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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陷入了奇怪而尴尬的沉默中。
“你们是不是还有一个车夫落在后头,我刚好碰见,听说你们遇到一些麻烦,所以特意赶过来看看!”蒙顿最终还是先开口解释了一下。
老管家闻言终于松了口气,看来并非因为少爷杀人之事暴露的缘故。他点点头:“不错,我家公子被贼人所劫,下落不明,还请蒙顿大人相助。”蒙顿的武功堪称顶尖,如能得到他的帮助,找回少爷的希望就会大大增加了。
“理所应当,走吧!我们一起去看看事发之处!”蒙顿挥手道。
当众人回到抛下车夫的地方,蒙顿的脸色立刻变了。自己明明将车夫打晕在此,可是找遍四周,却哪里还有那个车夫的身影。
“咦,车夫呢?已经自己回去了?”老管家也讶然道。
“不好,上当了!那个车夫可能有问题”蒙顿沉声说道。
蒙顿忽然脸色一变,只听狼城方向传来密集的马蹄声,怎么会有如此密集的骑兵队伍。
老管家也是一脸惊讶之色,难道是老爷派来的人,未免也太快了些?正怔忡间,忽听对面的人远远大叫道:“前方可是刘成城公子?吾等督察宪兵营第一小队,奉刘督察的之命前来护卫,请留步!”
老管家大喜,正要开口,却被一旁的蒙顿制止住。蒙顿给瓦屑镇驻军校尉李自勇打了个眼色。
李自勇立即会意,知道蒙顿将军在情况未明时,不愿暴露身份,只听他大声道:“北疆军在此,来者止步,否则格杀勿论!”
只见车旁的北疆军早已依靠马车组织成防卫阵型。
老管家闻言急怒,低声吼道:“蒙顿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噤声,来者不明,你想当活靶子吗?”
老管家恍然,一时间无言以对。
只见对面骑兵却恍若未闻,依然纵马而来,李自勇暗骂一声狗娘的有种,直接大声道:“兄弟们准备,放箭!三、二、一”
一轮箭雨抛射,只听对面一阵忙乱,勒马止步,顿时斥骂不绝。这一轮箭雨齐齐落在骑兵队前三丈之处,当真险之又险。
“你们想谋反吗?”只听对面一人大喝道。
“蠢货!半夜里敢在北疆军前纵马,死了也白死。”李自勇暗骂一声,随即大声道:“谋你兽人奶奶的,老子再重复一遍,来者止步,否则格杀勿论,若要传话,下马过来。”
“你!”对面一阵聒噪,但也知道如果对方真是北疆军的话,只怕自己也别无他法,毕竟深夜偶遇,提防是必然的。可自己负有紧急任务,哪有时间跟这帮土匪磨叽,只得忍气吞声道:“对面的北疆兄弟见谅,在下宪兵营骑军校尉柳永,奉刘督察急令,有要事在身,烦请让路。”
憋在一边的老管家听清对方声音,正是自己所认识之人,忍不住叫道:“前面可是宪兵营柳校尉,我乃刘督察府中管家刘远程,谢天谢地,你们终于来了。”
“可是程老?你们可无恙?督察大人很担心你们”对面宪兵营的校尉见已追上要找的人,放下心来,干脆下马,来了北疆军前,亮出手令。
李自勇仔细验过,挥挥手,北疆军防卫阵型后撤。
老管家早已上前,直到现在才碰到真正值得信赖之人,不禁老泪纵横:“柳校尉,你终于来了!”
李自勇瞧着两人手把手,一副悲欢离合的模样,不由撇撇嘴。
那宪兵营校尉柳永看了看渊亭岳峙的金发男子,竟似毫不意外,只见他恭敬上前道:“下官见过蒙顿将军。”
蒙顿摆摆手,示意对方不必客气:“正事要紧,督察府刘公子被贼人劫走,当务之急,还是要抓到贼人,救回刘公子。”
“刘公子?被劫走了?”宪兵营校尉柳永张大了嘴巴。
老管家看着柳永柳永吃惊的模样,不解道:“难道你们不是收到我传递的消息赶过来的?”
“消息?我等奉督察大人之命前来,根本不知公子失踪之事”
到了此刻,仓促汇集的几方人马全都面面相觑,搞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你们到底因何前来?“
柳永左右看了一眼,忽然将老管家拉到一边,低声道:”今天督察府马厩房的管事在巡查时,忽然发现本该已经出城的马夫居然被人打晕,藏在了马料堆里。督察大人忧心你们的安危,派遣我等前来援助。不想,还是晚了一步!对了,那乔装的马夫不是被蒙顿将军拿下,押送回狼城了吗?”
“啊!?”老管家被一波接一波的消息震得晕晕乎乎,“当真已被拿下?”
宪兵营校尉柳永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蒙顿,摸摸头小声道:“应该没错,那人拿着蒙顿大人的腰牌,被押送的贼人也和车夫模样相似。那人说:总督府已追捕那贼人很久了,需即刻押回总督府。他还告诉我,蒙顿大人怕你们遭遇不测,已经追着您过来了。”
老管家只觉得事情已变成一团乱麻,他看了一眼依然皱眉不语的蒙顿,觉得对方神情不似作伪,难道他还不知自己的腰牌丢失。他略一思索,立刻转身朝着蒙顿施了一礼。
蒙顿奇怪地看着老管家:“你这是为何?”
