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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让长孙皇后也称赞的美食,自然是不会差了多少。
“这是丽质也爱吃的吧。”
忽地,李世民感慨一声,“朕,还是喜欢小时候的丽质啊。”
很平静的一句话,没由来的,长孙皇后竟是有些眼眶微红,人一旦开始学会了回忆,习惯了回忆,并且时常在回忆,这说明……人老了。
“圣人,可要传膳?”
珠帘外,李婉顺微微开口,轻声问候。
“拿进来吧。”
“是。”
李婉顺退到外间,领着传膳的宫婢进来。
陶罐还有些温热,打开之后,顿时有一道热气出来,里面青白相间,再没有别的东西。
青的是寻常腌制的青菜,白的是沙鳢两颊的两块腮肉。
一只成年的沙鳢,大也不过一两二两,两块腮肉不过是指甲盖那么大,大小仿佛就是蚕豆瓣。
苏州江北的沙洲,便叫胡逗洲,除了沙洲形状像个蚕豆荚之外,沙洲上广种蚕豆,也就越发出名。
除了蚕豆之外,胡逗洲的沙鳢质量极高,因为李芷儿为了加固胡逗洲,在滩涂上堆砌了大量的石块,整片石塘的缝隙之中,都是沙鳢最喜欢躲藏的小小洞穴。
久而久之,胡逗洲也就成为最上品沙鳢的产地。
苏州入贡的“豆瓣汤”,用的就是胡逗洲的沙鳢,也不是苏州内河中的寻常货色。
“二郎,吃上一些,这汤羹不曾加盐,就是这般炖煮。”
“朕自己来。”
闻着“豆瓣汤”的香味,李世民自己接过长孙皇后手中的碗,喝了一口之后,微微点头:“诚乃美味。”
顿了顿,李世民又道:“此间惊喜,犹如当年白糖在前。”
“那就多吃点。”
长孙皇后笑了笑,拿起手中的丝巾,略微擦了擦丈夫嘴角的汁水。
这对夫妻很有默契,李世民慢条斯理喝汤的时候,长孙皇后只是坐在一旁看着,并没有说话,直到丈夫似乎是吃饱了之后,妻子再度给他擦了擦嘴,然后才柔声问道:“还要一些么?”
“不了。”
李世民似乎是心情也好了不少,靠坐在床头,然后道:“观音婢,把承乾叫来京城,朕有事和他相商。”
第九十四章 过时()
“康德一早离京,前往长安!”
“走一遭西京又如何?如此大惊小怪?”
“这次不一样。”
京城之中,很快就各种消息满天飞。新南市中,更是有人言之凿凿,说是康德此次出京,是要前往长安的太子府。
不少人心头火热,顿时觉得这是个改天换地的好机会。
而此时,尚在京中的安平长公主,却是处之坦然,全然没有激动的意思。
“夫人,南城这里都在传说,说是……”
“嗯。”
李芷儿应了一声,依旧不紧不慢地批复着文件,然后将笔搁置在笔架上之后,这才问道:“甚么时候内中秘辛,是这般容易为中国之外知晓的了?”
“夫人的意思是……”
“要么,大内如筛子,二圣无能;要么,这是放任为之的。”
竖起两根手指,李芷儿面色淡然,“我年少时,素知兄长之雄才,尔等未曾经历,自无体会。”
贞观大帝的能力,根本不需要任何去质疑或者称赞。
“那……夫人,我们置之不理?”
“不必理会。”
李芷儿摇摇头,然后道,“去,把大哥叫来。”
“是。”
没有住在“女儿国”,李芷儿根本瞧不上张沧那点小打小闹。不过对于勾了杜楚客的女儿,她还是很满意的,至于温挺的女儿,原本李芷儿想做了她,但是想想还是个小娘,也就没有下手。
再者,有温七娘这个小娘在,张沧若是一事无成,有这个功于心计勤于谋算的侧室,也不会失败到哪里去。
“武汉又扩招了啊。”
书桌上,李芷儿手按一份文件,这是武汉秋季招生的简章。不但扩大了中小学的规模,临漳山及各个学院,都进一步扩招,师资力量很明显的得到加强。
其中政策,自然是有毕业留校的扶持。
除此之外,也反应了武汉的良好财政状况。
李芷儿很清楚,想要通过老办法来上位,张沧根本没有希望。
自己老公的一应衣钵、传承、意志,尽数散落在这些扩招之中。这些个良莠不齐出身复杂的学生,在张德二十年的呵护下,终于开花结果。他们同时又不是温室中的菌菇,经不起半点风吹日晒。
渡扶桑、下南洋、往西域……战天斗地的精神,却是不输四方英才。
张德以他们为矛,他们以张德为盾,互相搀扶,互相支持。
回想当年,李芷儿也曾问过张德志向,生张沧之后很多年,也问过对于儿子有什么安排。
但也就是一个嫡长子,到此为止,也只能到此为止。
因为张德跟李芷儿说过:“如果我就是为了‘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来的江阴,去的长安……那还不如就在老家逮鱼摸虾,横竖都是田园牧歌男耕女织。”
想到这里,李芷儿忽地面带微笑站了起来,在窗口远眺,能够看到坊墙之外的街市,无比的热闹。
只是这份热闹,李芷儿敢断言,没有张德,那必定不会有这般的规模。
车水马龙……什么时候平民百姓也能有资格“车水马龙”了?
