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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这一点,八皇子妃嫁过来的时候,虽有娘家抬势,喜轿多得逼着她让着她,可嫁了过来却还得顺着丈夫,屈居于这荒凉的凤槐苑里头,若非宫里碍于八皇子妃的脸面,指了过来五个宫女四个太监,取九数为吉,岂不更荒凉。
刚进了新房,随嫁过来的两个贴身丫鬟便嚼舌头替主子愤愤起来。
“您如今贵为皇子妃,内务府竟然只派了九个奴才!奴婢等人随您嫁过来,留作开脸的两人,近身伺候您的丫鬟我与彩儿又两人,小厨房这八人,还有姥爷为您养的舞姬十人,女乐师六人,这合起来,都二十八人了,都是打点好了,说好了这些人都是由您自己贴补随嫁过来众人的衣食,可一个子没吃他宫里的,可内务府竟只派了九个奴才?”
“就是!小姐,您这皇子妃做的实在窝囊,这凤槐苑早听闻清冷,奴婢一路看过来,不止院子小,处处都是年久失修的模样,莫说不像皇子住处,便是冷宫只怕也比这气派!”
她们你一言我一句,泄着心中不满。
皇子妃皱了皱眉头,倒也没说什么,这些话似乎是听进去了,又似乎没听进去,急的两个丫鬟在她耳边什么细话不去数落?
而门外,却僵僵地站着那笔挺腰杆的皇子央,她们说的话,不说都听见了,半路来也听了不少,来时正好那蜚语轻议着他这个新郎官。
寒酸?
除了脸一无是处?
一身大红袍,本是喜庆之日,纵他无念于娶亲,人都娶过来了,便也打算好好的过日子,自己是配不上这皇子妃的,这一点他知道是一回事,亲耳听到皇子妃身边的陪嫁丫鬟碎议那又是另一回事。
成婚,不正是从此成为一家人,唇亡齿寒,并肩而行,可似乎,是他天真了
“行了行了,你们俩都别说了,说的我心烦意乱的。选秀前,父亲曾跟我提及过,说这回我入宫嫁的皇子早定好了,问是谁父亲未告诉我,出嫁前,父亲似乎也不意外我被指给了九皇子,父亲往日那般宠我,又岂会害我?”
一袭红裳听到这,便转过了身,静悄悄地走了,那一袭大红背影却走出了说不出的落寞,十四倚在门外,从最初近距离盯着他逐渐僵硬下去的笑颜,再到那一抹自嘲的讽笑,自始至终这新郎官都不知道有那么一个人,曾用什么样的眼神认真的看着他,直到看着他离开,那颗妖濯的泪痣都是滚烫的。
抱歉。
在你生出真情以前,未免日后割舍时剜心痛,所以我让特别教唆你提前过来,好撞破这一幕
这女子,你倾心不得,只因你许不了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这一世,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
屋里隔了一会又再传来了说话声:“再说,这皇子生得极为俊朗,站在一众皇子面前,便如同罕世明珠我想着,低嫁便低嫁了罢,总归也好拿捏他,他需要仗我娘家的势,便得顺从于我,仔细,也不算是像你们说的那般不堪。都别再说了,一会九皇子来了听见,未免尴尬。”
无论宿主是个什么人,在一个问题上她与宿主还是难得有同样的共识的,那便是九皇子妃并不合适九皇子,当然,她的不合适是指日后,皇子借势腾升的日后,这女子太过锐气,善妒成性,的确不适合那个位置。
正因为此时借势是最好的选择,没人比她更合适在皇后倒台前保住九皇子央,故而她出手打乱了宿主的小算盘,观大局,这女子,老九必须娶!
眼角下那如血在泣的泪痣,隐隐发烫,如果它也能说话,一定会问她,让神君陷入这权欲的漩涡中,你,其心已诛?
