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也许,”薇妮提出,“吉内尼斯殿下并非自愿离开。它可能遇到了危险,来不及出声示警也来不及留下信息。”
莱昂望着布蕾,这个问题,该属她的见解最有分量。果然,女护卫直摇头:“吉内尼斯殿下远比展现的强大。即使四五条巨龙围攻,也不可能让他悄无声息地束手就擒。何况真有那么多龙族一起出手,灵能的反应会剧烈到足够吵醒死人,至少我不会毫无察觉。”
“对、对不起,”薇妮当即红了脸,“我不该胡言乱语。”
“没那回事,任何想法都有存在的意义,”布蕾咬了咬嘴唇,莱昂看到她的虎牙又长又尖,完全不是人类牙齿的形状,“殿下未必是遇到危险,但肯定有个状况令它默不作声地离开。”
“还是让我来看看发生了什么吧。”伊芙琳朝沉默俯下身去。
“你懂得……这类法术?”布蕾的语气中满是惊讶与疑惑。
“多少懂一点,”伊芙琳笑着用双手捧起长剑,“身为女巫,总是拥有一些谁也不知道原理的秘术。啊呀呀——”
她突然发出一声痛叫,接着把一根手指头放进嘴里吮吸。莱昂急忙抢上前去,从她手里摘下剑。
“剑这种东西要小心!”他盯着她的手,“让我看看,伤得重吗?”
“一点小伤,”女巫把手指从嘴里拿出来,“瞧这伤口,没点眼力还瞧不见呢。”
莱昂可没有她那么放得下。像她这样的外行人不了解掺入龙银的长剑可以有多锋利,只消轻轻一划,便可能留下终身遗憾。他抢过她的手。
算是运气相当好,当真只有一道极浅的小口子,比德斯弗手指的伤痕更小。一滴殷红的血珠从伤口渗了出来,莱昂放下心来:“你要对我的剑做什么?不管怎样,还是让我拿着吧。”
伊芙琳撇了撇嘴:“好吧,那就有劳莱昂大人了。请把剑举起来,向上,向上,尽量保持竖直。”
莱昂依言照做。女巫双手编织出纷繁的手势,犹如某种轻快的舞蹈。有些星星一般的光芒在长剑四周萦绕,散发着缤纷的色彩。这些星星自空气中不断出现,又不断消失,好像伸手可及,又好像虚无缥缈,他看得出了神。
布蕾又一次诧异:“这种法术……其他人触碰到物体,也能有效吗?”
“是……啊……”伊芙琳缓缓回答。
语声中的颤抖让莱昂纳闷。他抬起眼睛,不禁大吃一惊。伊芙琳满头豆大的汗水,额前青筋暴起,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动作也变得缓慢,双手像是在粘稠的黄油中搅拌,而不是在空气中挥舞。这是个很费力的法术吗?
“你……怎么了?”不太对劲,莱昂下意识地捉住伊芙琳的一只手。这手烫的可怕,绝不是人类该承受的热量。
没时间犹豫也没时间考虑法术中断会造成何种后果,他立即想到要把剑放下。无形中有股怪异的力量笼罩住了长剑,他连续拉扯了好几下,沉默纹丝不动。他甚至连手也松不开,手指像是被摁在了剑柄上,根本不听使唤。
伊芙琳嗫嚅着说了什么,声音微如蚊呐。她在求救,莱昂大叫起来:“剑,我的剑!”
德斯弗和薇妮当即一左一右凑了过来。“剑?剑怎么了?”德斯弗问。
“让开!”布蕾出声警告。随即灵能如风暴扫过,莱昂的身躯腾空而起,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摔回地板,脑袋不知磕到了哪里,疼得他眼前发黑。跟着嘭的一声,躲闪不及的德斯弗和薇妮先后落下。
这……是布蕾干的?莱昂一时爬不起来。他挣扎着抬起头,差不多十五尺开外,女护卫还保持着出拳的姿势,满脸歉意:“对不起啊,伊芙琳小姐有危险,我着急了点。”
她的拳头竟有这种威力?莱昂为之咋舌。刚才的一拳强劲无比,更胜一周前德斯弗王子在三叉戟客栈的那一击,布蕾完全没有蓄力或者准备,几乎是瞬间的就把灵能提升到了这种水平。
“没什么好对不起,我们该谢你才对。你们呢,”他一咬牙,撑起身子站起,“大家有没有事?”
“我不要紧,”德斯弗王子拍拍身上的尘土,“只不过从提醒让开到出手,中间留给我们的时间短了点。薇妮小姐呢?”
