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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小丫,我们回去吧,现在只怕找不到他了!”终于闹够了,毋宝晴不由笑道,却略略有些遗憾的道。
刚要转身,突然听得身后不远处有人叫道:“代写字画、文书、卜告,一文钱一个字,写的不好不收钱,大家都来看,都来看哪,一文钱一个字,代写字画、文书、卜告……”
声音是那么的熟稔,又略带粘性,毋宝晴不由猛的转过身,惊喜地大叫道:“庄梦之!”
无数的字纸中间,庄梦之也猛的回头发现了毋宝晴,不由也大声的惊叫道:“姑娘?!”
毋宝晴不由向前紧走几步,看着庄梦之道:“庄公子,你怎么到大街上写起字来了?”
庄梦之听了,面上不由有些赤红,不好意思地道:“姑娘,实在不瞒你说,我家自幼贫寒,父母双亡,我十八年来都是由叔父叔母耕织养活,我这次提前到京城来,一确实是为了看看京城的风物人情,但更重要的是想早日自力更生,也免再受叔父叔母的泽惠!”
毋宝晴听了,心中不由大是感动,小丫听的也是心中一酸,知道自己以前错怪他了,不由更是不安,连忙叫道:“可……可是,你这样写字能挣几个钱哪?”
庄梦之一听这话,不由的大是尴尬,却立即又高兴起来,兴奋的道:“我挣的也不少啊,我的字本来还看得过去,我又肯用心写,所以这两天来找我写字的人也不少,我已经赚了二百四十大文了!”
毋宝晴看他为了二百四十个大文就高兴成这个样子,心中更是一阵阵的酸楚,连忙强笑道:“齐威王也曾止于王庭,三年不鸣,你现在卖了二百四十文,已经很不错了!”
庄梦之忙道:“谢姑娘!”却幽道:“唉,姑娘,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
毋宝晴的脸上不由一红,低头笑道:“我倒是不想到这里来,只是上次捡了你的书,忘了还你,总是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儿,现在还你来了!”说着,从袖子里拿出那本诗集来,却又跟庄梦之隔着一段距离,似递非递。
庄梦之却看着那本诗集不好上前去接,嗫喏道:“姑娘这就客气了,这集子本并非什么珍贵之物,而且我既然已经卖出,不管你从哪里捡来,都是无主之物,你又何用再来还我!”
小丫看着庄梦之心中暗暗好笑,心道:“隔着这么远,她要想还你那本集子,鬼才相信呢!只是她若不来还你,又怎么会有机会再跟你说话?小姐是什么样的人,只怕她上次专门无心带走你的集子,就是为了准备现在这一次的见面呢!”小丫想着,就看着离庄梦之老远的那本集子越看越想发笑。
果见毋宝晴已经自自然然的将那本集子收了回去,大大方方的道:“既然庄公子这么说了,我也就不好再客气了,但这东西毕竟不是我的,拿了心里也会觉得不安,就全当是从公子手里买来的吧!”说着又叫了:“小丫!”
小丫先中暗笑,笑道:“你不就是要他亲口许诺把那本集子送给你吗,又何必弄的这么麻烦!”心中想着,手上却拿出一锭银子来,向庄梦之走来。
庄梦之一看大惊失色,连忙道:“这……这如何使得,我先前的集子,只不过卖的十文,又哪里用的了这许多?”
毋宝晴却笑道:“庄公子,明珠岂能梦尘?公子文彩,字字珠玑,可媲日月,又岂是这几两银子可以比得了的,公子若是不收,那可真的是看不起我了!”
庄梦之顿起知己之心,大是感动,连忙拜道:“姑娘慧眼,庄某不胜荣宠!但这银子,庄某是万万不敢收的!”
毋宝晴连忙扶他起来道:“公子,你这是干什么?不收便不收吧,不过以公子之才,将来定可以金榜题名,蟾宫折桂,以后有空之时,小女子还要常来讨教!”
庄梦之忙道:“姑娘言重了,讨教怎敢,姑娘博学,更胜庄某三分,大家有空在一起切磋切磋相互印证印证才是!”
“好好!就在一起相互切磋印证!”毋宝晴不由笑道,却又看了看天色道:“庄公子,现在天色也不早了,我们也要回去了,就先走了!”说着便叫小丫道:“小丫,我们回去了!”
庄梦之见两人要走,连忙叫道:“哎,姑娘,我还不知道你贵姓芳名,家居何处呢?”
毋宝晴却闻言回眸一笑道:“既然是常来讨教,你又何必怕不知道我的名字;更况且,我也要知道你有没有知道我名字的本钱,是不是?而至于何处是我家,我爱这成都的山,我爱这成都的水,我爱这成都的风和花,我的家就是成都,这成都就是我的家!呵呵!”
娇笑如花,回答更是刁诡,“呃……”庄梦之不由看着毋宝晴的背影呆在了那里。
路上,小丫不由笑道:“小姐,你可真厉害,几句话就把那呆子来又云里雾里给摆傻了,可你怎么不把名字告诉他呢?”
第44章 第五部 第二章 那白鹤伞下的风情
毋宝晴不由扑哧一声笑道:“不懂了是吧?古人云:‘做人如做画,留白方能思远’,我现在不告诉他名字,管保他一时半时不会忘记我!”
