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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席上的酒菜都是贯云石特意吩咐、事先便已备下,比如上好的凶兽蛮熊的熊排等等,更是武者的大补之物。
贯云石也不客气,据案大嚼,酒到杯干,就是吃喝,也是十分的豪迈自在。楚红裳轻声细语,却也落落大方,饭量居然相当不小,张明华便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张兄是在笑话小妹么?”楚红裳立刻发觉了,微笑问道。
“没有,没有。”张明华脸一红,赶忙否认。
“口是心非。”楚红裳一声轻笑,目中闪过精光,道,“这头蛮熊是三天前我亲自入山捕杀的,不知味道如何?”
张明华一愣,他在莽苍山中杀的最多的就是各种熊罴,自然知道席上的蛮熊至少也是四阶以上的凶兽,炼精高阶的武者也难以对付。要是楚红裳说的不错,那她大概已有炼气初阶的境界。
早先,贯云石曾介绍过楚红裳还不到十七岁,与张明华同年。这么说来,楚红裳的武学天分还在会稽张家的张明新以上!
“妹子,”贯云石插口道,“这几天我一直想要问你,难道说,你已经巩固了炼气初阶的境界?”
“你还好意思问?”楚红裳耸了耸鼻子,故作恼怒状地说,“你这个当大哥的,就知道成天到处乱跑,什么时候关心过我了?”
“我的错,我的错。”贯云石大笑,举起酒杯干了,欣慰点头,道,“妹子,我早就说了,你的武学天分简直无人……那个,绝对是一等一的!”
说到半截,贯云石改了口,心道,要是我没遇上张老弟,还能说一句“无人能比”,现在嘛,妹子,你还差人家一筹!
楚红裳不以为意,只是笑问:“大哥,这一下你总算能放心了?”
“放心什么?”贯云石吹胡子瞪眼道,“纵然炼神期的高手进不去鬼树林,你一个炼气初阶的女孩子要去探索九绝老人的墓葬,我又怎么放心得下?”
“要是不放心,你就陪我去啊。”楚红裳笑着反问。
“嗐!”贯云石一跺脚,自顾自地生起闷气。
“贯大哥,”张明华有些不解地问,“难道你不陪楚妹妹一起去么?”
“老弟,你不知道,”贯云石苦笑一声,道,“我跟人有个约会,已经约了三年,再过一个月,非得赶去塞外不可。要不然,我是一定要跟她一起去的——数百年来,多少英雄豪杰去探过九绝老人的墓葬,无不铩羽而归,而且伤亡惨重,我这妹子又是个莽撞的脾气,叫我怎么放心得下?”
张明华愣了一下,没再说话。
酒过三巡,楚红裳最先离席,说是要抓紧时间筹备探险事宜;贯云石喝得有些醉了,自去午睡醒酒,并强力挽留张明华在家中多留几日,张明华只得应允。
由仆人引路,张明华在府邸内宅的一处院落下榻。午后,他沉吟良久,知道贯云石留客的目的一方面是因为两人彼此投缘,想要深交,另一方面,也是希望自己能够劝阻楚红裳到九绝老人的墓葬中探险一事,如果劝阻不成,说不定,他还想请自己与楚红裳同行,一路上好多加照拂。
张明华本来只是对九绝老人的墓葬好奇,倒没有志在必得的心思。尽管他也想凑齐“九战法”,但数百年来,并没有一个人能从墓葬中取得秘籍,张明华也就不存幻想,只打算尽力而为。
他正在思索,在莽苍山里不知跑到哪里去了的小狐狸却忽然从房顶上跳了下来,一扑,落进他的怀里。
张明华笑了笑,就梳理着小狐狸的皮毛,不再多想。
第169章 大日烈阳剑()
下午无事,晚上用过晚饭,贯云石就拉张明华到演武场中切磋。贯云石原本还要叫上楚红裳,却听丫环说楚红裳找到了一个掌握九绝老人墓葬线索的向导,出门去请人了,只得作罢。
进了演武场,贯云石换上一身劲装,笑道:“老弟,我早就想跟你搭搭手,好容易忍到现在,你可要尽全力才行!”
“敢不从命。”张明华一抱拳,眼神同样亮了起来。
说到底,他仍是一个武痴。那天晚上,贯云石只出一剑就斩了那个炼气高阶的“陈大善人”,也叫他见猎心喜。
论武学境界,贯云石是炼气期大圆满,比张明华隐隐然高了一个半小境界,张明华自然不会客气。
“贯大哥,请。”张明华站到场上,拔剑立于当胸,朗声道。
贯云石与张明华对面而站,一手握住腰间那口陈旧长剑的剑柄,大笑道:“老弟!我这套剑法叫做‘大日烈阳剑’,总共一十二式,乃是地级上品、火属性的剑法,出则夺人眼目,你可要小心了!”
“贯大哥真是磊落。”张明华微微一笑,随即全神贯注,绕着贯云石兜了两个圈子,陡然出剑!
剑光如瀑!
张明华正面出剑,眨眼间,半步便迈到了贯云石的身后!这一剑从不可思议的角度、自上而下,竟然走了一个“剔”字诀,顺着贯云石的肩胛骨,想要剜出他的脊椎!
