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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得象一颗星球 by drunkpiano-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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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注意到我的胸很小?我有没有脸红?如果他过来跟我说话,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我应不应该去跟他说话?我应该找什么样的借口跟他说话?我去跟他说话他会不会吓一跳

?……

   小蕾的脑子飞速运转着。对面这个男人看了她一眼,对她笑了一下,这在小蕾那里

造成了一个精神上的大地震。她的脑子全乱了。她好像一个动物被火灾包围了,完全不知

所措了。

  她咕咚喝了一口水,然后走到他面前,说:“Could you please watch my puter

for me? I’m going to the bathroom。”

  她没让自己多想。就把这句话说了出来。她禁止自己多想。她没法多想。她的问题就

是:她要么想得太多,要么脑子里一片空白。她觉得自己的脑子就像一把刻度有问题的尺

子,永远也测不出一个情景的深浅。所以凡是涉及到思考的东西,她就贴一个条子:“建

筑重地,闲人免进。”

  “Could you please watch my puter for me? I’m going to the bathroom。”

她听见自己说,把自己吓了一大跳。

   帅哥非常温和地一笑,说:“Sure。 No problem。”

  走在去卫生间的路上,她觉得玫瑰象爆竹一样,在眼前劈劈啪啪开放。我刚才笑了吗

?我刚才说的英语清楚吗?他真的很帅啊,简直和Adam难解难分。他会不会一下子看穿我

的心思?哎,一下子被人看穿了,会不会太丢人?看穿了也好,这样我就给他的行动铺平

了道路。而且,刚才他说Sure的时候,还扬了一下眉毛――扬一下眉毛!多么暧昧!我呆

会儿回来的时候是不是要顺便跟他聊?……

  小蕾蹲在厕所里,当然没有什么可拉,因为她十分钟前刚来过。但是她坐在那里酝酿

。她觉得需要把所有的脑细胞召集到一起,开一个扩大常委会。她刚地震过的大脑现在一

片废墟,而她在努力挣扎着从废墟爬出来。太快了,“这一切”发展得太快了。现在,她

需要救护车、警察、起重机、消防队来处理“这一切”,这由一个温和的微笑和一条扬起

的眉毛构成的“一切”。她有点晕眩。她需要稳住。

  这样吧,我呆会儿说“谢谢”,然后顺便说:“Nice puter; which brand?”这

并没有什么过分吧?不过是一句闲聊。小蕾想。

  她扯平了自己的连衣裙,非常妖娆地走出卫生间。

  她往他身边走去,申请肃穆,心跳加速,好像身上带了个手榴弹,而自己是要去执行

任务。

  “Thank you。”她听见自己微微颤抖的声音。“Nice puter”就卡在她嗓子眼里

,马上就要跃出。

  “You’re wele。”他没有抬头,还在劈劈啪啪地敲东西。

  甚至没有抬一下头。

  甚至没有抬一下头?

  小蕾的心,自由落体地摔了下去。

  她觉得她和他刚才的微笑好像是一个契约,而现在,他甚至没有抬一下头,他甚至没

有抬一下头!仿佛是把一张签好的契约撕得粉碎,摔到了她的脸上。

  她怔怔地往回走,也就是在这时,一个女人急匆匆地跑到这个帅哥面前,大呼小叫着

:“Honey; I’m so sorry I’m late。 I was rushing out; and then I couldn’t

find my wallet……”

  那个女人路过小蕾的时候,不小心撞了她一下,她回头说了一句:“Sorry。”

  小蕾回头说了一声: It’s ok。

  郭小蕾啊郭小蕾。小蕾冷冷地想。她扯了扯自己被撞皱的衬衣,妖娆的脸上,浮现出

一个奇异的笑容。

22.Adam床上的两个陌生人。

   同一天晚上,Adam,也就是郭小蕾七月底、八月初想象中的情人、身高一米八五、

身上每一块肌肉争奇斗艳、在过去一年中和14个女人上过床、但是从来没有爱上过其中任

何人、暑假在一个投资银行实习、前途一片光明的商学院优秀青年Adam,走在回家的路上

,吹着口哨哼着小曲,遇见了一个亚洲女孩。

  “Hi!Adam!”这个女孩看起来很惊喜,热情洋溢地打了一个招呼。

  我认识她吗?她是谁?Adam心里一片茫然。

  “Oh; Hi!” Adam礼貌地回应。Adam是一个善良的人,不好意思让她看出来他已经记

不住她了,于是他装出也很认识她、很兴奋的样子。

  我们可能在某个Party上见过,而我又正好喝醉了,所以不记得了。或者,我们一起

选过一门课,在这个课上搭过讪。他想。

  “So; what are you up to? I haven’t seen you for a while!” 这个女孩热情地

说。

  “Ah…yeah; I’m doing my intern。 How about you? What are you up to?”Adam

抓住一个机会,刺探一下这个女孩到底是谁。

  “Study! I have an inplete; so I have to work in the summer for that。

But I cannot focus because there are so many distractions in the summer。” 这

个女孩说。

  “Yeah; true。 Summer is for hanging out; not for studying…” 还是没有刺探

出来,Adam也不介意。管他是谁呢。

  “Did you go any where for vocation?”