“我也没事,殿下。”薇妮气喘吁吁,左手按着右边肩膀,蹭着墙壁起身。老实说,她看起来不像是完全没事的样子。
还有一个人呢?为什么不回答?莱昂回过头,伊芙琳趴在地上,双眼紧闭,鲜血正从她身下渗出,渗出……
第62章 女巫的鲜血(2)()
“不,不是我干的!”布蕾焦急地摆着双手。她的肤色本就白得像是牛奶,此刻脸上更是见不到一丝血色。
“我知道不是你。”莱昂听见自己说,声音沙哑得可怕。布蕾的攻击固然可怕,却不至于造成如此大量的出血。他双膝跪下,翻过伊芙琳的身子,一道伤口自左肩直延伸至右边腰间,汩汩的鲜血如同涌泉。
他连呼吸都忘记了。相同的场面莱昂见过太多,这道伤口对任何人而言都足以致命,即便有资深祭司在场,如此沉重的伤势也未必能靠神术挽回。
看着双手被完全染红,一阵眩晕袭来,莱昂坐倒在地,他知道眼泪一定已经流了下来。是我的剑造成的吗?他扭头寻找。这可能是自亚伦父亲手中接过之后,他对沉默关心最少的一次。
不是,他在远处见到了自己的佩剑,斜斜倒在地板上,剑刃上没有沾到血——除去先前两位王子留在剑刃上的。布蕾的目标就是沉默,所以剑飞得格外远。
可即便知道了不是沉默造成,又能怎样?他不是第一次浑身浴血,可他之前从不知道,原来一个人的血可以如此炽热,炽热到让他浑身灼痛。
“不要紧,”女护卫在他身边跪下,“这种程度,我能治好她的伤。”
“那还不赶快!”莱昂急不可耐,他实在控制不住自己。
布蕾没有计较他的粗暴。寻常祭司或者修士施展神术需要祈祷与吟唱,咒语和法师们的法术大同小异,分为序言、结语三部分。黑发的女护卫则完全没有这么麻烦,她连嘴唇都没有动一下,伸出一根手指头,乳白色的光芒便将伊芙琳的身体轻柔地裹住。
“止血没有困难,”她说,“只是她流了太多血,这我也无能为力。”
伤口在愈合,然而正如布蕾所指出,伊芙琳流了太多的血。鲜血染红了莱昂的半个身子,染红了布蕾的手脚与衣裙,染红了大片的地板。很难想象,她那小小的身躯里竟有如此多的血液。
“可她究竟是如何受伤的?”莱昂又瞥了眼自己的佩剑,那股牢牢攥住双手的力量令他心有余悸。
“我没有女巫的能力,”布蕾擦拭额上汗水,治疗伊芙琳似乎令她相当疲惫,“这种事只有向她本人询问。可是……缺少食物和水的关系,她本就虚弱,能不能醒来……我们只有祈祷诸神保佑。”
“莱昂先生,我不是在说伊芙琳小姐醒不过来才好,”德斯弗道,“可布蕾小姐的神术再了不起,也不能代替面包和葡萄酒。我们得想办法喂她些东西,她才有可能醒来。”
莱昂瞪了王子一眼:“所以,我们不能再被困在这里,现在要继续寻找出去的办法。”
“但吉内尼斯殿下失踪了,”拉米拉斯的王子悲观地说,“我……抱歉,对不起,明知这样下去不行,但我实在不想再去到那个没有穷尽、也看不到出路的通道里,”他突然弯腰蹲下,掩住面孔,“对不起,我,我从来都不是个坚强的人。各位,对不起。”
这位王子果然没有看起来那么镇定从容。莱昂把伊芙琳在地板上放平,向布蕾和薇妮示意。“她就交给你们了,”他走向自己的佩剑,“轮到我去想办法了。”
黑发的女护卫一怔:“你去?可是……”
“伊芙琳从没说过,携带统治者之血的人本人身上流的也得是统治者之血吧?我还真想见识一下那个幻术究竟有多可怕呢。”莱昂附身拾起剑。前面就是走过许多次的转角,接着是盘旋的楼梯和舱门。带上沾着统治者之血的剑后,门的另外一边会有什么等着自己?
没什么好忐忑的,他坦然地想,反正到时候就知道了。
“莱昂大人。”即将转过拐角,他听到薇妮在背后喊他。
“怎么?”他停下来。
“不,没什么要紧事,”她的双手在胸前交握,“我只是突然觉得您的背影,和画里的白骑士简直一模一样。对不起,我不该在这样的时候叫住您。”
莱昂哈哈大笑:“和画上的骑士一样?我看起来那么威武吗?”
“您……”薇妮想了一想,“我不知道。但在我眼中,没谁比您还可靠,画中骑士给人的感觉也是如此。虽然不是很高大,但只要看着他,就能干到亲近和安心。他面对的敌人一定很强大,而您即将面对的是危险至极的幻术,所以你们的背影看起来才会如此相似吧,”她闭上眼睛,轻轻地笑了起来,“能把这些表现出来,画师有着高超的技巧和真挚的情感。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请画师,把您刚才的英姿也记录下来。那一定是我最宝贵的记忆。”
“我保证,”莱昂举起沉默,按标准骑士礼节行了一礼,自己并非骑士这一点此刻已经顾不上了,“你一定会有这个机会。我也很期待自己的背影能……”
仿佛一道闪电划破黑沉沉的夜空,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虽然只是模模糊糊的一瞥,但对于在黑暗中摸索的人而言,已然足够。他大叫一声:“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那一定是我最宝贵的记忆。”
“不,不是,再之前的。”
“请画师记录您的英姿。”
“不,更早的……对,我想到了,画中骑士的敌人,”莱昂转身走向燃有火堆的舱室,“我差不多懂得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