“好家伙!”贯云石吓了一跳,然而,他不慌不忙,也不拔剑出鞘,手腕微沉,把长剑连剑带鞘推到背后,“叮”的一声,挡住了这一剑。
他顺势往前迈了两步,回头叫道,“老弟,这招有个什么名堂?”
“五藏剑——秋收冬藏!”张明华抖擞精神,叫道,“贯大哥,再接我这一招‘闭口藏舌’!”
说着,他以肺气激发剑招,滑步欺身,几乎与贯云石并肩,长剑上金光闪耀,瞄着贯云石的咽喉,剑尖一吐!
贯云石眉毛一挑,百忙之中反手猛压剑柄,将长剑竖到胸前,险之又险地抵住了张明华这一剑,情不自禁地叫道:“好!”
张明华的长剑一发即收,撤步跃到外围,再度出剑,却是堂堂正正的一招“行藏用舍”,剑尖由点及面,攻向贯云石的胸腹。
贯云石连连点头,长大的身躯竟像一片羽毛一般,随着张明华的剑势飘然远遁,他大笑数声,道:“老弟,你招数奇诡,再打下去,我可得出剑了!”
“求之不得!”张明华一声轻啸,身随剑走,以“缠”字诀搭上贯云石的剑鞘,向外一磕,随即侧身,兜了半个圈子,剑光在空中划出一个十字,仍然瞄着贯云石的胸腹,竟似要将贯云石开膛破肚一般!
“来得好!”贯云石大喝一声,眼中精光暴闪,不闪不避,只是左手一搭剑鞘,右手拔剑!
长剑刚刚出鞘半寸,演武场中就像是陡然间多了一个太阳!赤日般的剑光从贯云石的腰间喷薄而出!
瞬间,长剑尽数出鞘,贯云石把它拿在手里,只是轻轻一颤,张明华就觉得双目刺痛,手中使出的剑招竟然没了目标,眼看就要击到空处!
回想起贯云石将马贼的幕后首领“陈大善人”一剑斩首的威势,他心中大骇,顿时运转真气,使出“五藏剑”中唯一的守招“神枢鬼藏”,将长剑立于当胸,剑尖与鼻尖平齐——这一招本是木属性的剑法,刹那间,张明华竟像是在自己的身前立起了一棵千年巨木,任凭风吹雨打,不可动摇!
与此同时,贯云石擎剑直击!
这一剑恍如日月经天,沛沛然不可抵御,奔着张明华的咽喉直刺过来!张明华仗剑守御,虽然眼眸刺痛,不能分辨贯云石的剑招来势,他却在千钧一发之际,将长剑剧烈地摇动起来!
只听“叮”的一声,双剑相交。
张明华顿时觉得一股巨力袭来,想要将手中的长剑磕飞,他心神不乱,将计就计,顺着巨力袭来的方向一纵身,歪歪斜斜地跌了出去;又凭着剑势,在一片金色光芒中认清了贯云石的方位,一个踉跄,揉身欺进,反手刺向贯云石的腰眼!
他居然在败势中使出“折腰剑”中的一式“英雄竟折腰”,以求败中取胜!
“老弟!真有你的!”贯云石连声称赞,微撤半步,手中长剑顺势下击,又向上一挑,两剑再度相交,张明华支撑不住,连人带剑被掀到空中!
他在空中吸了口气,展动身法,斜斜落地。
“好厉害!”张明华愣愣地看着演武场中犹如山岳一般不可侵犯的贯云石的身形,目光中尽是钦佩,还有跃跃欲试。
贯云石站在当地,刷的一声收剑入鞘,斜眼相睨,见张明华只花了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将浑身真气平复,大有仗剑再来,要与自己斗上个几百回合的架势,心下暗暗佩服,便哈哈一笑,转身说道:
“老弟,我贯云石今天可服你啦。果然是少年英豪,当真了得!”
张明华见贯云石收敛战意,只得也将手中长剑归鞘,诧异地问:“贯大哥,你何出此言呢?”
贯云石沉吟道:“老弟,我起初见你有炼气中阶的境界,便以为你专修真气,一意冲关,所以才能以十六岁的小小年纪,取得这样的成就。却不料,我把你看得也太小了!就凭你刚才败中求胜的一剑,纵然是炼气高阶的普通好手,也不可能是你的对手!”
张明华一怔,微笑道,“贯大哥一剑在手,我连挡都不一定能挡得住,可当不得贯大哥这么称赞。”
贯云石却充耳不闻,只是啧啧称奇,断然道:“老弟,我也曾游历天下,在帝都更是见过几个世家所谓的天才,但他们只怕没一个能赶得上你——别的不说,我看天武帝国中炼气中阶的第一人,理应非你莫属!”
“炼气中阶的第一人?”张明华也不知道贯云石是怎么想到的这样一个古怪的头衔,不由得摇头道,“贯大哥,在会稽城,我还有个朋友,也是炼气中阶,生死相搏,我未必能赢得了他;另外,百里世家在会稽的分家,有一个叫百里海明的大公子,说起来,他的实力及不上你,我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真的?”贯云石脸上出现了一缕尴尬之色,讶道,“他奶奶的我也去过会稽,怎么不知道那鬼地方居然这么人杰地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