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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石激起千层浪,此般诏令,无人能平静以对。
砰。
一团雷光如烟花,在空中炸起。
“我温千岚,自问上不愧于天,下不愧于地,中不愧于人,或未做到、却已尽力。时今,我与仙容娘子的流言甚多,受此困扰重重,我不予以辩解,只因是非公道自在人心。现,勿问缘由,权看信任与否,我谨以鬼面邪君之名号召,两岸百万众民,一日以期,插旗立镇、燃火明示!”
此为韩飞将四人,以雷音石传荡号召。
由于雷音石的数量不够,四人亦要开声讲明——
“传鬼面邪君号召,勿问缘由,权看信任与否,两岸百万众民,一日以期,插旗立镇、燃火明示!”
估摸着距离,见到了合适位置,四人便将黄旗插下,接着继续。
听到邪君号召,众人懵了,这是要作甚?
很快,他们有所明白。一方是聚平军,让他们北迁,一方是鬼面邪君,让他们各村寨汇聚成立镇地。
哪优哪劣,十分明显。
“犹豫个屁啊,过了这村没这店,我不等你们了,各安天命吧。”该男子扔掉手中的渔网,跑回了房中,背上过冬的粮食,便朝村外跑去,生怕落后了,进不了聚平城。
另外一男子,有着人玄二重的修为,他迟疑下后,下了决定:“再不济到了镇里,也好过在这吃不饱,没柴火还得挨冻。不管了,我向北面走,能进哪是哪,谁跟我去?”
“我、我”十几个人响应。
“姓温的打着咱们的幌子捞财,现在还要吆五喝六的,真不要脸。给点破粮烂药半口肉没有,竟想让咱们感激涕零,听他号召,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一位裹了两层棉衣的青年女子,口中骂咧咧的,“看见没,他们开始抢人了,终于知道咱们有多重要。”
“快快,破铁锹是狗贼给的,拿它做啥,踹折它”焦急的催促声。
还有唾骂声,“姓温的竟然有脸回来,他娘没教他啥是羞耻吗,嘿,这回儿让聚平军逮住了,看他是怎么死的!”
两种号令传下,让各个破陋的村寨大乱。
宣武令带来的利处显而易见,那些相信谣言的难民,不见犹豫纠结。
他们把没用的全扔了,带上粮食衣物等,不管天色已黑,全都朝江北四城赶去。
只要能在四城或各镇安顿下,再不用怕吃不饱穿不暖被凶灵袭击,被匪贼打劫了。
此些人为数不少,近有十中之三。
剩下的人,则在骚乱,拿不定主意,不知该怎么做。
“鬼面邪君他要做什么啊,立镇?”朱氏神色焦躁,“诶,你们别走啊!”
朱振同样想不明白,“别瞎想了,邪君还会害咱们不成,他老人家敢和整个聚平军对着干,会戏耍咱们?”
“考虑这有必要吗,我就是在这让凶灵吃得尸骨无存,也不去给聚平军当牛做马!”一男子声音激愤。
他们为何流离失所家破人亡,沦落至此,正是因聚平军挑起战争。
过了十多年,聚平军才想起抚恤民情?
朱振连忙解释道:“我说的是该怎么做,邪君应该在规划镇地,你我带哪些东西,邪君说燃火明示,燃多大的火?诶诶贺广,你先别拆房子啊,有现成的柴禾,用不了那么多!”
他开声制止的武者,曾因得温千岚救治腿伤,得以保住性命。
“火点小了,邪君哪里看得到!”制止没管用,贺广仍将屋棚拆了。
他不管别人,带着妻女扛着大捆木头,直奔插旗之地赶去。
“邪君被歹人污蔑,我等岂能坐视!”
“快快,别等一日了,咱午夜之前必须到”
迁往聚平四城难民不少,但就近朝插旗处赶去的更多,超七成,他们有很多为了抓紧时间,粮食都没随身带着。
第204章 燃火明示,仙子之威()
浑兴江两岸的数百万难民,约三七地,分为了两股。
一在赶向聚平军占据的四城之地,一在就近地汇聚向插旗处。
两股人,两种想法。
背着粮食等家当的壮汉,边急步赶路边回头张望,“那些人是不是脑子有毛病,竟听信温千岚的鬼话,蠢的可以!拿了他三五十斤粮食,要记一辈子不成,等以后我还他一百斤!”
“还个卵啊,他捞了那么多,是他欠咱们的。”其同伴不满意。
另一人面带耻笑,“别管那些人了,他们以为姓温的会撒下几千万元石呢,蠢!”