老管家异常恭谨道:“蒙顿将军,你瞒得我好苦啊!若不是柳校尉相告,老朽还不知蒙顿将军已拿下贼子,正押往狼城?”
蒙顿错愕地看向宪兵营的柳永。
柳永连忙上前道:“蒙顿将军,方才我赶过来之时,的确见到一人手持您的身份牌,将贼子押往狼城了。”
蒙顿一惊,立刻一摸腰间,果然,自己随身携带的腰牌竟然已经丢失。贼子好身手,竟然能在自己眼皮底下窃取随身之物。
不好!蒙顿随即脸色一变:既然对方能够骗过宪兵营,同样也可以骗过城门守卫。他为何要回狼城?难道他想进入冰原?
想到这里,蒙顿再也无法逗留,一旦被贼子逃进冰原,再想寻找就无异于大海捞针了。他也不多话,抢过马匹,向狼城方向疾驰而去。
老管家看着蒙顿远去的背影,也吃了一惊!怎么回事?究竟是不是蒙顿所为?还是出于总督府的授意?难道总督府想要拿下自家少爷,却又不肯当面撕破脸皮?不可能啊!北疆总督郭子忠就是个土匪头子,从来都是先行刑,再定罪,粗鲁得没法沟通,怎么可能这么多弯弯绕?蒙顿的神情也不似作伪。
事情越发扑朔迷离起来。
“走,我们也赶紧回狼城!”老管家一招手道。
瓦屑镇驻军校尉看着一个个匆忙离去的身影,心里充满了苦涩:说好的酬劳呢,说好的酒肉管饱呢?娘的,督察家就没一个好东西。
他比了一下中指,无奈地带着人回到瓦屑镇去。
第十九章 赎买灵魂的魔鬼()
是的,没天理了!刘成城醒来的时候悲伤地想道。
身为帝都贵族圈中有名的纨绔,怎么可能会流落到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呢?这是什么地方?不像是京狼道路边的野地,四周的笔直的野草,身下偶尔可见的枯骨,一些依然泛着磷光,另外一些却是一碰就成了粉末,显然这些骨头已经有了些年头。若不是人迹罕至,这样的枯骨根本保留不到现在,早就该被踩的稀巴烂。
更可怕的是,这些骨头什么形状的都有,有些像人的头盖骨,另外一些却硕大如盆,应该是某种野兽留下的。刘成城瑟瑟发抖地避开一处处惨白的头骨、膝盖骨、以及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做梦吗?记忆中他明明跟着老管家离开狼城,然后——碰到流着血的灯笼,凄惨嘶鸣的夜枭,自己躲进了车厢,然后——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到了这里。
“程叔”
“程叔,你在哪里?”
“程叔,救救我啊——”
没有回应,只有风吹着草地沙沙作响,仿佛某种潜伏的怪兽爬行的声音。刘成城颤抖着身子,彷徨地看着四周,感觉到分外的孤独。他向前走了几步,却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骨头,咔擦作响。四周沙沙之声不绝于耳,似乎有无数的野兽在四周爬行。
“啊!”刘成城惊叫着向前狂跑,想要摆脱身后的野兽,他薄薄的长衫被尖利的棘草划得七零八落。扑通一声,一根野藤绊倒了他,他的头深深地撞击在地上。
痛!之前受伤的鼻梁尚未愈合,鼻血再次流了出来,刘成城缓缓抬起头,却看到眼前正堆着三个头骨,空洞的眼,漏风的鼻,嘴洞里甚至还有残破的牙齿,似乎正露出残忍的笑容。
刘成城张了张嘴,发出呃呃的喘息声,恐惧已经让他的神经绷到了极致。仿佛有一个人扼住了他的脖子,让他发不出半点声音。刘成城只觉得自己的眼珠不停地往上翻,怎么也控制不了。随后,一切感知都失去了,他陷入了深深的黑暗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
透着刺骨寒意的冰原冷风,顺着刘成城薄薄的残破长衫钻进身体里。刘成城打着哆嗦醒了过来。他艰难地翻过身,仰面朝上。这一刻,他感觉到分外的饥寒,这可是他自出生以来从没有过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如此地心慌,心慌到仿佛指甲盖儿都在颤抖。
他无神地看着夜空,没有星星,没有月色,什么也没有。忽然,他的眼前竟然浮现出一碗滚热的面汤,一个热气腾腾的馒头,城东大街上摆摊的那种,不算精美,确实如此的诱人。他立刻伸手去抓,画面却一下子破碎开来,消散在夜色中。一切终究只是幻想啊!
想起馒头,刘成城就记起城东摆馒头摊儿的张老头儿,刘成城的心头又是一阵火热。张老头的儿子是当兵的,好像是什么斥候,听说兽人猖獗的时候,张老头的儿子运气不好,被一箭射穿了脑袋,就那么一命呜呼了。于是,刚过门儿没几天的小媳妇儿就成了小寡妇,无数人劝小寡妇改嫁。哪知道,那个叫做花娘的小寡妇不肯丢下孤苦无依的张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