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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叔像是被楚妙璃的这一个称呼给惊吓住了,滔滔不绝地打开了话匣子。
“姑娘您别瞧老爷在您身边一直都挺稳重的,实际上,老爷在夫人面前一直都跟个长不大的小毛孩儿似的,特别顽皮,他明知夫人不喜欢除她以外的人叫你云妞妞,可是他就是喜欢当着夫人的面叫,每次都把夫人恼得面红耳赤的”
“可、可自打我记事以来,我从没听爹爹这样叫过我啊。”楚妙璃带着几分不信的喃喃自语着。
“是啊,忠叔,我们也没听老爷这样叫过姑娘啊!”小蛮和小虹也是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
“你们没听过,并不代表老爷以前没这样叫过姑娘,唉老爷是个痴心人,以前夫人在的时候,他为了惹夫人发怒,总是故意与夫人抬杠,故意冲着姑娘这样叫,可是后来夫人走了老爷反倒以飞快的速度改了这昵称,再也没有这样叫过姑娘了!”
“姑娘,虽然老爷从不曾跟我们说过,他为什么要换了这称呼,但是我知道,”说到这里的忠叔忍不住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我心里明白,老爷这是怕触动伤心事,所以才强行改了对姑娘的称呼呢!”
楚妙璃默默把话听完,良久才道:“听忠叔这话的意思,是怀疑那上我身的很可能”
“不错!那很可能就是夫人!因为只有夫人才会一心念着姑娘,因为只有夫人才不会眼睁睁看着姑娘您跳入火坑里去!”忠叔脸上满满的都是激动之色。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说得通了!”因为楚妙璃身上的异状,重伤垂危的保家神难得生出了几分好奇心,请神香都烧完了还不肯消失,“唯有至亲骨肉,才会在上身的时候留有余地。”
甚至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偷偷将自己的所有功德尽数转赠给对方,只为对方一切都好。
就在保家神满心感慨的时候,楚妙璃泪眼婆娑地也膝行到老神婆身边,凑近她耳朵,提了个不情之请。
保家神在犹豫了片刻后,点头同意了楚妙璃的请托。
“你父亲华振峰供奉了我这么多年,我却没有保住他的性命,让你成了孤儿,这本就是我的不是,虽然我也不确定我能否将你母亲找到,但是我会尽我所能。”
保家神一面借着老神婆的口这样说道,一面罔顾自己深受重创的神躯,阖目联络起了华云浓那早就因为逆天改命而灰飞烟灭的母亲。
就等着这一刻的楚妙璃不知道何时已经将手从小蛮和小虹的掌心里抽了出来——不露痕迹地轻轻转动了两下自己手腕上的翡翠玉镯。
在保家神的努力下,一个身形有些暗淡的妇人鬼魂很快就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
它目不转睛地望着楚妙璃,用一种近似于肝肠寸断般的声音唤了楚妙璃一句:“娘的云妞妞!”
河娘娘(7)()
华府的保家神因为没有保护好华府的当家人;本来就十分自责;所以;即便它现在处于随时都可能陨落的边缘;还是义无反顾的答应了楚妙璃的请托——决定调动自己仅剩的一点法力;帮助她把她的母亲找出来。
在施法以前;华府的保家神心里是很有几分气虚的;因为,它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够把华云浓的母亲从那暗幽深沉的酆都城中召唤出来。
因为现如今这个苟延残喘的它,完全没办法与那个全盛时期的它相提并论。
然而;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它只是稍微一动念,华戚氏的鬼魂就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还情绪异常激动的唤了她女儿一声云妞妞!
华府的保家神真的是做梦都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场景。
不过它只是稍微呆滞了片刻;就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奥妙——知道这华戚氏必然是一开始就呆在这里了;只不过因为阴阳殊途的关系,没办法在人前显形;所以才要仰仗它这个外力。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那华戚氏在情难自控的颤声叫过它女儿的小名后;很快又将脸转向它;诚心诚意地对着它行了大礼;感谢它的帮助。
心中疑问得到解答的华府保家神抬手让华戚氏起来;又借着老神婆的口,让它不用多礼;抓紧时间为妙。
毕竟,它现在也是强弩之末;说不准什么时候;法力就会断流。
等到那个时候,就算它想要在让华戚氏现行,都未必能做得到了。
被它提醒的华戚氏悚然一惊,连忙急急望向忠叔道:“华忠,咱们家现在唯一能够指望的也就你了!你给我在心里牢牢记住!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云妞妞嫁给张家去!”
“夫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华戚氏的华忠先是难掩激动地对着华戚氏行了一礼,然后才颤声道:“张公子他可是老爷千挑万选出来的乘龙快婿,他到底哪里不好,您要一意破坏他与姑娘的亲事啊!”
甚至还因为这个不惜冒着获罪于阎罗王的风险,从九幽地狱里爬上来,上了自己女儿的身!
