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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锦烨望了一眼那盒倾城雪,说道:“那日那般情形,换作是我,恐怕也是急疯了,气疯了。梅师兄无需记挂在心上,他近些日子也不好过,何须再为这些小事费时间呢。”
“这哪里是小事。你的事便是我的事。”莫影问一双秋水般的眸子充满哀怜的看着她,仿佛在看一只濒死的宠物。
白锦烨被她瞅得脸上发烫,连忙拿起一块倾城雪塞在嘴里,囫囵吞枣的咽掉,不禁咳嗽了两声。
莫影问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背部,柔声训斥道:“吃这么快做什么,虽说倾城雪入口即化,可万一再扯到伤就不好了。”
“师姐与往日不同了许多。”白锦烨看着莫影问,不禁思绪流转,“还记得在长乐门第一次见你时,你那样矜持高贵,我只敢偷偷瞧你,哪里晓得你竟会出手相救,带我免于危难。谁知与你越是交好,你便越来越温柔如水了。与往日真是大大的不同。”
“莫非师姐真的把我当成了昔日的长歌?”白锦烨突然话锋一转,与莫影问四目相对,静静地问道。
莫影问微微一怔,面色有些不太自然,说道:“师妹,长歌是长歌,你是你。我并未将你二人混为一谈,只是我待你,也如胞妹一般无二。长歌与你大不相似,她性情乖戾,恃才傲物,而且手段残忍毒辣,丝毫不似我门中之人。”
“我知晓了。师姐。”白锦烨怕扰乱她的心思,害她想起伤心往事,索性打断了她的话。
莫影问淡淡说道:“我已经快五百年没见到她了,甚至,我忘记了她的模样。长歌的样貌虽与我甚似,但她自从修炼了妖界邪术,容貌便与日俱毁。有时我常看着水波镜,暗自出神,她会不会还是与我一同的样貌,我想不到了。”
妖界邪术?想不到师姐的胞妹对自己也如此残忍,竟宁愿将容貌毁掉,也要增加法力。
白锦烨不禁冷汗直冒,抬手握了握莫影问的手,安慰地看着她。
莫影问舒缓一笑,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魔界,祭魑宫。
墨瓦重檐,画栋雕梁。
气势宏伟的祭魑宫主殿,两排编钟敲打出优雅的乐章。舞殿冷袖,风雨凄凄。
殿上一张木雕鸾椅,锦绒覆于其上,一位身着玄衣的男子闭目眼神,头倚靠在手肘上,一派闲适的模样。
季辰骤然落于祭魑宫主殿,长袖一挥,编钟之声骤停。
那玄衣男子睁开双目,似笑非笑的看着来人:“不落城的仙尊夜闯我祭魑宫,紫堙荣幸之至。”
“你做的好事啊。紫堙。”季辰覆手将一棵孤草向着紫堙用力一甩。
紫堙腾空而起,那枯草投射于墙壁上,刺入三分。
紫堙冷冷地勾了勾嘴角:“快千年未见,仙尊的功力又精进了。”
“交人出来,本尊或可留你一命。”季辰负手而立,直视紫堙,“锦烨是什么身份,你比我清楚。竟然也敢如此大胆!你差点伤她性命!”
“哼。还不都是你们不落城出来的好人!”紫堙嘲讽地看着季辰,寂然地说道,“你也该感谢我,替你解决了此事。”
“若不是沙无彦暴毙于天牢之中,你又如何平息众怒?”紫堙盯着他,嘴角挂着一抹笑,一步一步从鸾椅上走到殿中。
“若不是在天牢看到这诸般变化的本事,本尊也想不到你魔君紫堙才是这幕后主使。沙无彦就算身死牢中,也是我不落城的人。这人,你交是不交。”季辰冷眼看他,素手一抬,手中便多了把长琴,琴身通身洁白,上有光洁片羽般的琴弦,此琴名为般若。
“啧啧,好久没看见过仙尊季辰动用你的般若琴了。好像上一次还是仙魔之战呢。呵呵。”紫堙勾了勾唇,嘴角挂着个神秘莫测的笑意,“你放心,沙无彦那傻儿子,我已派人接他来我祭魑宫历劫。有他在,你们的沙长老自然会听命于我,本君会好好照顾你们的沙长老的。当然如果仙尊不同意,那本君便不能保证沙百添的安全了。”紫堙平淡的语气中危机四伏。
“你想胁其子以令其父?”季辰甫一皱眉,长袖一挥,收起般若,“但愿魔君能降伏这只屡叛教宗三姓家奴的野狼,莫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紫堙嘲笑道:“你仙尊用不起的人,本君会让他彻底顺从于我的!也请仙尊放心,本君拿得起自然用得起。”
季辰一双如墨色般的双眼冷厉地盯着紫堙,一字一顿道:“本尊无惧你做任何事!只一点,若你再敢以任何方式伤害锦烨,本尊绝不饶你!”季辰一向波澜不惊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世俗的愤懑,说罢便散形离去。
“你以为我就想伤她么”紫堙沉寂的声音幻响于空荡荡的祭魑殿中。
第18章 逼迫()
符咒门,符咒上仙内室。
符咒门修行弟子怒气冲冲地坐在内室东西两排客椅上。
梅若淇正尽力安抚他们剑拔弩张的情绪。
“诸位师弟师妹,我符咒门自不落城立派以来,一直是中流砥柱。师父在世时,符咒门一向风头无两。如今我符咒门大长老被人杀害,这不仅仅是我符咒门的仇恨,更是耻辱。但如今杀害师父的沙长老已经横死,诸君大仇得报,我等应当休养生息,完善实力,继续光大我符咒门。莫再意气用事,陷入困境,这也是师父不想看到的。”
梅若淇摆摆手,两排客椅上便多了一方锦盒。里面是几枚符咒,有护身和速度各类。
“这是我近日参考师父遗留下的秘籍,为我符咒门弟子量身打造的符咒。诸位须得化悲痛为功力,如此才不负师父的厚望。”
梅若淇看着两边仍是争吵不休的符咒门弟子,将案上杯盏一掷,碎在地上四分五裂,周遭瞬间安静。
梅若淇的双眼因为连续几日不眠不休已经布满血丝,师父不在,他便要为符咒门当家。眼见着符咒门弟子人心不齐,更是焦灼。
“师父罹难尚不渝一月,尔等竟然还在争吵不休!”梅若淇怒吼道。
几个宗族弟子吵嚷了起来:“梅师兄能忍得了这份气,我们可忍不了。那沙无彦终日对我们大长老一向是阿谀奉承卑躬屈膝,怎晓得居然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伪君子!就算他现在身死天牢,可他那仙药门弟子还存活于世!我等既然身为符咒门弟子,便要替大长老斩草除根报仇雪恨!”