“呵呵,这倒也是,倘若他知道你就是京城赫赫有名的中丞府二大小姐的时候,我管保他的眼珠子会掉出来,你信不信!”小丫也笑道。
“小丫?!”毋宝晴连忙来捉小丫,两个人闹在了一起。
中丞府,一大桌子的菜,老中丞居中,毋宝瑶在左,毋宝箱在右,小雨、菁儿等分侍立两旁。
毋宝晴进来,连忙上前笑道:“爹,你们这是做什么,怎么这么多的菜呀?”
老中丞笑道:“呵呵,宝晴,你快坐,老夫平日里朝政繁忙,没有时间陪你们,你哥哥守素又带着句中正、孙逢古常年在外面帮我收集古文,经术,诸史图籍,常年不在家,而老夫现在又要出使南平,竟日就走,所以今天晚上就和你们在一起聚聚!”
“什么,出使南平?”毋宝晴不由吃了一惊道。
“是呀,今年是高从诲的母亲六十大寿,派人送来了寿帖,所以皇上就特地派老夫为贺寿使去贺寿,这次恐怕没有个半月是回不来了!”老中丞笑道。
“祝寿?这是好事呀!来,我也先祝爹爹长福长寿,岁岁平安!”毋宝晴笑着举起一杯酒,毋宝瑶、毋宝箱也同时站了起来。
“好!好!”老中丞高兴的道:“还是老夫的女儿们乖,老夫走了的时候,你们在家里可要互相帮助,不要闹别扭,明白吗?”
一连忙碌了两天,终于送走了老中丞,小丫这才问道:“小姐,这南平是个什么地方啊?”
毋宝晴便笑道:“高从诲之父名季兴,唐末为荆州节度使,历梁及后唐,晋封为南平王,季兴死后,从诲袭爵,并于四年前称帝,定都江陵,辖有荆南三州十六县,也就是现在的南平!当年唐师伐荆南,当今圣上也奉命出征,那时候高季兴已死,高从诲便私下里重礼请求圣上罢兵,圣上答应了,但明宗不许,圣上便命令毛重威假败溃退,从而保全了南平,所以高从诲也每每念着圣上地恩情,每年都有厚礼来到,这次高母大寿,更是派人备了重礼前来,所以圣上才派爹爹去贺寿的!”
“哦!原来还有这么回事,”小丫这才明白,却又笑道:“这南平原来就在咱们的东面,我还一直以为在咱们的南面呢!”
毋宝晴不由笑:“你这是什么逻辑?南平就一定是在咱们的南边呀?南平和南吴,都带个南字,但都不在南方,都在咱们大蜀地东方,西面的是吐蕃,北面的是党项和大唐,真正在咱们正南方的却是大理国,这下子记住了吧?!”
“记住了!”小丫不由吐了吐舌头,却又道:“哎,小姐,你说这南平毕竟是异国,老爷这次出使会不会给我们带好东西回来啊?”
“你就做梦去吧!”毋宝晴却笑道:“那南平巴掌大的地方,物产还比不得咱们大蜀丰富,他们有的东西,咱们几乎都有,就连他们的两个大王,高季兴和高从诲,也因为地小国弱,却又贪图赏赐,几乎向周边所有比他强大的国家称臣,有时候还直接抢夺别人的贡品,所以他们父子俩都被人叫做高赖子,也就是皇上对他们有大恩,否则也没有这么多的礼物送过来,这样的地方,你还指望老爷能带什么稀奇的东西回来?”
“啊,还有这么一说?”小丫不由大感失望失望,刚把床上的帘子挑起,突然一阵风来,将小丫的眼睛一迷,小丫不由撮着眼睛望外一看道:“小姐,不好了,马上要下雨了!”
“你骗我,刚刚还好好的天气,怎么这么快就要下雨了?!”毋宝晴却笑道,顺步走到窗前,却见外面风沙骤起,乌云已经遮满了半边天,一幅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迹象,逆风刮在人身上,衣裙飞舞,连脸上都有些隐隐生痛,毋宝晴的脸色大变,突然道:“庄公子!”想也不想,突然转身抓起门边的白鹤伞,疾步向楼下冲去。
“哎——小姐!”小丫一呆,也连忙从门后抢了一把伞往门外冲去。
刚至半路,雨已瓢泼,毋宝晴心急如焚,不由更加加快了脚步,泥水溅在锦裙上,斑斑驳驳,到处都是。
风大雨狂,街上的行人早已经十分稀疏,字纸满天飞,庄梦之正忙的手忙脚乱,抓住了这个,刮飞了那个,狼狈万分;突然,头顶上一轻,风雨骤小,庄梦之不由抬头,然后便看见毋宝晴正湿漉漉的撑了一把伞立在自己面前,眸子中含情脉脉,轻柔的像朝霞,婉约的像烟雾,庄梦之不由感动的一塌糊涂,尚以为自己在梦中,连说话也迟钝起来。轻轻的道:“姑……姑娘?”
毋宝晴含着笑,羞涩的点点头。
一笑不可方物,庄梦之只觉得自己云里雾里,就连魂魄也在这一刹那间炸的满天飞散,怀中所抱的书哗啦撒了一地。
“庄公子!”毋宝晴连忙蹲下身子帮庄梦之拣文稿,两个人的手同时抓在一本书上,两个人不由一愣,同时抬头向对方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