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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郡主……宋丞相眯了眯眼睛:“娇娇怎么叫小丫头为郡主了?你们以前不是很合得来吗?”莫不是谁跟娇娇说了什么?
宋皎抿了抿唇:“爹爹,她是皇家亲封的从一品郡主,小时候我是不知事儿,现在长大了,不能再因为这称呼的事儿,惹麻烦。”谁能想到就是这一声云宴,从此将她带入了万劫不复的地步。
“爹爹,前些时候,官道上有家客栈进了土匪,听说还杀了人呢,只不知道郡主她到京里来没有?可千万别在路上出事儿啊……”她走到宋丞相身旁的椅子上坐下,侍棋很快端了碗清茶上来,她接过后只是微微抿了一口,就放在了一旁的小案上。
官道,客栈……宋丞相摸了摸下巴上那搓小胡子,看着这一脸正经的女儿,倒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这事儿不奇怪,虽是官道,但那一块土匪常出没,毕竟荒郊野岭的,官府也不可能随时随地盯着。”
等等,娇娇方才说,曦郡主?宋丞相猛然拍了拍桌案:“宋屿,快去查查,曦郡主到何处了?”怎么能忘了这档子事儿!
云宴她受太后的召命入宫,背地里不知多少人要对她出手,有人是因为太后,而更多的人则是因为她是云王府的独女。他也派了人暗中保护云宴,可这几天实在是忙,再加上下人一直没来禀报,他便以为无事了。
“老爷,老爷,曦郡主已经入京了,但她不进宫去,在朱雀门指了个小兵让去京兆尹那儿禀报,说身体不适,怕传染了宫里的主子们!”外边一个慌乱的声音传来,宋丞相和宋皎对视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惊愕。
云宴这么快就入京了?却不进宫去,她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京城盛芳斋
玉栀正跪在正厅的香炉旁点香,划了三次才把火星给划出来,她用手轻轻护着,点燃了立在炉里的几支三匀香,看着枭枭缪缪的烟雾飘散出来,她才拿起边儿上的炉盖轻轻盖上。
收拾了点香的工具和剩下的几支香,玉栀才站起身来往里间走去。掀开了那紫色的纱帐隔断,入眼皆是暖色的装饰,只见对面还有一全身的西洋镜,清晰可辩,甚至连人脸上的毛孔都能看清楚。
她将手里的东西放到高脚的案机上,顺手拿了挂在一旁衣架上头的丝绒绣牡丹玫红色披风,轻轻给坐在妆镜前的云宴披上。“郡主,想何事呢?”
镜里的云宴青丝披散,一双媚眼柔里带娇,挺翘的鼻梁白皙的皮肤,一点樱唇格外漂亮,耳侧那朵湘妃色的宫花给她添了几丝华贵,她拢了拢身上的披风,侧脸对着玉栀笑到:“这儿又不冷,还让我披这东西,仔细把我给捂坏了!”
玉栀顺势蹲在她身旁,给她顺了顺有些褶皱的裙摆:“虽然出着太阳,但刚刚不是又被云挡了吗?现在还起风了,郡主身子弱,可禁不住折腾。”说着她抬眼看了看这屋子,布置得倒是雅致,里间的地上还铺了绒毯。
“不愧是京城最出名的地方,这盛芳斋倒是收拾得整齐。”总算不用让郡主睡马车了。
可不是,盛芳斋是她的心血,怎么能不好?正如她本人一般,雅致清淡。云宴抚了抚耳侧的宫花:“玉荨呢?怎么一直不见人影?”
方才下车时候怕琪鸢和琳琅跟丢了,她特地派了稳重的玉荨在楼下等着她们,可过了这么久还是不见来,是出了何事?
正说着话儿呢,只听‘咚咚咚’的敲门声儿响起,玉栀抬头看了看云宴,见她微微点了头,这才起身去外间开门。
这下房间里就只剩下云宴一个人,她看着镜中眉目如画的少女,弯了弯唇角,镜中人也跟着弯了弯唇角,她伸手将耳侧的宫花摘下,缓缓放手间,只见那镜中的人耳侧却依旧戴着那湘妃色的宫花!
她倒是不惊讶,反而扬了个笑容:“穆雪,多年未见,你可还好?”
只见镜中的人影也扬了个笑容,和云宴微微有些不同,她的笑容很快就收了下去。
还是这么不爱说话。云宴摇了摇头,伸手碰着面前的妆镜,爱怜地抚过镜中的女子:“该是生气了吧?气我没有来看你?我不想的啊,是他们不让我出来……”
镜中的人影慢慢的幻化,云宴的脸庞逐渐散去,一张娇媚的面容跃然而上,耳侧那朵宫花也变成了鲜艳的红色。
看见她终于肯现身,云宴叹了口气:“穆雪,是我对不起你。”是她害的穆雪,只能躲在这里,明明她该有更好的归宿,却因为所谓给自己报恩,答应了栀烟无谓的要求。
镜中的人影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声儿来,她指了指云宴身后,而后轻轻挥了挥手,镜面再次波动,那娇媚的面容逐渐幻化成了云宴的面庞,耳侧的宫花也随之不见。
“郡主,郡主你快下去看看,那……那小丫头在跟人拼酒呢!”玉栀急匆匆跑进来,小脸上涨红一片,该是被人气狠了。
72。比你多仨儿!()
云宴正拿在手里的银钗‘吧嗒’一声儿掉在了地上:“怎么回事儿?不是让玉荨去接她们上来了吗?”当时她就料到那女娃不是个省心的,才派了玉荨去的,谁知道心气稳重的玉荨也没能拿下那两个丫头!
