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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世轮及时的收住了思绪,对着宁凤晨道:“凤晨,’灭虏‘上带的食物,够吃多久?”
终于轮到宁凤晨说话了,刚才差点憋死,:“六哥,不是吹的,这’灭虏‘,我可是和付明方好好合计着来着,这在‘荡奴‘没出世前的相当一段长的时间内,将会是咱金乡水师的据对主力,我……”晏世轮赶紧伸手捂住了这小子的嘴巴,道:“你特么小点儿声,别提金乡军成不?人多嘴杂,你不怕泄密?”宁凤晨赶紧收住唾沫横飞的话语,然后小心的看向四周,此时大家还沉浸在民族自豪感的感情抒发上,有几个雅兴颇高的居然还开始了吟诗作对,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低着头,像是我地下组织成员般,用极小的声音道:“六哥,船上带了够咱们七百人吃半月的粮食,之前也不知道你要去哪儿,又多带了好多罐头、鸡鸭蛋”
晏世轮听到有这么多吃的,也是一阵惊异,这“灭虏”太好了,从携带口粮上来看,这简直就是远洋航行的大杀器啊,赶紧吩咐宁凤晨,返回“灭虏”,命令开饭,然后叫着费绍航一道,稍后捎回来一些吃食。正在晏世轮打发走宁凤晨和费绍航之后,晏世轮看到文官的下首有一个青年书生模样的人,频频向自己招手。
晏世轮最后嘱咐一声“快点回来”之后,望着下首突然现出的那个人。此时那人对着晏世轮连连点头,不停示意,好像有话要说。观此人,二十五六岁的年纪,身材短小,却精悍异常,面目黝黑,和身边的十二金刚有的一拼,双目烁烁有神,仿佛闪着点点精光,透出一丝丝精明和干练。此人是谁?眼神如此犀利,难道是碰到历史名人了?那么,这将是自王应蛟之后,遇到的第二位历史人物,一时间,晏世轮的肾上腺素分泌亢奋,心脏也扑通扑通的剧烈抽动,他激动的望着犀利眼神,施礼道:“这位兄台,恕世轮无眼,如何称呼?”
晏世轮相信自己的直觉是对的,这肯定是位历史人物,你没看到他那双宛如刀子的眼神吗?这种精气神,除了在汪老爷子身上,别人身上不曾见过,不管他是巡抚,还是同知,看来,历史人物,还是有光环的。
“晏世兄多礼了,学生不敢逾越!”这犀利眼神赶紧回礼,接着道:“晏世兄,不论文武之争,不议党派之异,只谈家国荣辱,真性情也,不愧登原公高徒!”犀利眼神依然低头施着礼,晏世轮心中一动,这人明明和自己一般大小,说话又这么有腔调,不应该是个普通人啊,怎么混到三流文官的最末尾去了?而且,他提到了自己的便宜老师,难道是汪老爷子故旧?!没听他说过啊?看到周围全是阵阵吟诗作对的气象,晏世轮领着犀利眼神走到了甲板的一侧,这里除了十二金刚铁塔似得身板,挡住了周围闲杂人等目光外,什么都没有,晏世轮再次施礼,道:“世兄,敢问您与家师……”晏世轮想到,先问明白再说,
犀利眼神果然如晏世轮所想,的确与汪老爷子有干系,“晏世兄,家师与您的授业恩师汪公,是至交好友,怎奈党派分歧,后来疏远了关系,自从晏世兄领金乡所千户时,汪公就书信予家师,烦请在朝廷上予以照应,怎奈,阉党得势,家师,家师……”说道这里,犀利眼神开始激动,精悍的身躯也是阵阵抽搐,眼看着就要控制不住情绪了,这让晏世轮十分意外,这位大哥是谁啊?而且感念汪老爷子为国为民,鞠躬尽瘁,为了让“有抱负、有能力”的自己在朝廷立足,竟然放下脸面,找老友去求情,自己,欠了汪家好多啊。
而且汪老爷子的老友,应该级别不低,最起码也是一州知府,这可得好好问明白了。晏世轮感慨归感慨,此时赶紧拽住犀利眼的胳膊,大幅度的摆动,道:“世兄,原来是一家人,敢问家师名姓?还有,世兄的名姓?”晏世轮此时有些迫不及待了,基隆、淡水两港百废待兴,金乡所处处需要建设,而眼看到手的琉球,又是需要有人主持,这天上蹦下来的文化人,怎能丢掉?
