗长,江阴来了信,问宗长怎么回复徐氏?”
不管是作为观察使府的文书还是作为本家子弟,张乾对张德眼下的处境,还是相当了解的。
因为长乐公主的存在,皇帝或者皇后或者两者都有,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张德就这么顺利成婚。且不说诸多好处,只说私人感情,便不能接受。
如此拖着,倒也没什么,都能接受。
但湖州徐氏却时不时那这件事情出来说话,也让人心烦意乱。
“先看看徐氏又想要个甚么?无甚要紧的,予个方便也没甚么。”
“是。”张乾应了下来,想了想又道,“那郎君,我便这么去和徐氏的人说了?”
“你亲自去?”
张德倒是有些意外。
“我有官身,老家的人去了湖州,怕是有人小觑。”说罢,张乾又道,“再者,先回江阴一趟,让坦叔写几封信,沿路再去找老朋友打问,徐氏没由来这般行事,定是有人撺掇。若是徐氏自家,由得也就由得,若是外人,不杀鸡骇猴,岂能干休?”
想了想也是有道理,张德眉头微皱,沉吟了一会儿:“你挑些人带着,我给你两个月的假。”
“是。”
等张乾走了之后,老张自己才喟然一叹:“妈的,结个婚都这么难啊。当年一句‘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弄出来多少事情啊。”
为了这个“小芳”,还受了尉迟日天和程操地的情分,外人看来,自然是两个老混蛋要给自己的子孙后代结个善缘留条后路。但当初老张能够从李董手里安全过关,光靠张叔叔那张帅脸,还是不够分量的。
安北都护府大都护,这才是份量。
至于程知节后来跟自己的儿子闹掰玩脱,那是后话。但即便如此,如今两京人士看待程知节,也得称赞一声“眼光独到”。
抬了一手张德,然后自己的儿子程处弼眼下风头之盛,简直就是未来“安西都护府大都护”的钦定培养。三十岁以下将领能够被放在皇帝案头细细品味的,目前就这么一个。
而且这还是元谋功臣的第二代,和长孙冲堪称帝国双璧。
当然也没人会给大表哥和程处弼立这么个flag,这么中二的名称,搞不好就会被人给干上一炮
说到干上一炮,老张给崔明月干的那炮,终于有了个结果。
饶是觉得甚是丢人的崔弘道,也偷偷地让人过来祝贺。自己外孙是个“奸生子”,丢人归丢人,但也要看是谁。能给崔氏徐州房保驾护航还能升官发财,区区面子又算得了什么,反正崔弘道也没打算在徐州大肆宣扬。
“阿郎,怎么就取名取好了呢?我还想了很多好字,特意去了曹夫子那里央求。李小郎还帮着想呢。”
“取名有什么好想的?”
老张随口应着,然后翻了翻从长安带来的几大箱信纸,不禁又揉了揉太阳穴。比起不能娶老婆,怎么应付长安的女郎才是个头疼问题,比应付长孙皇后勒索还烦。
“就算不好好想,也不能就叫张鄂吧。之前还叫张沔”
“这不好吗?”
依然随口应着,老张摊开一张信纸,上面写着:诗云静女,予非静女?
要不是这信是公主写的,老张直接把它给撕了。
唉
一声叹息,老张觉得自己得感慨一下。
“好甚么好,哪天有人在沧州给你生一个,总不见得叫张沧吧。”
“”
忽然,老张背皮有点麻,总觉得好些事情还是不能在睡觉的时候秃噜。瞥了一眼用极品苏丝制作出来的“白丝”,老张脑子里现在就一个念头:没有弹力棉莱卡棉,那些织女是怎么做到让它这么有弹性的呢?
“阿郎怎么不说话了?”
还在冒酸的某只长安来的女仆正小心翼翼地挑着小胡桃的肉,“还有郑娘子在洛阳生的,便叫张洛水。往后要是我在江阴生,万一是个女娃,总不见得叫张长江或是张扬子吧?女郎取这么个名字,怕是被人笑死。阿郎可是早有才学之名在外,更有陆夫子为师,不能总这样给儿女取名吧。”
“老子什么时候会江阴还两说呢。再说了,张长江有什么不好的?多霸气。”
咚。
一颗胡桃扔老张脑袋上,老张下意识地回了一句:“媚娘怎地还是这般”
虽然紧急刹车,然而白丝女仆还是一脸看智障的表情,慢条斯理地剥着胡桃肉:“阿郎果然厉害,淫贼中的人才。”
说到淫贼老张回想起了陪着史大忠被公主们支配的那一瞬间,万幸万幸,都是轻松过弯,没有翻车。
“甚么淫贼,我是甚么模样,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么?”
“我又知甚么?”
白丝女仆两条大长腿摩挲了一下,斜倚着靠枕,在躺椅上交错在一起,略微湿润的双唇,正含着一颗剥好的果肉,胡桃肉的油脂,在氤氲的灯火下,显得相当的诱人。
“给我也来一颗胡桃。”
第八十七章 俱往矣()
长安来的人让张德关切的,除了穿白丝的女仆,王孝通老爷子的徒子徒孙也是相当的重要。
“王太史”自从奠定了自己的江湖地位之后,很多事情原本不能做,如今也是可以做。比如王学子弟首先汇总了《陈氏星图》,并甘、石、巫三家手札,共一千余颗星。又因为望远镜的使用,经过几年的多地观测,将这个数量翻了一番,到贞观十五年为止,《新制贞观星图》共有三千颗星。
仅仅是二十八星宿比照星图,就有五十余幅。
除此之外,因为仪器的增加,技术手段的提升,加上朝廷的实际需要,至贞观十五年为止,全国新增天文观测点,包括敦煌在内,共有三十九处之多。
这些观测点首先是重新确定子午线,然后否定了“日影一寸,地差千里”的说法。
其次,王学子弟及新学成员,掀起“复古天问”的议论。
虽然主要讨论的学者,年龄都要偏低一些,且大部分都是集中在长安,但数学的进步,让更多的学着开始讨论“地如鸡子”这个概念。
可是数学上的证明,天文上的观测,都不能让普罗大众直观地了解。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