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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小心翼翼爬过去看着她的脸。
她脸色发青发紫。眼睛半睁半闭,露出两丝眼白。鼻孔外挂着两条毛毛虫似的红鼻血。嘴巴大张,下巴扭曲地歪到一边,嘴唇上和牙齿上布满了牙血。两只手掌鹰爪样的勾着,手背青筋蹦出。
这就是活活被东西卡死的人?
没办法呼吸,没办法发出声音
尽管摸不到她,玫瑰还是将手伸向她的脸颊想叫醒她。
“额”指尖碰到皮肤的一刹那,她突然猛地吸了一口气。
吃了一惊的不止玫瑰一个,屋里的其他四人也都吃惊地望向她。
就在这时,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邱秀雅的身体猛地跳起扑到邱老爷腿上,对准他的腿肚子张嘴就是一大口咬下去。
她用尽了全力,死命用力地咬。
“哎呦喂”邱老爷吃痛坐到地上,“帮忙,快来帮忙。”
“诈尸啊!”老巫婆一声大叫,其他三人反而向后退了几步。
一股湿漉漉的液体从邱老爷的腿肚子上哗哗往下淌。
“哎呦喂”邱老爷拼命地用另一只脚蹬着邱秀雅的头,想把她蹬开。蹬了半天没用,慌乱中他拎起手边的圆凳,对准邱秀雅的头狠狠地砸了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血点子随着圆凳的起落四下飞溅。
这一场景看得玫瑰几乎真魂出窍。
玫瑰本能的反应就是一把抱住自己的头,把脸缩进膝盖中用力闭上了眼。可闷闷的钝击声还是连绵不绝地冲进她的耳朵,重重地撞击着她的耳膜。身体无法控制的颤抖,连带着牙齿也疯狂地抖动起来,不断咬着她自己的舌头。
终于,声音停住了。
玫瑰怯生生地抬起头朝那边看了一眼,身体反而抖得更厉害。
邱秀雅趴在地上,头颅像一个漏了气的气球,陷进去了一大块,早已看不出人样。粘稠的鲜血染透了她白色的睡裙,又沿着她的身体在地上晕开了一大片。妖娆的莹黄烛光,在暗红色的液体表面舞蹈着,摇弋着。
邱老爷苍白的脸上不带一丝表情,他往后蹭了两步。随手抓下绣架上的嫁衣扔到邱秀雅身上,盖住了邱秀雅残破的尸体。
“是死丫头逼我的”他呆呆地说道,“把她捆起来,捆严实点,我不信她还能动”
再也看不下去了,玫瑰猛地爬起身朝门口冲去。管他门上有没有上锁,她再也看不下去了。
双手触到木门的一刹那,眼前一片鲜亮的色彩让她的那双眼球生生地一疼。
午后的光亮透过厚厚的云彩映在刚下的厚厚新雪上,白晃晃的一片。脚下一条狭窄蜿蜒的走廊,连接着几幢塌了一半的房屋。
玫瑰站在走廊中央,身后哪里还有邱秀雅房间的影子。冷冰冰的风一股又一股,泼在她的脸上,让她混乱的意识稍稍平静。
不行,她要离开这座宅子,她要出去。
玫瑰迈开腿跨出走廊朝较为平坦的地方跑去,没跑几步脚下柔软的雪陡然变硬,差点将她绊倒。她赶忙往前跳了两下猛刹住自己的身形,回头一看,就看见白白的雪下露出了一只手臂。
一只红彤彤的手臂,能清晰看出手臂上脉络和血管。因为手臂上所有的皮肤都不见了,像是被人活活撕下去似的,上面还残存着几丝淡淡的鲜血。
玫瑰没有勇气扒开那堆起伏的雪丘,看看下面是不是埋着一具没有皮肤的尸体。
她转身正想继续跑,“玫瑰,你在哪?”声音是沧海的声音,不知怎的,听着总感觉有种怪怪的感觉,竟然很温暖。
玫瑰胸膛里的东西一阵猛跳,鼻子一酸,滚烫的眼泪一下子流到嘴里,咸咸的。喉咙里不由自主地说出一句奇怪的话:“复生复生我害怕”
那边的人迟疑了一下:“秀雅秀雅是你吗?”
