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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像一个人,只是……你又怎么可能是他呢……”
他喃喃道,目光好似追忆到很久很久以前,神色有些恍然,就这样呆愣了一会儿,君厉箴才又慢慢回复那副冷公子的模样。
他伸手一招,四周的空气微微一震,一面碧蓝色的小幡瞬间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然后一道羽毛样的法宝自他腰间飞出,君厉箴往上一踏,黑袍扶动,便化作一道流光往北飞去了。
***
叶戈醒来的时候,君厉箴已经不在了。
他内视了一下丹田,发现自己的真气已经解了封印,能够自由使用了。
“若不是还对你有几分了解,怎么敢让你出手偷袭成功……”
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四周,心中忽然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五年前君家堡遭逢灭门大难,他和君厉箴可以说是唯一的幸存者。
那夜在乱葬岗,君厉箴有幸得那黑袍人看中踏入仙门,他本以为他们二人此生就此分明,却想不到连夜赶回家,却见到自己的幼弟叶慈躺在门口雪堆中,满身是血,已然身受重伤!
他大惊失色,不顾自己还有伤在身,赶忙将幼弟抱入屋中。他此举也惊动了已经睡下的叶有成,两个人赶忙热了水替幼弟擦拭身上的伤口,叶有成本还想去村中叫郎中,却被转醒的幼弟拦下了。
幼弟虽醒,但气息已然渐弱,但还是强撑着说了自己是因为在山中偶得一异宝,被人发现,才无奈被一路追杀而来,那敌人修为比他深厚,半途将他重创,他拼了一口精血使出血遁之法,这才逃了出来……只是他此番受伤太重,已然回天乏术,临死前只想回到刘家村,看一眼自己的哥哥和爷爷……
说到一半,幼弟眼睛便红了,尽管他不断重复着能见着爷爷和哥哥已是死而无憾,但眼泪还是忍不住顺着脸颊直淌了下来。这是因为他知道,他命不久矣,再也不能见到自己最牵挂最怀念的人了。
只是当叶戈问他是何人追杀时,幼弟只摇头不语,而是抓住了叶戈的手,如小时候那样安静地靠在叶戈怀中,模样温顺而懂事。
'莫要报仇。'
幼弟说完这句话就闭上了眼,撒手人寰。
叶戈一瞧,顿时红了眼睛,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半晌,他觉得自己终于能眨眼了,才感到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溢出,冷冰冰地掠过他的脸颊,然后滴落在心口上。
那晚,叶有成一夜之间苍老了不少,叶戈则一直没说话,抱着弟弟等到天光微亮,才把幼弟背出门将之葬在了乱葬岗之上。
而幼弟的遗物:一本太微门的功法、一块太微门弟子令牌、一把铁剑、以及偶得的那枚玉佩……除了铁剑被叶戈拿去与同叶慈一起葬下后,其他的都被他收了起来。
刘家村里人都道叶戈脾气和善,为人豁达,弟弟叶慈则沉默寡言,不易相处……两兄弟的性格和名字倒是起了个颠倒。只有叶戈知道他们二人是真正的人如其名,弟弟叶慈虽不爱说话,但性子温柔和顺,从不愿与人争执。而他自己看着和气,骨子里却是最不依不饶,偏执偏激的。
是以最亲的弟弟被人害死,叶戈怎会忍得下心中的刻骨恨意……不去报仇?
尽管知道幼弟不让他们去报仇,是因为怕连累他们,毕竟那些修仙者个个神通滔天,哪是他们这些凡人可以随意伤害的。
只是叶戈心意立决时,竟然也生出一计——不如冒充弟弟,去太微门李代桃僵,追查真凶!
当时若是有人知晓他的计划,定会先惊他真是胆大包天!
毕竟就算是孪生双子,面容酷似,可那时叶戈并不知道自己是否有灵根,也未想过若是修炼不出灵气来该怎么办,没有灵气,又如何偷梁换柱?一个人有没有真气,太微门的真人不会看不出,只怕叶戈还没寻到仇,就被太微门以形迹可疑之罪治罪于剑下。
只是主意已然定下,叶戈就没想过更改。休养几天养好了身体后,就拜别爷爷叶有成,毅然决然地前往枥山寻找叶慈宗门太微门所在。
第十五章 欺人()
那武平州山林密布,地势复杂,从南到北兜兜转转将近千里之路,密林中毒蛇猛兽,瘴气丛生,常常食不果腹,城镇中又是人心黑白,不知善恶……
叶戈其间也不知受了多少苦,那时他也不过只是一个普通人,凭着区区凡躯跋山涉水,耗费了将近一个多月的时间,竟然从武平州最南端,走到了武平州最北边,整个人硬是一股坚韧的毅力硬生生寻到了太微门山门所在!
也算是老天有眼,叶戈竟然也是身有灵根的。
那一个月过来,他一边赶路一边勤奋不辍地学着太微功法,再出现时,自身修为竟然已和叶慈差不多,达到炼气二境大圆满境界了!
然后凭着身上的弟子令牌,他编了个借口,顺顺利利地过了巡山弟子的检查,就这么进入了太微门。
从此,他就是太微门外门弟子、武平州新寒县籍人氏——叶慈!
