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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这么养着它”
“奶奶,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啊!”周佳娘被房阿婆和北宫长毅的话给弄糊涂了。
房阿婆直接无视了自己孙女的存在,这是她自打周佳娘出生后,第一次对自己的孙女冷漠至此。
“房阿婆,我不明白你这样养着它又有什么意义,你明知道它根本就不是你的亲人了不是吗?”北宫长毅完全没办法理解房阿婆这种养虎为患的行为。
虽然有些残忍,但是北宫长毅很肯定,如果他在印氏刚刚附身的时候,就已经知晓了它的身份,那么,即便它是经由他母亲的恳托,才留下来照顾他们兄妹俩的,他依然会毫不犹豫的将它从这个世界上抹除!
因为,永宁侯府的祖训第三条就是:非我族内,其心必异!遇异者,当诛而灭之!
“而且,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那湿尸应该不乐意再被你这样束缚下去了吧?要不然,它也不会召唤城外的干尸,试图让干尸破坏城外的阵法,进来救它,脱离你这片所谓的苦海!”
北宫长毅堪称一针见血的话让房阿婆本就苍白的脸色又灰败了几分。
“苦海,原来在它心中我竟是一片让它急欲脱离的苦海吗?”她失魂落魄地呢喃着,“我对它还不够好吗?难道、难道真的只有把我自己活生生的献祭给了它,它才愿意它才愿意像刚睁开眼睛时那样,叫我一声娘吗?!”
伴随着房阿婆的这一声自语,不远处传来王小三喜不自胜的欢呼声:“找到了!”
与之同时,一个被斩断了四肢又用木塞堵了唇齿的人彘如同球一样被王小三从堂屋的一个斗柜里滚了过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这是哪来的怪物?!”原本被那人彘的出现骇得惨叫连连的周佳娘在注意到那人彘的面容后,忍不住倒抽了口凉气,失声唤道:“爹!怎么是你?!”
世间人(11)()
永宁侯府在还没覆灭以前曾是大玄皇城数一数二的狩异大家。
其中;走尸中的湿尸;更是永宁侯府必诛异类中的重中之重。
因为湿尸似人;倘若有心为恶的话;对大玄王朝的百姓危害极大。
印氏在身份曝光后;为了不让自己的宝贝儿子被湿尸所害;特地向他着重描述了一番湿尸的各种特征;其中,最让北宫长毅印象深刻的就是湿尸在见血后的疯狂表现。
刚刚在巷尾,北宫长毅从百姓口中得知;寻尸铃是在房阿婆家门口响起的时候,他也以为那藏匿在漠州城里的湿尸就是房阿婆——因为在他们还没有展开调查以前,他就带着寻尸铃和周佳娘说过话;从始至终寻尸铃都不曾有过任何异常的响动。
不过;这个认知,在来到房阿婆家门口的时候;却彻底的化为了乌有。
因为北宫长毅想起就在数天前;他才给房阿婆送过漠虎狼。
漠虎狼身上的血腥气极重;如果房阿婆真的是湿尸的话;那么;她应该和他的母亲印氏一样,对漠虎狼的存在避之唯恐不及;而不是主动迎上前来对他千恩万谢。
只是,寻尸铃响起的对象;既不是周佳娘又不是房阿婆;那还会是谁呢?
这个疑问,在看到被王小三滚出来的那个恐怖人彘和周佳娘的下意识惊呼声中,得到了解答。
然而,这样的解答,非但没能让北宫长毅觉得自己心里好受点,相反,还让他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微微战栗起来。
因为,他做梦都没想到,从小看着他长大的房阿婆不仅是一位玄士,而且做起事来,还如此疯狂!
她为了满足自己心里那点对儿子的执念,居然居然在私下里豢养湿尸——甚至因为怕后者脱离她的掌控,而残忍地将湿尸的双手双腿斩断,只为了让它继续留在自己身边!
北宫长毅是认得这具湿尸的原主人的。
因为对方是为他们北宫家、是为他北宫长毅而死的!
只是,在今日以前,他一直都以为对方已经如同他的父兄一样,入土为安了。
谁知谁知在时隔数年后,对方居然会以这样一种出乎意料的凄惨形态,出现在他的面前。
有那么一瞬间,北宫长毅几乎丧失了思考能力。
只知道傻乎乎地望着他,声音干涩而低哑地问:“忠直叔,是你吗?”
北宫长毅这一声充满感情的“忠直叔”,就仿佛触动了房阿婆身体里的某个开关般,让一直沉郁着面孔,缄默不言的她,一改先前的消极态度,自顾自地再次说起话来。
“我这不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吗?”她颤着手抹了把自己眼角的浑浊老泪。“我们老周家,从上到下,都为了保护我们效忠的主家,死了个精光!我的公公、我的丈夫、我的两个小叔子,我的儿子都没了!就留下了这么个瘦巴巴的随时都因为受惊可能断气的小孙女我必须要给自己找一个寄托要不然我会疯的我一定会发疯的”
房阿婆眼神慈爱而凄凉地注视着那四肢尽断的湿尸。
那湿尸也满眼憎恨和怨毒的回望房阿婆。
那样的憎恨和怨毒,即便是北宫长毅这样的玄士瞧了,也忍不住背脊生寒。
“我知道你肯定恨透了我,可是,我怕你跑啊,你虽然身体是我儿子的,可你的灵魂不是啊那年清明,我带着香烛篮子去坟头祭拜,听到棺材里面有响动,我知道,如果是寻常人听到这样的响动,早就肝胆俱裂的逃命去了,可我没有跑,因为我听我家那个短命鬼说过,在尸体埋入土里近半年后,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只能是诈尸!我多高兴呀!哪怕我知道这出来的已经不是我儿子了,我也高兴极了!”
