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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苏想了想,觉得小歌是否神之化身对自己都没有区别,都是自己的发小,便不再追问,而是道:“可否给我一些你的血?”
小歌刷的退出一丈远。“你想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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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歌哭笑不得,她这辈子跟药王谷的人相处就逃不了药人的命运吗?
莘城的事情告终,四人雇了一艘船乘船从沧水顺流而下至云水,再于云水中逆流至洛水,最后抵达辰国王城。
再一次回到王城,小歌颇有感触,这座承载了云家人五百年悲欢的城邑她以前见一次就不顺眼一次,但不知是否这两年经历得多了,看得也多了,她突然发现自己看这座城不像以前那般不顺眼了,单纯的在看一座繁华的城邑,一座终会消亡的城邑。与自身情绪无关,连山氏继承了先知之眸的人不管看什么城都能看到遥远未来辉煌化为尘土的一幕,谁让神之眸太强悍。
将东西放好后因天色已晚,四人沐浴了一番,洗去一路的风尘便休息了。
“夫君,我明日去看看阿舅,你一个人去见辰王浔吧。”小歌躺在床上打着呵欠道。
“我陪你一起。”御风道,至于辰王浔见不到他会不会生气,他无所谓。
小歌闻言忙道:“别。”谢玦看御风不顺眼不是一日两日的事,加上谢玦对王族子弟的心理阴影,即便她是谢玦最疼的外甥女,除非她与御风和离,不然她与御风一同上门,谢玦十之八九会请她吃闭门羹。
御风闻言不悦:“我见不得人?”
“没那个意思,是阿舅他不想见你,我也没办法。”小歌抓着头道,谢玦对御风的不顺眼,一半是当年青王津禹给他的心理阴影,另一半是当年云唐中毒之事御风有关系,对此她目前也没辄。
御风闻言也明白小歌的意思,但小歌如此考虑谢玦的心情还是让他很不高兴,也很不安,他们之间的问题太多了。
见御风脸色不太好,小歌无奈叹道:“那是我阿舅。”她与谢玦之间是真的有亲情,而非王族那种巴不得对方去死的亲情,谢玦如今情况不太好,让她不去看看她委实放不下心。
“想去就去吧。”御风摸索着小歌的身体道。
见御风不反对,小歌大喜,回应着御风的求欢。
御风虽未反对小歌去看谢玦,却向小歌索取了一整个晚上,哪怕小歌做得昏厥了过去也没停,令小歌反复在感官的刺激中醒来再昏厥,无声的表达着自己的抗议,也让小歌原本准备去谢府用早膳变成了用晚膳,一直休息到下午她才得以下床。
御风已经离开了,小歌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虽然青紫红痕触目惊心,但很清爽,显然御风已经给她清洁过了,如此也来,小歌穿上了衣服便做马车出门了,再不去拜访,即便谢玦不生气,她也可能连晚膳都赶不上了。
小歌这两年虽不在王城,但云卫一直关注着谢府的事情,小歌知道,谢玦近两年身体每况愈下,可不管请了多少医者也看不好。这让小歌一直很担忧,就怕一个不留神,就被人给通知谢玦去世了。虽清楚这些,然在入府后小歌还是愣住了。
在小歌的印象里,谢玦一直都是很高大的,不管是形象上还是身体上,前者除了碰上云唐回回倒霉都很无敌,后者则是因为谢玦出身世家。世家子弟,虽然多纨绔,但谢玦是嫡出子嗣,在嫡庶之间,宗族资源优先紧着嫡出,加上谢家百年的严谨家风,谢玦不仅养不成纨绔,反而三岁便开始修文习武,接受非常全面的世家子教育。因此,谢玦的身体一直很好,高大威武,但小歌此次再见到谢玦时却发现谢玦瘦了一大圈,被病魔折磨得形销骨立,完全看不出往日的英武不凡。
“阿舅!”小歌哽咽着唤道。
看到小歌,谢玦不由露出了笑容,摸了摸小歌的脑袋。“回来了。”
小歌强忍着眼泪笑道:“小歌回来了。”
“阿舅没事,小歌回来看阿舅,阿舅很高兴。”谢玦说着看了看周围,没看到另一人。“公子御风呢?”
“他没来,怎么了?”
谢玦闻言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他让你一个人回来?”
小歌解释道:“他本来想一起回来的,不过我怕你不高兴,到时让我吃闭门羹,就没让他来。”
谢玦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他对你可好?”