“没错!我早就看仙药门那帮蠢材不顺眼了!这次干脆把他们扫地出门!”有几个宗族弟子随声附和。
西侧一个符咒门无宗族门阶的弟子冷哼一声:“你们这几位,怕不是公报私仇吧。公然以大长老之仇做借口,不怕遭报应吗!”
那几个宗族弟子立刻回击:“你一个身份低微毫无宗族的小弟子懂什么?仙药门失了长老一蹶不振,况且他们仙药一门并无上仙,就是一盘散沙。我等若是铲除仙药门,便是不落城第一宗门!何况我们师出有名,不过是替仙尊清理门户罢了!”
那个无宗族门阶的弟子也毫不示弱:“谁不知道仙药门中普通门族弟子者众多,尔等分明是想削弱平族势力,好壮大你宗族势力!”
那几个宗族弟子冷嘲热讽地说道:“是又如何?任由你们平族坐大,岂不是人人都像那个魔界的小畜生一样无法无天了?!”
“就是。看那小弟子资质平平,如何能在仙试夺得魁首,还不都仗着是仙尊的亲传弟子!”一旁有几个弟子也附和道,很明显看白锦烨不顺眼很久了。
“吵够了吗?”梅若淇冷冷地问道,他怒声斥道,“自己没本事还要去质疑别人!这就是我符咒门的良才?!”
“师兄息怒。大家只是太过悲痛,才会乱了阵脚。”一个符咒门弟子站起来说道,“诸位听我一言,如果我们除去仙药门,不落城便会为六界虎视眈眈,那妖界一向与我们不和,若是此时除去仙药门,不落城恐怕也凶多吉少。”
“不错,说的有理。此事确实应当从长计议。”
“既然如此,那你们说该怎么办。”
内室又开始争吵不休。
“提到这个魔界的小弟子,好像大长老遇害那日,她也在场?”一个弟子小心翼翼地说道。
“你什么意思。”梅若淇冷眼一瞥,那弟子吓了个激灵。
“弟子的意思是,不如我们干脆把大长老的死因推到她身上,保全符咒仙药两门的颜面。反正她只是个魔界弟子,不如对外界宣称她魔性大发,杀害两位长老。这样我们不落城就同仇敌忾”
还未等那弟子说完,梅若淇便一掌将他打飞了出去。
众人皆是一惊,想不到平日里温润如玉的符咒上仙,居然会出手伤人。
“这就是我符咒门的弟子。”梅若淇温润的面容上闪过一丝违和的凄厉与哀痛,他冰凉的薄唇吐出几个字,“都滚吧。”
符咒门弟子皆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仙药门,宗室。
年长的仙药门弟子在长案之上的香炉里插了三枚清香,他满眼悲痛地对堂下跪哭的诸多仙药弟子叹道:“沙长老一向温和忠义,我已在他身侧修行了二十年,他的为人我们仙药弟子最清楚了。若说是他杀的大长老,我是万死不信啊。”
堂下跪着的痛哭流涕的仙药门弟子说道:“师兄,师父被诬陷横死牢中,仙尊不仁啊!”
“都是那个魔界的妖女害的!”人群中有一仙药弟子骂道。
随声附和者众多。
“仙尊居然收一个妖女做徒弟!这也罢了,仙尊竟然逆天授道!我不落城永无宁日啊!”
“是啊。这妖女杀害了两位长老,还使得符咒门对我们仙药门仇视不已,简直该死!”谩骂声越来越多越来越杂。
“不如我们去谏言仙尊,让他除了那个妖女!”仙药弟子站起来,大声宣称是白锦烨杀害了两位长老,组织了一般仙药门弟子便要去长霁台谏言。
仙药门弟子皆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