房阿婆继续哽着嗓子,在其他人的毛骨悚然中抹眼泪。
“我迫不及待的把你挖了出来,擦干净了你脸上的尘垢,我贪婪的看着你的脸,看着你那张没有腐烂,反倒还异常熟悉的脸这是我的儿子啊!这是我怀胎十月好不容易才生下来的儿子啊!”
房阿婆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里充满着欣喜若狂的味道。
“更让我高兴的是,你还叫了我一声娘!一声娘!”
她很用力地重复着!
“你知道这对我而言,是多么大的安慰和惊喜吗?!”房阿婆呜咽一声,“我开心坏了,可我更怕你跑啊!我更怕你又这样离开我啊!”
她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充满着患得患失的意味。
“为了阻止你离去我狠下心肠,抓起了那用来拾掇坟头杂草的大镰刀,一刀一刀的,将你的四肢给统统剁了下来,然后把你藏在篮子里偷偷带回了家幸好,那个时候你才刚刚复生,没有半点力量否则我就没办法把你给带回来了!”
房阿婆一边满脸庆幸的自语着,一边一步三晃地走到了那湿尸面前。
四肢尽断的湿尸发出一声渗人至极的嚎叫,骤然一个倾身,用力将头撞向房阿婆!
房阿婆顺势将它搂入了自己的怀抱中,她搂得是那样紧,又是那样的温柔和慈爱。
“这些年来,如果没有你无时不刻的陪伴在我身边,只怕我早已经不在人世了我知我对你亏欠甚多,如今,我唯一能够为你做的,就是就是不让你在被我囚禁这么多年后,还惨死在这些玄士们的手中!”
房阿婆一面低低自语着,一面手化五爪,在大家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情况下,用力插入自己胸腔中,猛然从中拽出一颗还在不停跳动的心脏出来。
“从前我曾听我家那个短命鬼说过,你们湿尸只要能能幸运的获得一颗全心全意献祭给给你们的心脏,不论多重的伤伤都可以复原甚至连修为也会更上一层楼”
房阿婆在那湿尸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抖颤着手,运起自己体内最后一点法力,解了湿尸嘴上的口塞,将那枚不断跳动的鲜活心脏塞入了湿尸的口中。
“自我嫁给那短命鬼以来他就不曾撒谎欺骗过我!除了最后他说他不会死,会回到我身边那次”
房阿婆惨笑一声。
“虽然虽然他最后那次食言了但是但是看在他以前从不曾欺骗过我的份上我决定再相信他一回”
房阿婆一边说一边对那湿尸露出一个充满不舍和酸楚的微笑,“我的儿子,虽然我知道我这样做很不应该但是但是我还是希望希望你能够好好的‘活’下去哪怕是以一具湿尸的身份我我也心甘”
“放心吧,我不会辜负你的期待,会好好以你儿子的身份‘活’下去的当然,在此之前,我会用你们老周家最后的血脉,来庆祝我的新生!”
狼吞虎咽将房阿婆的心脏彻底吞噬入肚的湿尸一边适应自己迅速生长出来的四肢,一边在房阿婆不可置信地目光中,一脚踩碎了她的头颅,目标鲜明地朝着张佳娘所在的方向迅扑而去!
“北宫大哥,救命啊!”张佳娘见此情形,忍不住发出一声震耳欲聋地惨叫,人也发疯似的朝着北宫长毅所在的方向疾跑了过去。
她心中有数,知道现在唯一能够救她的人,只有这素来有‘漠州玄士第一人’之称的北宫大哥,北宫长毅!
周家对永宁侯府有大恩,北宫长毅当然不可能坐视张佳娘被杀,因此,当张佳娘惊慌失措朝他扑过来的时候,他几乎是想都不想地挡在了她面前。
对张佳娘除之而后快的湿尸周忠直在见了北宫长毅的举动后,直接在嘴里说了句:“自寻死路!”
然后,半点都不停留地直接挥舞着漆黑如墨的利爪,朝着北宫长毅胸膛处陡然抓来。
“北宫大哥!我来助你一臂之力!”王小三尽管心里怕得要死,但还是鼓起了自己的全部勇气,挥舞着手中的大刀,加入了战团。
其他玄士见状,也在漠州知州的带领下,陆续朝着周忠直骤扑了过来。
俗话说得好,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他们与其在北宫长毅战斗的时候,因为恐惧而畏战不前,还不如豁出命去的与那恐怖湿尸狠狠斗上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