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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没能回过头去,看清拍了他肩膀的那个人是谁——但在赵公初心里,却清楚得很。
——那是他这辈子最后一个清楚的念头。
他死了。
不等七窍流血的赵公初的尸体瘫倒在地,祠堂前,张崇明就狂喜地大叫道:“老祖!”
在赵公初的身后,一个身材高大、须发皆白的老人呵呵地笑了两声,道:“明华,好孩子!”
说着,也不见他如何作势,身形一闪,就站在了张明华的面前,抬手将一粒丹药拍进呆愣愣的张明华的嘴里,柔声道:“明华,你能顾念家族,力挽狂澜,老夫心中很是欢喜。”
“老祖!”丹药的效力发挥得极快,张明华伤势本就不重,他也顾不上体味胸腹间升起的暖意,只是急忙又惊又喜地问道,“我听说您在闭关……”
“老夫要是不受点儿伤,不闭上几天的死关,又怎么能看见这一出好戏?”老祖哼了一声,这才扭头瞪了张崇明一眼,斥道,“毒蛇噬手,壮士断腕!你是怎么做族长的?”
张崇明羞愧得满脸通红,“噗通”一声跪倒,大声道:“请老祖责罚!”
“不急。”老祖挥了挥手,蓦地冷笑道,“司马世侄,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张家老祖刚一现身,司马元英就知道不妙,趁张家族人被赵公初之死吸引了注意力,悄悄地后退,想要躲到人群之中,再设法脱身。
——只是,太晚了。
“我、我……”司马元英浑身冷汗涔涔而下,连一句话也说不全。
“这就要走么?”老祖慢腾腾地迈步前行,一边呵呵大笑,声音虽大,却殊无笑意,“司马世侄做的好大事啊,勾结我家门败类,谋夺我张家产业,截杀我张家苗裔……这岂不是结下了生死大仇么?”
说话间,老祖走到司马元英身前,强大的气势压迫得司马元英瑟瑟发抖,但他好歹是一族之长,居然硬着头皮,强撑着没有后退。
但他身边的司马畅早就摔倒在地,四肢并用地向后爬去——
没人在意他。
老祖目光如电,司马元英完全不敢对视,深深地低下了头,仿佛认命了似的,竟是一言不发,摆出了一副任凭老祖处置的模样。
“罢了,”老祖厌恶地看着司马元英,像是看着什么脏东西,在他面前轻轻挥了一掌,厉声道,“回去告诉那只老狐狸,有种的自己打上门来,别叫小辈过来送死!”
司马元英刚要唯唯诺诺地应承下来,忽然觉得身上一痛,耳中就听见自己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然后身不由己,软软地瘫倒下来。
“司马世侄,你既然执意要走,那就在你司马家的床上,给老夫躺上一辈子吧!”老祖冷冷地说,又把目光投向其他司马家的人,“至于你们——抬一个司马元英回去,我看也不需要多强的武功……”
突然,老祖一挥长袖,一股无匹的气劲奔涌而出。在场的所有司马家人,都纷纷倒地,口中鲜血狂喷!
过了片刻,司马畅慢慢爬起来,眼中充满了怨毒与绝望:“你……你废了我们的武功!”
旁边一名司马家的人赶紧拉了拉司马畅的衣袖,示意他别再说话——要是再次激怒了张家老祖,恐怕不单是武功,连命都没了!
老祖用凛冽的目光扫视全场,一时间鸦雀无声。他冷哼一声:“送客!”
第140章 清洗与谋划()
随着老祖的一声送客,成百上千的张家人也齐声大喝,驱赶那些司马家的人。这些司马家的武者虽然被废了武功,终生再不能习武,但还保持着普通成年人的体力。他们抬着骨骼寸寸碎裂的司马元英,抱头鼠窜。
片刻之后,这些碍眼的家伙逃得干干净净。
一场大劫就此度过,张家每个人都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除了张崇德,以及跟随他一同闹事的人。
老祖把目光投过来。张崇德两腿不住颤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他膝行数步,爬到老祖面前,颤声道:“老……老祖!我错了!我猪油蒙了心,只想着当族长,没想到给张家惹来这么大祸事……但苍天可鉴,我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张家啊!”
“为了张家?”老祖目光冰冷,“明新他们一行被司马家截杀,险些全部折损。这种断绝张家根基的事情,也是为了张家?”
“那……那我不知道啊!”张崇德大叫:“老祖,我是被利用的!我都不知道!”
“被利用?”老祖点点头,冷笑:“蠢猪一样的东西,今天是司马家,明天就是赵钱孙李。这样的无能之辈,留你何用?”
