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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幽屁点大的人,但显然是认识道的,轻车熟路,到了店内便道:“阿公,你看这家业,可还行?”
“倒真是不错,这汉阳城,还真是甚么门道都有。”
“哎呀,少爷,今日怎么来得这么早?”
管事是个年轻人,双十年纪,正在柜台后面给一只石膏上色,很是仔细地涂抹着颜料,仔细一看,坦叔还认识,因为这玩意儿跟张德当年给李善做的那一套奇葩装束一模一样。
“这是钢铁侠?”
坦叔指了指还没有完工的石膏像。
“哎呀,老先生好眼力,莫不是同好中人?”青年搓着手,有些局促又有些激动,看着坦叔眼睛都在放光。
嘴角一抽,本就不多的胡须差点掉两根下来,此时坦叔大概也有点明白了。
不多时,等青年和张幽谈论了一会儿,坐着喝茶的何坦之这才一惊,猛地问张辽:“哥儿,这家店,是你的?”
“嗯。”
张辽点点头,“适才进门,我不是问阿公了么?这家业,可还行?”
“”
原本坦叔一肚子的话想说,突然想起这孩子他妈是瀚海公主,于是一肚子话又憋了回去,只是奇怪问道:“那作甚还要老夫掏钱给你买?”
“阿公这说的是甚么话。是阿公说要给我买,既然是买,自然是要掏钱。倘使不掏钱,我来店里拿一个物件,这叫拿,而且还是拿自己的物事,有甚稀奇高兴的。”
“”
坦叔感觉自己找到了一点贞观十年的感觉,十五年前唉,算了,还是不去想了。
“不过若是能把李叔的私藏收来一二,便是有了镇店之宝,听说李叔有好几套战甲,多是绝版,我只要一件,那就”
看着张辽滔滔不绝地说着,坦叔咧嘴一笑,心情竟是出奇的好了。
第六十章 不行()
贞观二十五年的许州刺史是蒋王李恽,因为离得豫州近,加上道王李元庆常年不在州治所汝阳,而是呆在离京畿更近一些的郾城。这就让蒋王李恽时常跑去沱口串门,找十六王叔玩耍。
原因说穿了就有点尴尬,李恽酷爱奇技淫巧,对于各种精致家具、美丽服装特别喜欢,而且一度因为洛阳城发售最新款的袍服,会专门“微服私访”京城,屡次被他老爹逮住狂骂。
许州录事参军换了几任,主要工作就是“陛下,蒋王不在家”,“陛下,蒋王又跑了”,“陛下,蒋王可能造反”……
然而蒋王殿下也很冤枉,本王寻思着就想买套最新款的服装,这也碍着谁了?
到后来实在是没办法,那就不往京城跑吧,去豫州,去沱口。三水汇聚之地,五道交接之所,这地界往来客商奇多,一些奇葩“吴服”在这里随处可见,至于“楚服”更是花样繁多,蒋王殿下也无所谓这些衣服不合贵族礼制,穿上蓝色T恤就敢招摇过市。
赖上十六王叔李元庆的重要因素,是李元庆的王妃戴氏是戴胄的女儿。而戴胄跟张公谨、张德这老小两条公狗的关系又是密切,老张在戴胄坟头,喊一声“老领导”肯定没错。
老张又不是不讲究的人,戴胄女儿嫁给李元庆之后,日子相当舒服,盖因戴氏有不少嫁妆,是以物业的形式分布各地。
比如李元庆每年去长安见自己亲妈刘婕妤,他的旧王宅相当不上档次,东城大部分好地界,怎么轮也轮不到他。好在王妃戴氏给力,在隆庆坊内有一套三居室不说,离得隆庆坊不远,还有一个套院,假山流水一应俱全,在长安城,也算是第一流的物业。
而这份物业,光靠王妃戴氏自己可没本事拿下来,这是当年张公谨和琅琊公主出的力,张德也就是随手掏了点钱,然后派出了工程队。
也就是那会儿,李元庆才算是跟张德有了交情,只是不那么深,后来前往南方做了几天都督,见到了十二姐安平公主,这才是真正上了贼船。
因为李元庆抱过张沧,然后李芷儿告诉他:这是你外甥。
当时吓得李元庆差点把张沧扔太湖里……
所以说,当听说武汉张大郎各种“神异”,一路大发神威还在豫州立下事业,豫州刺史道王李元庆那是真不敢去见他。
隔壁许州大侄子蒋王说来找他玩,他屁颠屁颠就去了,比什么时候都勤快。
“十六叔,怎地愁眉苦脸的?听说豫州来了个大豪,甚是有钱,不若做上一场?杀杀猪也好。”
“不行!”
“嗯?”
“嗯……本王的意思,是……那甚么大豪,都是假的。本王早就差人查探,不过是胡吹的楚地蛮子,有个万贯小钱就胡吹大气,其实是个穷鬼。寻这穷鬼,还不如去京城买两块地呢。”
“既是穷鬼,就不去寻他。”
蒋王嘴上这般说着,眼珠子却是一转,心中暗道:我信了你的鬼,定是十六叔想要吃独食,听说那蛮子带着人去了临颍,正好去临颍截他,到时候……治他一个不敬皇室的罪过,还不是随便勾勾就有了开销?