“虽然有时会莫名其妙闹些脾气,但他对我很好。”
谢玦欣慰道:“那就好,下次带他一起来,让我看看。”
“阿舅你?”小歌惊喜的看着谢玦,她还以为要与谢玦做长期抗战呢,不成想谢玦竟如此快就妥协了。
谢玦含笑道:“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你与他之间的婚姻干系你的一生,阿舅再不喜欢他,只要他对你好,阿舅不管怎样,都会接纳他。”一如当年,云唐逼婚谢琳,还将他变相流放。虽然当时他最想干的事是拿刀砍了云唐,但因为他是真心对谢琳好,将谢琳放在第一位,谢琳也过得很幸福,他也就咽下了所有的气,让自己慢慢接受云唐成为自己的家人。御风,只要他是真心对小歌好,谢玦这两年也想了想,觉得自己当年连云唐都能忍了,没道理连御风都忍不了,至少御风没强迫小歌。
谢玦一生,虽不似别的贵族那般儿子孙子以打计,却也算得上子孙满堂,膝下有三子,孙子也有十二个。但谢泽在宁西,谢沐在辰国东境,谢清更远,在豫州,十二个孙子,原本大部分都在他身边,但去年的时候被他送走了,因此偌大的谢府一下子就空了下来。小歌这个不常住的都觉得空荡荡的,很是冷清,估摸谢玦也不会觉得热闹。加上谢玦的身体,小歌最后决定在谢府过夜,派了个人回去告诉御风自己今天不回去了。
用晚膳时,因为小歌的关系,谢夫人特别下厨做了几个好菜,还特别让人烤了一只羊。“从华歆城到王城,有数千里之遥,外面又没有家里方便,想吃什么也难弄到,一路上肯定吃了很多苦。”谢夫人颇为心疼的往小歌碗里布小歌喜欢的菜,碗里的菜多得都冒了尖。“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
小歌深深觉得,谢夫人恐怕看任何一个出了远门的家人都会认为对方瘦了。冀西之地农业落后,畜牧业发达使得她平日里想吃蔬菜有点困难,一日三餐有两餐是肉食,天天吃肉,她怎么可能瘦,御风抱她的时候都曾表达过:胖了一些,肉感很好,抱着更舒服了。“舅母你也吃。”小歌也给谢夫人布菜。
谢玦没看两人的互动,拿着割肉刀一个劲的割着羊肉,因为生病的关系,他的饮食被谢夫人严格管制,从吃的到喝的都清淡如水,难得见到荤腥,若非小歌今日回来,谢夫人绝不会烤一只羊。若说豚是黔首食用的肉食,那么羊便是贵族享用的肉食,谢玦虽什么肉都能吃,没多少讲究,但比较起来的话,他还是更喜欢羊肉的味道,没生病的时候隔两日便要吃一回烤全羊。但谢夫人已断了他的烤全羊有一年了,如今见到,自然欣喜若狂,割肉刀割得飞快。
在谢玦用刀割足了一碗肉后,谢夫人忽然伸手夺走了他手里的刀:“今日小歌回来,就吃一碗肉,再多就没了。”
谢玦哀怨的看着烤全羊。
谢夫人道:“那是给小歌吃的。”
看谢玦太可怜,让小歌不由想到了御风被自己逼着天天喝粥时的可怜样,于心不忍,便道:“我也吃不了那么多。”
“小歌你别可怜他,是医者嘱咐他忌口的。”
“既然是医者嘱咐,那阿舅你还是别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了。”小歌劝慰道,这世上什么话都可以不听,但医者的医嘱一定得听,不听的话倒霉就在眼前,对此小歌深有体会。
谢玦可怜巴巴的享用着唯一的一碗肉。
谢夫人虽然下厨烹了慢慢一大案的美食,但自己却没多少胃口,向小歌询问着儿子孙子的情况,当得知儿子孙子都得到了重用时虽然担心谢玉与谢清被派到了蛮荒之地,却也与谢玦对视了一眼,御风倒是信任谢家人。谢家有弑君灭母国的前科,即便是先昭武王都不敢完全信任谢家,谢琳与谢玦当朝时,云唐几乎在朝堂上销声匿迹,后来云唐复起,谢琳却退了下去,谢玦在东境的功劳越来越大,而谢泽退出了朝堂,还有谢沐,虽有大将之才,但一直不得重用,只是一个前锋将军。而御风,重用谢家人与风霁云,几乎将一半的权利交到了小歌的手上。
谢玦完全放下了心,一个男人,能做到御风这一步,对小歌必然是极为珍惜的。所谓的荣耀他给得再多,也不妨碍别人对付小歌,毕竟御风虽非储君,前途却不比储君差,哪怕他已娶了正妻,也会有很多的人想要将自己的女儿送给他做姬妾。然人心贪婪,怎会满足于区区姬妾之位?待来日诞下子嗣,必然会想方设法将小歌拉下高位。最典型的例子便是百年前的离湣王与苏后,一同打下江山,也曾伉俪情深,但最后的结果又如何?苏后身首异处,嫡子被逼自尽,苏氏灭族,妾婢之流上位,庶子转嫡。可御风给了小歌足以与自己分庭抗礼的力量,在冀西之地,即便是不长眼的瞎子也不敢对付小歌。因为小歌并非一个空有后院之权,命运由夫婿掌控的主母,即便是御风也没有掌控小歌生杀予夺的权利,即便日后有人给御风送姬妾,挑拨两人关系,利用御风让小歌下台,令两人斗起来,最终鹿死谁手也不一定。小歌可不是百年前离湣王的那位苏后,若御风威胁到了她的生命,推翻御风自己当女王也不是办不到。
将谢家诸人的情况说了后,小歌对谢玦道:“阿舅,御风冠礼后,你同我们一起回华歆城如何?大家都在那边,孝顺你也方便些。”
谢玦摇了摇头。“子沐还在东境,我若走了,他必定人头落地。”辰王浔是绝不会放他这么一个名将活着投奔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