“不想那么多,谁对谁错与我无关,我只想去过几年安稳日子”此人这般说道。
在连夜迁向聚平四城的人,多是此般的几种想法。
他们没有多少需要商量的,各管各的,行动自是迅速,这是两道号令传下之后最先引发的响应。
对此,戴宣同不意外,难免心生得意,“此为现实,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收纳此些人,倒不是多难的事儿。
城池内收不下,可以适当建些城外镇寨。
固然不便治理,没准会有敌军混入,却也是对城池的缓冲防护,有弊有利。
此番阵仗不小,过了今夜,定会传扬到各府。倘若铁马府军趁着安顿难民的时机,攻打聚平军,会被扣上不仁不义的名头。名望的损失,会让士气不振,军士质疑所属的阵营,哪会忠心。
至于复新元矿,是要用以扩充军力,与难民没毛关系。
戴宣同肯收纳此些难民,不是以军养民,是以民养军。
战乱不平,浑兴江以北的地界,是地广人稀有诸多荒芜,而只有人多了,地界才能繁荣生生不息。
总的来说,利大于弊,一举数得。
安顿难民,开始时会浪费许多军需储备,收效则是长远的。
他要感谢温千岚带来此般良机,不然,做此等事会有诸多不便。
但,他没得意多久。
当众人纷纷赶向插旗地时,哪多哪少,一看便知。
从各个村寨涌出大批人,一股股地赶向黄旗汇合。
由于距离不近,某些村寨离插旗地过十里远,赶路时散成了片,有修为的人敢在前面探路,老小妇弱则落在后面。
尽管浑兴江横穿铁马府,两岸宽阔,数百万人哗然动作的声响,仍是吵闹。
时间流逝,夜色渐深。
十数银甲士,韩飞将四人,不停歇地沿岸传令。
未至午夜时分,得到邪君号召较早之处,已传来了回应。
呼
一个巨大的火堆率先点燃,火光冲天。
而在火堆四周,密密麻麻地围满了人,粗略一数,足有两三万人。
他们有老有小,有青年壮年中年,或在站着或在席地而坐。
冬夜寒冷,不用谁安排,众人自发地会多照顾老小。
呼呼呼
隔着二三十里,错落地,一个个火堆燃起。
火堆很大,两三丈高,在黑夜中格外显眼。
如一盏盏灯笼,点缀在夜色中的两岸。
江南、江北,插旗之处众人汇聚,十座、二十座、三十座燃火明示。
“哈哈”温千岚畅快长笑。
笑声混在浪声中、风雪间,传荡开去。
多日以来,他心中的郁闷与憋火,尽数散去。
他心头舒畅,“是非公道,果然自在人心,我所做是对是错,没必要深究,得此等信任,荣幸之至。”
到了此刻,何需再在乎谣言如何。
洛云依同有如释重负,弯起眼角浅笑,她轻声道:“这些人不是奔着物资去的,他们是不肯让你蒙受污蔑,为了替你正名,才会如此齐心,换作往常是不会的。”
拥有观世之眸,她看事看得清澈。
其实,他俩最初的打算,也是要将众多难民加以聚集,给予生计,使之自力更生长治久安。
几万难民聚集成一个小镇,方方面面均有好处,人多了可以分工做擅长与合适的,再进行物资的交换,武者多了合起伙做事也方便,有力量抵御外侵,自给自足才是长久。
只是他俩商量后,认为那么做太麻烦了,非朝夕可以做到的,劳神劳心。
原决定将土料给各村寨发下去,便再不管了,他俩又不是难民的佣人,不愿再多劳累。
而赶上谣言作乱,他俩不甘被诋毁,决定快刀斩乱麻,以浑兴江两岸数百万人的态度,来定结果。
假如大部分难民,都是相信了谣言大肆声讨,那么,他俩岂会再费力不讨好。
谁死谁活,关他俩何事?
将土料变卖为元石,留着自个用。
他俩不忐忑于结果,成或不成,自有不同的应对与决定,却是无甚信心。
所谓人心难测、人走茶凉,此举是劳师动众,能得到多大的响应。
事实是,比他俩预想的最好情况,还要好得多。
他俩奔波了年余,偷抢盗窃,值了。
那些响应宣武令的人去离开,他俩不在乎,人各有志,人少了更好。
温洛二人欣喜,金长歌等铁马府军的将士瞧得愣眼,且有些亢奋,聚平军的将士则是脸色不善。
“哼。”戴宣同脸色阴沉。
再有城府,他的神情也难平静,在压抑的盛怒腾腾地涌起。
他不明白了,温千岚总共没给难民投放多少物资,管不了众人多久的温饱,众人怎会如此谨记此份恩惠。放着宣武令不听,偏偏听从邪君毫无保证的狗屁号召,怎会傻成这样!
如今,还谈什么谣言。
今晚之事,铁定瞒不住。
铁马府军不会放着打压聚平军的机会不用,且不需怎么运作,鬼面邪君温千岚插旗立镇,便会传得沸扬。那时谁再说那些污蔑的谣言,那是自己打自己嘴巴,矛头会瞬时调转指向聚平军。
聚平军的宣武令,竟然不如一个小小温千岚的邪君号召,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听他恼哼,温千岚笑着言道:“此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