心里美滋滋地想着,却见道王李元庆还是一脸的郁闷,于是转念一想:若是十六叔当真吃了独食得手,定是开心,怎地这幅模样?
一时间,蒋王又有些小心谨慎起来,这年头,亲王也不敢太过嚣张啊。想他那个江王叔,这光景都不知道死哪里去了,只听说吃了大苦头,到底是什么苦头,长安、洛阳也没有个定论。
“本王是真不让你去寻他,你若是去寻他,便是得罪数州官吏乡绅,到时候联合参你一本,你怕是到了洛阳宫,不死也要剥层皮。”
见李恽一副心心念念的模样,李元庆跟着小狗打了这么多年交道,哪里不知道这王八蛋的想法,当时就拆穿了李恽的念头。
“哈……十六叔说笑,说笑了啊。”
被拆穿想法的李恽也没有不好意思,反而小声问李元庆,“十六叔,这是甚地来头?”
“楚地蛮子,姓张。”
“……”
当下李恽就抓耳挠腮起来,寻思着张德真是胆大包天,连自己儿子都敢放出来?他想着要是抓了张德儿子跑去皇帝老子那里邀功,应该是很爽,可一想这活儿要是干了,怕不是就被那条疯狗惦记上,不死也要死了。
再说了,妹妹李丽质挺着个大肚子在长安隆庆宫生了个李雍,这事儿宗室全知道,谁的种?
要说质子,还有啥质子比这个好用?
横竖张德那厮的子女,都是非婚生子,都是野种……呸呸呸,甚么野种,李雍血统高贵,乃是一等皇亲!
脑袋各种念头飞转,李恽有些纠结:“十六叔,这张操之的手伸得真长,都管到河南来了?”
“他伸个屁的手,你知道甚么。”
横了一眼蒋王,李元庆当下解释,“那武汉来的张大郎,乃是杀了麻城‘宝龟如来’这个悍匪出名,江淮过来的乌合之众,多捧他为大龙头,你当这数州官吏是作甚跟着捧他?其中自然是有各种当口。”
江湖上的事情,往往都是权力场的延伸。有活力社会团体争抢地盘,大多也是官方大佬的斗法余波。若是没有官场护持,抢你个鸡儿的地盘,三五个不良人就把有活力社会团体给干挺。
适逢其会,江湖上的人需要捧一个官场认可的“大龙头”出来,而射杀“宝龟如来”这个悍匪头子的张沧,自然就成了最合适的人选。
最重要的是,他是外来户啊,不少坐地户寻思着,一个外来户能有多大能耐,捧你做个虚名“大龙头”,往后还不是随便拿捏?
反正当时李元庆也是这么想的,别说李元庆这个王爷了,豫州和隔壁几个州的上下官吏,都是这般想。
直到张沧一招手,卓氏就派出一窝又一窝的蜀地管理人才,李元庆等一干坐地户,这才坐蜡。
不服还不行,因为他们是真掏不出这么多合用之人,总不能把官吏都抽调出去,塞“豫南物流”上班吧?那成什么了?
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外来户直接成为豫州地面的一方巨头,那赶脚……酸爽,绝对的顶级酸爽。
李元庆至今也没闹明白,这要真是外甥,怎么地也是从吴地请人啊,你特么从蜀地拉了一窝帮手……这符合常识吗?这还有合理性吗?这游戏版本不对吧,是不是出bug了?
还别说,张沧弄来一波蜀地账房、管事、把头、档头等等之后,还真是把洛水两岸的老乡吓了一跳,寻思着这个“大龙头”还真是神通广大,不是只会杀人啊。
至于卓氏的精英们,原本想着小少爷初来乍到,带着两个搓澡工,能有多大事业,能有多大场面?
紧赶慢赶到了豫州地面,定睛一看,当时就道了一声“哎哟卧槽”“妈卖批”“日尼玛先人”……
敬畏,妥妥的敬畏。
更玄幻更不符合常识的是,他们以为是小少爷带着两个搓澡工玩耍,结果发现,是两个搓澡工带着小少爷一起给豫州老少爷们儿搓搓背。
。
第六十一章 俱静()
“大哥,这一纲是给现钱?”
“是满纲还是小纲?”
“满纲,整五十匹挽马。”
张沔摊开账本,给张沧扫了一眼,接着道,“这一纲都是褒信县的人,那地界马骡甚多,离着颍州近,时常往来汝水、淮水一带。”
“二郎这般说话,莫不是瞧着有甚端倪?”
“这一纲的把头,兴许进过山。”
他们是少年郎不假,但各种“妖魔鬼怪”当真是没少见。武汉的大牢里头,形形色色的悍匪不计其数,山匪、水盗、湖盗、飞毛腿……你能想得到的各种偷鸡摸狗奇形怪状都有。
和张沧不同,张沔的记性极好,又在曹宪、李善那里听过课,虽然做不到和李善一样过目不忘、一目十行,但却也是“一目所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