话落她已经起身步履匆匆往外间去了,玉栀急忙跟了上去:“郡主!郡主!您现在不能出去啊,去不得去不得!”郡主可怎么出去?身上衣裳都没穿整齐!
原本已经打了帘子的云宴手一僵,转头看了看西洋镜中的自己,只着了散花烟纱裙,身上的披风松松垮垮的挂着,头发还是散的,黑亮的长发曳地,整个人都是松散的模样。
还真是……忙昏头了!云宴自嘲的笑了笑,又转了步子回里间:“玉栀,快些拿件衣裙来给我,赶紧收拾妥了赶紧出去看看怎么回事儿。”
“唉,郡主,奴婢这就去。”玉栀也知道她是急了,当下也不耽搁,马上应了话而后掉头去找衣服。
盛芳斋一楼正是热闹的时候,坐在里边喝酒吃茶的客人全都盯着一张桌子,只见那儿面对面坐了两人,一个是一脸风流的富家公子,另一个则是穿的粉嘟嘟的女娃娃!
‘咚!’一声,酒盅被砸在桌上,里边的酒水洒落出来,琪鸢可不在意这些,只看着对面那个已经微微有些醉态的男人:“喝还是不喝?”
呵!女娃真是好酒量!这都两坛子下肚了,连那男子都已经微醺,这小女娃却还是如此精神!“喝喝喝!”边儿上的客人立马起哄,都想看看最后到底谁把谁给喝倒。
琳琅有些怯怯地拉了拉琪鸢:“姑娘,差不多就行了吧?”真是不喝不知道,一喝,这都快吓死了!姑娘诶,她的好姑娘,你还是个六岁娃的外表啊,这么能喝!
玉荨本就不支持这姑娘和人拼酒,只不过碍于她是郡主的客人,自己也不好明说,现下见琳琅开了口,她也忙道:“琪鸢姑娘还是算了吧,吃酒这事儿做不得数。”
琪鸢小姑娘傲娇地扬了扬下巴,根本不搭理琳琅和玉荨的劝,反而还伸手指了对面靠在椅子上的某人:“亏得你还是个大男人,居然还喝不赢我这个女娃!”
“哈哈哈,大男人还不如一个女娃!”
“哎哟公子还能喝不?不能喝可别再勉强了,这要是喝吐了,不是越发丢人吗?”
“是啊,要是不能喝了,给女娃认个错不就好了?何必强求自己呢!”
客人的话听在男子耳朵里,全都变了味,像是在嘲讽他不如一个女娃,而且这事儿还是他先挑起来的,他若是认错,还有什么脸面!他猛然拍了下身前的桌面,身子从椅子上起来,向前倾着,一张俊脸恰好凑在了仰头嘟嘴的琪鸢面前。
“喝!为什么不喝?我薛阳从来没怕过谁!”不就是喝酒吗,他就不信了那个邪!
琪鸢皱着眉伸出小胖爪‘啪’一声打在那张脸上:“喝就继续啊,凑那么近干什么,不知道你浑身酒臭吗?”真是讨厌的凡人,喜欢揣测别人,还喜欢不认帐!
臭丫头!薛阳吩咐着身旁的小厮:“给本公子拿酒来!我今儿要让这小丫头见识见识什么叫人外有人!”他撸了撸袖子,恨恨地瞪了眼仰头的琪鸢。
哎哟要人命呐这是!小厮连忙劝道:“公子啊,您都喝了好些了,再喝就醉了,喝不得了啊!”瞧瞧公子的脸,都已经泛红了,这要是喝醉了再出个丑,事后不说老爷夫人,光公子醒了就得打死他!
醉什么醉!薛阳反手一巴掌拍在自家小厮脑袋上:“你家公子我清醒着呢!别给我废话,快去拿酒来!”这傻小子,说他醉了不是拆台呢吗!
掌柜的看他们拼酒,心里头那叫一个开心啊,喝喝喝,多喝点,要是能把盛芳斋那些存量给喝完了,当家的肯定开心,当家的开心了,自己也有奖赏拿!
有个爱逞强的富家公子哥儿愿意砸钱,他怎么不乐意?当下扒开了薛阳跟前的小厮应道:“得嘞!公子您稍等,酒一会儿就来!”
待云宴匆匆梳妆穿戴整齐被玉栀搀着下楼来时,只见一楼那些客人目光都已经聚在小小的方桌前,看着那一大一小两人拼酒,更有那看热闹的带头喊着“喝喝喝!”
琪鸢抱着坛子,很快又是一坛酒下肚,她将坛口向下拍了拍,而后对着还在卖力喝酒的薛阳摇了摇,示意他自己又喝完一坛了。
“好哦!”
“小姑娘厉害啊!”
众人的喧嚷声中琪鸢将手里的酒坛放在面前一排坛子后头,顺带数了数:“一二三四五六七……呀,比你多三坛呢!”
本就喝的头晕脑胀的薛阳被她这么一激,好胜心越发的强烈,他才不会输!酒坛子被仰得老高,漏出来的酒湿了他的衣襟,然而薛阳已经顾不得什么形象了,这要是输了,面子里子可都没了!
小厮在旁边看的都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