“复生复生”不知为何,玫瑰委委屈屈,伤伤心心地哭着。
“秀雅你在玫瑰身上?!别怕你在哪里?”他轻声安慰着。
在这片房子里,玫瑰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可喉咙里却答:“我在西院”
“西院?西院离前厅不远秀雅你马上到前厅去我让人去那接你”
话未说完,一扭头,玫瑰看见凤九笑盈盈的双眼。遥远记忆中临死前那些冰冷的感觉,以及窒息的绝望和无助,立刻化成了足以毁天灭地的愤怒。
玫瑰喉咙中发出一道凄厉的尖叫声,伸出双手恶狠狠地扑了过去。
目标是他的喉咙
那是一个十分脆弱的地方。她的直觉告诉我,她要用手指抓透他的喉咙,再狠狠的撕碎,把他杀掉
可还没扑到跟前,她的身体被人死死地抱住。仰头一看,对上了一张清冷的脸。脑海里的声音告诉她,抱住她的人叫沧海。
“快动手。”沧海说道,并不是对玫瑰说,而是对着前面她恨透了的凤九。
于是凤九走过来,伸出左手一把卡住了玫瑰的咽喉,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尖尖的指甲顶住她的眉心:“知道你死得惨,但前世已往,你还缠着你的命魂做什么?前世七魄妄想吞掉现世七魄复活,想拉着命魂一起飞灰湮灭么?消失吧。”
说着,手指慢慢地勾起。
玫瑰的太阳穴被喉咙间那股越来越紧的力道勒得生疼,只觉得所有的血液都被压着冲向头顶,全身电击般地一阵颤抖。
她想叫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迷糊中,玫瑰看到一张苍白的半透明的脸,被凤九的两根手指勾住头发。从她的脸上缓缓地扯了出去,就好像她原本是附在她脸上的一样。
那张脸玫瑰认识,是邱秀雅。
她与玫瑰面对面,满脸惊恐,眼睛大大地睁着,眼里全是泪光。不一会儿,她穿着嫁衣的上半身也被凤九从玫瑰身上扯了出去,还剩腰以下的部分还连在玫瑰的身体里。
突然,她抬起双手抓住玫瑰的双臂。嘴唇没动,一道急切的哀求声却从她的手掌传了过来:“让我见见他让我见复生一面求求你
看着她满脸的泪光,玫瑰心尖尖兀地一软,然后邱秀雅的脸又飞快地扑回玫瑰的脸上。
玫瑰再定神一看,凤九正弯着腰捂住自己胸口。左手依旧铁箍似的卡住她的脖子,可力气一瞬间似乎小了不少。玫瑰急忙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直直地灌进她的肺里,脑袋顿时轻松了许多。
可身体仍被身后的人抱住,费力地扭头看着沧海,玫瑰几乎虚脱般地呜咽出声:“沧老板,放开我”
但沧海微微流动着亮紫色光芒的眸子仍未看向玫瑰,而是盯着前面的凤九:“老灰狼,没本事换我来。”
直起身看着我,凤九煞白的嘴角轻轻一扬:“你能定住她的命魂我已谢天谢地。”抬起手覆住了玫瑰的眼睛,顿时眼前一阵昏厥般的发黑。
耳畔凤九的声音变得模糊起来,隐隐约约,不是很清楚。
“好好看清楚白复生已死了近百年”
第一百四十九章 泣血男种(7)()
眩晕感渐渐褪去后,玫瑰眼前影影绰绰出现了一片松树林。天灰得像个锅底,风声呜呜从耳边掠过,四周不断传来树枝折断的声音。
玫瑰面前的凤九和抱住她的沧海都不见了踪影,只剩下她孤零零的一个人。
正寻思着该去哪里,直觉感到头顶有什么东西,还散发着几股腥味的风。慢慢抬起头,就看到那几个东西硬挺挺在头顶的树杈上,被风吹得在正原地滴溜溜地转,是三具光溜溜的尸体
或者,可以用血淋淋来形容。
脚踝被绳子绑住挂在树枝上,头朝下,就那么晃悠悠在玫瑰头顶轻轻转动着。身上的皮肤包括毛发、眼睑和嘴皮都没了踪影,从上到下血糊糊的,根本看不出是男是女。几双惊恐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嘴巴全都大张着,露出了里面冷森森发黄的牙齿。打眼看去,像极了生物课上的塑料人体模特,更像屠宰场刚刚宰杀,被扒了皮的猪牛羊。
“妈呀——!!!”玫瑰忍不住一声尖叫,魂飞魄散间只知道蒙头往前跑。
她没跑几步,一眼看到一座青砖堆砌的新墓,墓周围还摆着些残破的纸花纸马。白复生坐在墓前的台阶上,面无表情,眼睛半睁半闭。右手撑着下巴,左手拿着一把匕首,轻轻在青石砖上划着不知名的图案。身上一袭雪白的长衫,在昏暗的树林里突兀得有点耀眼。
待看清来人,玫瑰的身体不由自主朝他走过去。在这诡异的场景中,仿佛他的身影能带来一丝莫名的安全感。
突然,玫瑰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发现原来是邱老爷。他被人五花大绑扔在草丛里,周身上下被扒得光溜溜的,露着一片白花花的肥肚子,嘴巴上堵着一快破麻布。
他怎么也在这里?
玫瑰正疑惑,就见长得跟沧海店里的伙计阿青长得一样的小男孩从树林里钻了出来。
他一手拎了个木桶,里面装着一桶正在咕噜噜冒气泡的胶状物,另一手上拿着一沓剪碎的麻袋条子。
也没跟白复生说话,径直走到邱老爷身边将木桶放下。
他撸了撸袖子,一面将麻布条蘸了胶状物,一条条趁热搭在邱老爷身上,一边笑嘻嘻地说着:“邱老爷,虽然刚才你已看过他们三人受这披麻剥皮大刑,但我一视同仁,还是给你讲讲这大刑的来历。这项大刑是南宋时秘密流传下来的,经常用来严刑逼供,也用于暗中处决囚犯。先把麻布条蘸上热胶黏在囚犯的净皮肉上,鱼鳔最黏,黏住皮就别想分开。等鱼胶晾干之后倒拽麻布条,一扯就能连皮带肉撕下一块,所以也称“披麻烤、扒皮问”。”
拿起一块麻布,正正好盖在邱老爷的羞部上,“我闲时常听说书人谈起这毒刑,记得最清楚的一句是,“直教铁汉把魂销,纵是狂夫也失色。””
话音刚落,就听噗嗤一声,一股臭味传来。大概是看过别人的受刑的惨状,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