犀利眼神好像回过味儿来,赶紧低头施礼,用还没完全平复的语气,道“晏世兄,家师,家师是左公光斗,小弟,小弟姓史,名可法,字宪之,称呼我可法就行了。家师与汪公多年至交,而且我与汪公子从小玩到大,世兄说是兄弟,咱就是兄弟了”。晏世轮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人不简单,这么快就和自己攀上关系,又滴水不漏,果然高手。只是,他说他叫什么?——“轰”,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劈在了晏世轮身上,他浑身竖起了汗毛,眼神僵直的望着犀利眼神,用猪八戒看到七仙女的语气,满口流涎的道:“你,你,你说啥?你说你叫啥?”,说罢眼睛通红的涨满血丝,鼓胀的一双大眼酷似铜铃,然后一双手如大力钳一样,紧紧的箍住了犀利眼的双臂,让这小子大呼“疼,晏兄弟,怎会激动如此?,小弟,史可法。”
“史可法?!哇哈哈哈哈哈哈”,晏世轮仰着脖子,兴奋的嚎叫着,甚至打扰到了别人吟诗作对,纷纷投来仇恨的目光。晏世轮赶紧一缩头,躲在一个黑番鬼身后,这才没有打搅到大家兴致,继续吟。
晏世轮高兴是有理由的,这史可法可了不得,是明末能数得上的能打之人,脑海里他的记录是这样的:史可法(1601年2月4日…1645年5月20日),字宪之,又字道邻,汉族,祖籍北京大兴县,河南开封祥符县人。明末抗清名将、民族英雄。他的老师是左光斗,与汪应蛟私交甚厚。民族英雄啊!可是和郑成功相提并论的人物,能不高兴吗?而且此人不仅颇有勇力,还是治政能手,尤其是懂得兴修水利,认为只有兴修水利,让旱涝保收,才是平止民乱的根本。这样有眼光、有能力、懂水利、懂种田的能人出现,自己怎能放过?
他的兴修水利的能力,是得自其老师,另一个大牛人——左光斗。在天启元年(1621年)时,左光斗领直隶屯田事,,主持水利。左光斗出京掌管屯田事宜后说过:“北方人不知道兴修水利,一年地就荒了,二年老百姓就往外地迁徙,三年就土地全荒,老百姓也走光了。现在要想旱不成灾,涝不成害,只有兴修水利一个途径。“于是,他奏上三因十四议:一因天时,二因地利,三因人情。一议浚通河流,二议挖渠,三议引水,四议修坝,五议建闸,六议设坡,七议地势,八议筑塘,九议招徕百姓,十议选人,十一议选将,十二议兵屯,十三议种田赋额,十四议富民可以拜爵。法度井井有条,诏令全部实行,水利得到大规模兴修,北方人也才开始种稻。邹元标曾说:“三十年前,京师人不知道稻草为何物,现在到处都种稻,农民感受到了种水田的收获。“
也就是说,要不左光斗,大明北方还不会有水稻。而且史可法青出于蓝,已经能够合理搭配田间作物,以保蓄地力,能够让大明部分贫瘠的土地,最大限度的产出粮食。赚大了,晏世轮心想,果然是富贵险中求,要是刚才直接偷偷溜回琉球,不就错过了?
此时望着晏世轮那通红的,充满某种原始**的眼神,史可法突然有些异样,赶紧收回自己握向晏世轮的双手,心里想:“这晏兄弟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吧?这人有钱了,就会有娈童癖、娈男癖,看着那小子的邪恶眼神,……”史可法阵阵恶寒,还好,晏世轮很快回复了正常,只是眉目间多了一丝兴奋,道:“原来是史大哥,咱们算是同辈,别那么见外了,我看史大哥长我几岁,就让我叫一声大哥吧!”
史可法赶紧低头施礼,“晏兄弟,折煞晚辈了,这样,咱们还是兄弟相称吧。”史可法见到晏世轮没有进一步动作,放下心来。
“史兄弟,去岁吾闻之家师之殇,感念万分,家师清正严明、碧血丹心,屯田利民,造福百姓,为挽救明王朝做出了许多努力,却因对抗大宦官魏忠贤,而含冤下狱,并被狱卒杀害。兄弟自会昭示天下,还左公一个朗朗乾坤,兄弟在所不惜!”晏世轮知道这一段历史,阉党极力打压东林党,这左光斗为人正派,但过于耿直,最终含冤下狱。不管是出于对左光斗的不公,还是对阉党的愤恨,自己定要找准机会,让左光斗平复,还他历史清明。
这一招十分奏效,此时的史可法,仅仅是秀才之身,由于阉党气焰嚣张,左光斗倒下后,只能暂委身于福州衙门,任小小书吏,而历史上他出任西安府推官,后迁户部主事、员外郎、郎中时,要到崇祯元年(1628年),此时,正是这位民族英雄最最低谷的时期,话说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晏世轮此时表达出对阉党的愤恨,还有对左公的同情,是对陷入低谷的史可法最大的支持和安慰,史可法再也控制不住眼泪,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在古时,忠、孝二字,何等重要?终于有人肯为家师出头了!看来大明还是有希望的!
见到史可法眼泪掉了几大颗之后,晏世轮道:“史兄弟,你我都是亲近兄弟,只是有事不明,这福州府衙门,动辄干系海防要事,不怕逾越吗?”
这个史可法是知道的,道:“晏兄,你有所不知,朝廷废了市舶司,但是福州、泉州、漳州等地,与外界的海贸还是有的,一旦陷入无序,则大明海防危矣。三地的知府,同时监管着原市舶司之职责,若因通商引来夷人攻讦,则知府项上首级不保也”
“我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