…………
叶戈忆到此处,也不禁有些感慨。
他的运气实在是不错,叶慈性子孤僻,在外院没多少朋友,是以被他顶替身份后,竟也没人察觉出不对。
就这样,他顶着自己弟弟的身份,在太微门修炼了六年。
六年来,他边观察着周围资质中等的弟子,边把自己的修为压制得与他们修炼的速度一样,然苦读,阅遍丹、阵、符法、傀儡等各种左道杂术以及修真界的轶事见闻……有人笑他不思刻苦修炼,把时间尽浪费在这些末枝小道上,却不知这些小道和知识对他来说不仅是为了更好的活下去,也更是为了对付那仇家而修习的杀人之术……!
他既然要报仇,就绝不会给仇人任何一丝逃出生天的机会!
而他此次冒险进入密林试炼,也是因为珠玉…洞天将开。
六年前,珠玉…洞天开启,无数法宝从洞天中飞出,他弟弟叶慈就是偶然捡到了其中一枚玉佩,怀璧其罪,才惨遭人劫杀。
若是想到寻得仇家线索,就只有进入珠玉…洞天查探这一条路!
而想要去得珠玉…洞天,就只有不断训练自己!
变强!
叶戈眼中寒光闪过,那总是温柔和善的表情竟渐渐变得有些阴冷,此时若是有人看到他,定会被那目光中非同寻常的执着与疯狂给深深惊到。
他深深吸了口气,提起飞剑,慢慢往密林深处走去。
***
碧绿宽阔的大河缓缓流淌着,渔家女光着脚丫倚在舟尾,稚嫩的脸上被阳光晒得红扑扑的,脸带惬意地看着水上微微漾起一汪又一汪的粼粼银光。
离渔舟不远处的密林中忽然走出一名白衣青年,他一身素白长袍,气质翩翩,却不知怎的将手上的袖子卷了起来,露出两截白晃晃的胳膊,平添了几分随意。
那白衣青年看到渔家女的小舟,眼笑眉舒地走了过去。
“小姑娘,我想买你这舟,可好?”
渔家女抬头望去,见来人虽相貌平平,但声音清朗,又笑得和善,让人忍不住心生了几分亲近。
她本是怕生的性子,此时竟也大着胆子,疑惑问道:“这位小哥哥,你买我这舟要做甚?只是我这小舟可破了……不值几个钱。”
她的小舟是自己父亲给她造的。平日就供她划着玩,捕捕鱼虾,所以又小又简陋。
“你这小姑娘可真诚实。”
白衣青年听了,也笑了起来,他从怀中掏出一颗白灿灿的珠子,珠子饱满丰润,阳光一照,便闪出一片刺目的光芒。
“喏,我也是个穷光蛋,身上分文没有,只有这颗珠子,你要是愿意换就拿去,要是不愿意,我就只能自己走去了。”
那珠子光彩夺目,浑身白莹莹的一丝杂质也没有,想必不是凡物。只是渔家女年龄尚小,左看右瞧只觉得这珠子好看极了,却看不出这珠子值多少价钱。
她犹豫了许久,终是受不住那珠子五光十色,夺人眼球的光华,伸手从白衣青年手中接过了珠子,然后走上岸边,将那小舟卖与了白衣青年。
白衣青年笑着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然后踏上了那一叶小舟,也不见他摇桨摆渡,那小舟便自己动了起来,往前稳稳驰去。
青年盘腿坐在舟前,举目望去,只见身后是片片青山含黛,头上是群群白鸟翱游,迎面则河风微微拂来,好不畅快,心中顿生一片逍遥自得,整个人顿时懒洋洋地倚在舟上,慢慢享受这美不胜收的湖光山色。
***
历练一月,叶戈的身量比起之前结实健壮了不少,浑身也有一股子凝练的气势,只是不知怎么那肤色反而越变越白,站在女弟子旁边,竟生生把人家都给比黑了去。
岑寄凡一看到他,大惊失色:“去历练还能练成个小白脸?!”
叶戈眉开眼笑地迎了上去:“脸是白了,可还不算得小白脸。”
岑寄凡惊疑不定地瞅着他,隔壁有位师兄也曾出去历练过一月,回来时简直是又黑又瘦不似人形,好几年都没养回来,岑寄凡每次看到他,都是默默地拘一把辛酸泪。
叶戈也没多解释,只是笑嘻嘻地随意编了几句搪塞过去了。
只是问起怎么不见鱼选时,岑寄凡脸色忽然一变。
“哎呀!我都忘了!”岑寄凡一拍脑袋,猛地大叫起来。
“怎么了?”
“叶哥儿,鱼选出事了!”
岑寄凡一把抓住叶戈的手,满脸焦虑地道。
“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叶戈收起了笑容,面带疑惑地看着他。
原来叶戈离开后不久,外院有个弟子忽然找上了鱼选,向他索要当日叶戈送的那个锦囊,鱼选当然是没有答应,那弟子也不死心,连着追要了好几日,不过都被鱼选拒绝了。
那弟子不过炼气三境大圆满的修为,和鱼选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