“曲江夜宴,文章故事。”
安平嘟囔了一声,旁人听了,只会觉得一头雾水。但她此刻心中,却是悠悠然的得意,她知道自家汉子素来瞧不上“花团锦簇的文章豪放婉约的诗词”,哪怕自家汉子半个字也憋不出来,也只会写一首《黑乌访春柳》这等文字。
时人追捧精妙文字,举凡“名篇”,都是几经传唱。
但在张德那里,不过是一句话:能作价几何?
任你读书人如何跳脚谩骂,任你毁谤攻讦,这文字,都该有价钱,也该有价钱。有了价钱,人人都可掏钱去买,到那时候,士大夫咬牙切齿跳脚捶胸,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贩夫走卒苍头黔首,也跟他们读一样的诗篇,写一样的文章。
气不气?恨不恨?难受不难受?
偏偏拿张德没办法。
李芷儿喜欢的丈夫,便是如此的丈夫。
笃笃。
房门被敲响,站门口的张沧一脸颓丧,看着屋内窗前的李芷儿。
“进来。”
张沧迈步进去,深吸一口气,上前道:“阿娘。”
“皇帝让康德前往长安,你应该听说了。”
张沧一愣,本能地想要摇头,但李芷儿根本就没有看他,也就看着窗外的风景。
“是。”
“是不是觉得时机一到,一遇风云化作龙?”
略带嘲弄的语气,让张沧很是不爽,低着头不说话。
“你阿公教你的东西,并未过时。只是,这贞观朝,过时了。”
李芷儿扭头看着儿子,面带微笑,“你懂过时的意思吗?”
张沧还是一言不发,依旧低着头,他在武汉时,能够理解自己老子的“远大理想”,但他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继承这一切“伟业”的人,不能是他?
“你从未听过你阿耶说过任何志向吧。”
“嗯?”
“因为志向从来不是说的。”
武德、贞观两朝英杰,几乎每个惊才绝艳之辈的志向都在变化,唯有张德,李芷儿很清楚,从她十四岁认识张德以来二十年,从未动摇过。
没有任何外物,可以动摇他。
心志之坚决,行事之刻板,二十年来从未有过一丝变化。都是稳步地、有序地,朝着某个方向,一步步一寸寸地挪动。
倘使再回溯过往,何坦之对自家郎君的感慨,只会比李芷儿更甚。
什么散财童子,什么半步驸马,什么公侯人家……浮云啊。
说“不忘初心”者多,但能做到的,寥寥无几。
“陪我入宫面圣,如何?”
李芷儿依旧面带微笑,很平静地说着话,“也好让你看看,你和这过时贞观朝中的顶尖英雄,差了多少。”
“阿娘……”
“嗯?”
“是。”
这一次,张沧更加强烈地感觉到,自己母亲固然是爱着自己,但更爱自己的父亲。
“唉……”
喟然一叹,出门之前,张沧双手拍在脸上,用力地搓了搓,深吸一口气,精神振作地走了出去。
而此时,康德还没有入长安城,但李渊已经到了东宫。
太子府中,李渊难得神情有些严肃,问一脸淡定的李承乾:“你莫要有任何想法。”
“大父放心,我省得。”
李承乾反过来安慰李渊也似地点点头,“放心。”
“那就好。”
李渊松了口气,整个人都是轻松起来:“不拘二郎让你如何,你一并应了就是。天下有二十五年太子,也有二十五年太皇,老夫应该还能再撑几年。”
说罢,李渊还抖了抖手脚,还摆了个散手架势,让李承乾哈哈一笑:“大父还真是老当益壮,廉颇不如大父甚多。”
“廉颇算个屁……”
李渊得意洋洋,竖耳一听,道,“这康德到了啊。”
东宫外,一阵热闹,康德额头上冒着汗,脚步很快地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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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观沧海()
“相公!”
“相公!若有事变,朝廷不可无女圣陛下主持大局啊相公!”
特赐紫袍的马周神情有些凝重,他并不是很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弘文阁上下,甚至可以说七部内外,不少人都在担心着将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皇帝驾崩,可以!
新皇登基,可以!
但掌权的必须是
唐朝工科生第九十五章 观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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