“华忠,你为华府效力多年,应该知道我虽然在寿数方面多有憾恨之处,但在姻缘方面,老天爷却委实没有亏欠过我什么!”
面对华忠的疑问,华戚氏没有第一时间作出回答,而是满脸唏嘘的说到了别的上面。
“要知道,并不是每一个丈夫,都能够像振峰一样,哪怕妻子过早撒手人寰,也不离不弃的没有半分续娶之念的!”
“这些年来,我人虽然走了,但魂却一直停留在华府中不忍离去,因为我想要伴我丈夫百年,因为我想要看着我的女儿风光大嫁”
华戚氏一边说一边缓缓飘到了楚妙璃的面前,试探性地想要去摸她的脸,然后,毫无意外的摸了个空。
它难掩失落地自嘲一笑,又道:“为了实现这两个愿望,我特意避开了鬼门关的牵引,一心一意的守在他们父女身边不离不弃!”
“娘亲!”从看到华戚氏以后,整个人就如同傻了一般的楚妙璃语调很有几分生涩地唤了对方一声。
华戚氏鬼影一颤,险些没有因为楚妙璃的这一声呼唤落下泪来。
“孤魂野鬼的日子不好过,所幸,振峰他一直都心心念念的惦记着我,三节两寿的从没有短过我的吃喝,不仅如此,还以我的名义,做了不少怜贫恤老、修桥铺路的善事!拜他所赐,我在这阳间的日子是过得越发如鱼得水了,我的修为与功德也因此与日俱增。”
说到这里,华戚氏深吸了口气,脸上表情很有几分复杂的看着自己面前的女儿道:“孩子,娘亲也知道娘亲这种不经过你同意就强行破坏你婚事的行为非常过份,可是娘亲真的顾不上了!”
“你知道吗?”华戚氏满脸扭曲地拔高嗓门,“那个表面看着无一处不好的张公子——他、他并不是真正的人类!他是一只妖怪啊!他是一只专门吸食人脑髓的妖怪啊!你要娘亲、你要娘亲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就这样掉入火坑里去?!”
华戚氏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尤其是华忠!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里听到的事实!
张宏达是妖怪?
这怎么可能呢?!
满眼震惊的楚妙璃更是险些没当场晕死在小蛮和小虹的怀里!
“夫人,您您确定您没有搞错吗?”华忠结结巴巴的问华戚氏,“如果张公子真的是妖怪的话,那么他又是怎么通过血脉测试的呢?”
其他人在听了华忠的话后,也不约而同地一边频频点头,一边拿充满不解的目光望着华戚氏。
在这个世界,因为灵异神怪大行其道的缘故,当今朝廷为了避免引狼入室——从前,有一只狈精乔装成人类,考了个同进士,入了官场,做了一城县令,把它治下的百姓连皮带骨的吃了个精光——特意召集无数玄门大师成功建立起了一种叫做血脉测试的大型法阵,每一个要参加考举的士子都必须要通过测试,才能够继续往上考举!
众所周知,张宏达是中了秀才的!
而且还是他们这一处地界里,最年轻的秀才,颇受乡亲父老们的追捧。
“那是因为通过血脉测试,考中秀才的根本就不是你们现在看到的这个张宏达!”
华戚氏满脸苦笑地看了眼华忠。
“振峰几年前就开始给云妞妞选女婿了,我也一直都在他旁边看着,对他的心思可谓了若指掌,起初,我们夫妻俩的目标是一致的,张公子相貌出众,又才华横溢,云妞妞能够嫁给他,是云妞妞的福气!可是谁想谁想振峰居然会在女儿快要及笄的时候发生那样的惨事”
华戚氏用力闭了闭眼睛,语气里充满着绝望和痛苦的味道。
“虽然这些年来,我一直很为我们夫妻的阴阳相隔感到难过,但是,但是我从没有想过要他这么快就下来陪我啊!我被振峰这突如其来的噩耗乱了阵脚,只知道傻乎乎的守在他床头,看着他交代后事,看着他匆匆把女儿许给了我们早就看中的人”
华戚氏因为承受不住这巨大的痛苦呜咽了两声。
“张宏达上门来迎亲的时候,带着云妞妞来拜别岳父和我的牌位,我、我当时一眼就瞧见了他的尖耳朵和尾巴!我以为是自己伤心过度眼花了!因为我清楚的记得张宏达上次应邀过来拜访的时候还是一个人!”
华戚氏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
“可是!可是我已经是一只鬼了!一只鬼又怎么会眼花呢!我吓坏了!我拼了命似的想要阻拦这门亲事,然而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我是一只鬼啊!一只别人看不见的鬼啊!”
华戚氏的身上涌现了崩溃般的浓郁黑气。
“不管我怎样阻拦!不管我怎样撕心裂肺的大声咆哮,我依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唯一的女儿,看着我花骨朵儿一样的心肝肉,被她蒙在鼓里的亲爹爹交到了一个妖怪的手中!我无能为力!”
华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