  “No; and you?”

  “Me; neither。”

  两个人站在那里,陷入了沉默,不知道该说什么好。Adam根本不记得她,所以不知道

从哪说起才好。而这个女孩,看上去好像有点窘迫,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So…good luck with the rest of the summer。” Adam尴尬地笑了一下,作出要

告别的姿态。

  “You; too。” 这个女孩也抬起脚,往前走。

  于是两个人各自往各自的方向走。

  八月中的傍晚,天气多么好。夕阳西下,晚风习习。

  “So…did you have dinner?”突然,Adam听见那个刚走过去的亚洲女生从后面这样

问。

  他转过身,回头看去,看见这个穿白色连衣裙的亚洲女孩站在八月底的薄暮里,头发

整整齐齐,脸上笑容盈盈,象个卡通里的日本女生。

  四个小时后,Adam和这个女孩在他床上Zuo爱。

  Adam有点走神,借着傍晚的阳光、餐馆里柔和的烛光、屋子里昏暗的灯光、以及这个

女孩自己眼睛里恐惧而喜悦的光,他还是没有看出来,这个女孩到底是谁。她刚才好像提

到了“上次我们去漂流的时候”,但是上次漂流有二十多个人,而且他当时忙着和一个叫

Monica的欧洲姑娘眉来眼去,对她,是一点印象也没有。

   这个女孩看上去好像很痛,很紧张,完全没有Zuo爱的技巧。这让Adam有种犯罪感。

他那么麻木,她那么痛,形成鲜明的对比,好像一个电钻子在敲打一颗神经丰富的牙。于

是,他尽可能地温柔、小心,抱紧她。伴着床吱吱呀呀的响动,不断地问她:“Are you

ok?”

  “Yeah; I’m ok。”女孩微笑着说。

  她咬紧牙关,指甲掐进他的肌肤里。整整齐齐的头发也乱了,背上汗津津的。小小的

身体挣扎着,象落入渔网的一条鱼。但是她挺着,很坚强的样子,仿佛一个勇敢的小孩在

打青霉素。  

  更重要的是,无论怎样疼痛,那个柔和的微笑,还忠实地守在她脸上。事实上,那个

微笑就种在她脸上,成了她脸上的第六个器官。

  她不呻吟、不喊叫,就那样静静地微笑着,看着天花板,任自己的身体在这个波涛汹

涌的床上沉下去。

  Adam突然感到一阵空虚。突然觉得这场Zuo爱特别假,如同两块橡皮在摩擦。或者,他

是一块橡皮,而她是一个人――这就使他的空虚升级为愧疚。她那样微笑着,让他感到愧

疚。她为什么要那样微笑呢?她需要什么?她是谁?他愧疚地想。但是,无论她需要什么

,他都不能给予。他胸腔里是那样辽阔的空白,他真的没有什么可给予。对于女人,他的

存在甚至是多余的,只是一截坚硬的棍子而遥――是的,他还有微笑,甜蜜的微笑,肌肉

,发达的肌肉,头脑,机智的头脑,但是,这些都只是这根棍子的电池而已。同一张床上

,上个礼拜是Linda,上上个礼拜,Julie。上个月,Emily。还有更多的女人,但是他记

不清了。他怎么能记得清呢?她们都一样,五彩缤纷的,归根结底都一样,就是一些洞|穴

而已。他不愿这样想,因为这不是他的立场,事实上他反对这样的立场,但他就是被抛入

了这种状态,这成了他的自然。他觉得女人就像蝗虫一样从他的生活中冒出来,而他,则

是一片塑料的稻田,怎么也不可能受到伤害。

  塑料的稻田在风中摇摆,床吱吱呀呀晃得更响了。

  他的生活丰富多彩,健康向上。工作日的时候去华尔街实习,周末的时候号召朋友们

去野外郊游。16岁的时候交第一个女朋友;18岁的时候上常青藤大学,22岁的时候就去了

摩根斯坦利。他吃健康食品、读纽约时报、大脑和身上的肌肉一样发达。进出门的时候跟

楼下的黑人门卫说“你好”;听音乐会的时候,总是最后一个停止鼓掌的人。他听别人说

话的时候,直视别人的眼睛;课堂讨论冷场的时候,总是义不容辞顶上去。总而言之,to

o good to be true。但是,就是这样一个造物的恩宠,被制造出来的时候还是有一个设

计错误,就是:他的心“阳痿”了,看到女人,没有动静。

  从15岁第一次恋爱开始,这些年来,他生命中的女人们,就像一本越翻越快的书,越

来越面目不清。他和她们从认识到上床的时间,随着年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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