“老……”张崇德一声惊呼。只见老祖轻飘飘一拍,正击在张崇德头顶。张崇德闷哼一声,歪倒在地,七窍流血而亡。
广场之中,一片肃杀。族人见老祖出手格毙张崇德,杀伐决断,无不悚然。警醒的同时,也有一种出气的快慰。而那些跟随张崇德的人,都面色如土,浑身颤抖。
老祖扫了他们一眼,转头对张崇明道:“这些人交给你处理。”
“是!”张崇明拱手。他知道,以老祖的地位,就算说一句对这些人的处置,都显得有失身份。
他刚要回头去安排,只听老祖又道:“慢着,善后之事,且让崇江去做罢,你随我来。明新、明华,你们也过来。”
“是!”张明新和张明华同时回答。
三个人跟着老祖,进到那间闭关的密室。这时候,外面传来一阵欢呼之声。自从司马家败退,张家人就一直憋着这口气。只是因为老祖地位崇高,不好在他面前失态。现在老祖走了,自然要大大地欢呼一番。
“人心可用。”老祖点点头。又瞪了张崇明一眼:“张家好好的底子,让你给带成了什么样?无怪乎那个废物也要造反!”
“孙儿无能,请老祖责罚……”张崇明告罪。
“自然要罚。”老祖淡淡道。此时,他们已经进到了房间之内,老祖盘膝坐在床上,就不再说话。
张崇明、张明新、张明华都垂手站立,目不转睛地盯着老祖。他们看得出来,老祖这是在疗伤了。
片刻之时,老祖头顶冒出丝丝白气,猛地里口一张,喷出几口鲜血。
三人同时大惊。其中,张崇明见识最广,立刻知道老祖所受之伤其实极重,倘若他吐出的是紫黑瘀血,凭他炼神大圆满的修为,估计只需三两日就可痊愈。但他所吐的却是鲜血,又是狂喷而出,恐怕是经脉腑脏都已受了重伤。
老祖慢慢睁开眼睛,带着一丝疲惫之色。张崇明忙问道:“老祖,您的伤势要不要紧?”
“嘿,一时还死不了。”老祖冷笑几声,“那司马家找得好时机,咱们张家又出了这样一个蠢才,当真是天造地设。”
张崇明低头道:“都是我平日教导无妨,该重重处罚。”
“你的事,以后再说。”老祖道:“你们可知道,咱们张家的劫难并未过去,不过是刚刚开始罢了。”
张明华和张明新都隐约想到了什么,但不敢随便插话。张崇明道:“老祖是说……司马狐?”
“不错。”老祖道:“那老狐狸修为差我一筹,可要论心计,谁都比不上他。这次的事情,肯定是他的筹划。”
听到这话,张明华神色略显惊讶。老祖道:“明华,你是有什么话要说?”他对张明华的态度,可比张崇明和蔼多了。
“孙儿是想,司马狐居然让司马元英冒这个险,心思未免太狠了一些。”张明华规规矩矩地回答。
“机会难得。”老祖叹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换成是我,虽然未必狠得下心来,但肯定也会动念头的。”
似乎想到了什么,老祖沉默了片刻。过了一会儿,说道:“要是任凭张家这样发展下去,肯定会压得司马家抬不起头来,最终把他灭了也说不定。司马狐为人谨慎,但不保守。一旦找到机会,肯定会拼死赌上一把的。如今他看破了张家的虚实,不出几日就会打上门来。”
三人都是一惊。虽然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可被老祖点破又是不同。如今老祖重伤,谁能抗衡一个炼神高阶的大高手?
“老祖,您的伤势究竟怎么样?”张崇明忍不住问。
“我虽然强行压下伤势,但要对付司马狐,还远远不够。”老祖摇摇头,微微皱起眉头。
张明华心中一动。伸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双手递过去:“老祖,这是一枚疗伤的丹药,您看看有没有用处?”
老祖不甚在意。在他心里,张明华能有什么好丹药?就算极好的丹药,对于他这种伤势,也未必能起什么作用。不过张明华是一片孝心,他也不好拂了小辈的面子。
“你有这份心,难得了。”老祖接过小瓶,打开一嗅,突然变了脸色。他盯着张明华,问道:“明华,你这丹药是哪里来的?”
这自然是红树醉秋丹。张明华后来炼了不少,以备不时之需。这药是治疗修炼中的暗伤的,看上去不怎么对症。但张明华想,老祖受了内伤,似乎和暗伤也有相通之处,未必就不管用。
听老祖这么一问,张明华就回答:“这是……嗯,萧雪枫给我的。”对于炼药的事情,他之前已经多次用过这个理由,现在就算想要说出真相,也有一种说不出口的感觉。因此,他干脆继续沿用之前的说法。
老祖微微诧异,接着哈哈大笑起来:“不错,不错!我们张家小辈不光习武厉害,这女人缘也很是不错,哈哈!”
张明华无奈地低下头。
笑了几声,老祖便吞下丹药,开始盘膝调息。密室中安静下来,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老祖,眼中露出希冀之色。
片刻后,老祖缓缓睁开眼,突然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粘稠的黑血。三人大喜,都知道这是好转的迹象。
“好丹药!”老祖点点头,惊讶道:“居然有这样的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