是啊,如果是过去的浮萍,当是如此,心心念念唯有她的神,冲动起来不计任何代价与后果,可她不是浮萍,只是十四。
第57章 大宦官(又名公公特烦恼)【057】()
皇后居东宫,这宫里的一切用度自然是最好的,连带着奴才的衣物用料也有些差别,便是花园里的花都较别处的艳一些,争相斗艳地都能盖陛下的御花园一筹了。
花匠用的是遍及国土聘来的能人,据说还是个俊朗的男儿,便住在太子宫后面那小院中,喜静,除了每日出外搭理这些花花草草,便久闭院不出。
他啊,就是个倒霉催的炮灰命,被皇后强留深宫,苦出宫无门,终日郁郁自闭院中不见外人。结果皇后彻底倒台前好不容易心愿得成,被太医诊出有孕,皇帝为了斩草除根的彻底,指鹿为马,硬生生与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问了皇后一个与外男苟合的重罪,名正言顺的废了这皇后,还赐了她一碗落胎药,最终她自缢于冷宫,而这倒霉催的花匠却是被施以重刑后才送往阎王殿的。
说起这花匠,十四不禁想起外传中,是有提及过的,当初的宿主特别还曾打过这花匠的主意,逮了个机会毛手毛脚的,结果便宜没占成,险些丢了半条命。
她一直怀恨在心,后来攀附上真正的胜利者某皇子时,正巧伺候在一旁看着皇帝与皇子下棋,有奴才来禀,皇后有喜了,她主子早已她说过,皇帝这一次是有心废后了,于是灵机一动,正好把曾介怀于心的某人给拖了进去,当着主子的面,装作不经意的说出所谓奸、情,正好顺了帝意,于是将错就错。
此一事,她真是功不可没。
这样的小事,于这大宦官而言简直是鸡毛蒜皮不值得一提的小事,她那一辈子就没干过几件好事,故而死时才能混到一个被群民割肉喂狗泄恨的结局。
九皇子与皇子妃谁也不曾言语,静静地走过这朝露的花园,天色还微蒙,引路的太监还掌着灯,特别因着他俩新婚正不爽便捡了个病中的由头,这一段路没人陪着他走,即便是有,他也看不见,也感觉不到,故而显得格外孤独。
很快,他们便来到皇后的正殿外,候着里头的人来传召。
倒是没等多久,便召他二人进了大殿,喝了皇子妃奉的茶,便笑着打趣他二人竟起的比她这长辈早,不似其他皇子们都娇贵成什么样了,如此更显得孝心可嘉
央素来比谁都清楚不过,皇后不仅仅是不喜自己,甚可说是厌恶,如今这般作派,也不知着这笑面底下藏着的是什么了。
皇后说着说着,便将皇子央晾在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抓着他那媳妇儿的手,与她唠着家常,直到不一会,又有人来敬茶,这才后知后觉般招呼了两人随便坐一坐。
因是集办的婚礼,这一大早的,七位皇子妃双双结伴皇子夫君,前前后后的相继赶往大殿,跪皇后,奉媳妇茶。
人越发的多起来,便是你一言我一语,越发的热闹,这一场走仪式,来得最早的老九媳妇似是最得皇后喜爱,她扎堆在青涩中带有妩媚的众妃里头,过来人一眼便能瞧出,老九的媳妇还是个雏。
皇后自然不会看不明白,事实上,她对老九能指到这样一个媳妇,是深有不满的,只为了能抬捧老八,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赏了老九个蜜枣子吃,本以为女方娘家必不乐意,到时候从中在意思意思的赏个恩典,免了这场赐婚,老九的媳妇到头来也只能是歪瓜裂枣。
可结果,甭说不乐意,那头呈报进内务府的嫁妆,可没把皇后给气炸了,大笔一挥,生生砍去七八,算是在提醒某人,这皇子不得我意,你看着办,可几天过去了,还是没动静,又托人去探意,结果被告知,说是自己的女儿对九殿下情根深种,这么执着全因为了女儿的终生幸福!这巴掌算是打到个软趴趴的棉球,她心底不解气得紧,若不是要扮好这母仪天下的主母,她真想收起笑意,撕烂这俩小贱人!
那狐媚子的崽都过成什么样了,竟还有瞎了眼有身世背景家里的大家闺秀看对眼?不是狐媚子是什么!
她一边心底恨恨地骂着,一边挂着笑意有一句没一句的与众妃搭话,聊了半个时辰,皇帝便下朝过来了,喝了儿媳妇们端上的茶,又差总管一一放了赏,众人这才散去。
皇帝留下陪着皇后说了会话,逛了逛皇后宫中那百花齐放的花园,督促了一会太子的课业,一家三口聚在一起吃了个晌午,他这才回了御书房。
十四却知道,皇帝之所以这么做,无非是用蜜枣提醒着皇后,刻度两字,宫中女人最怕动情,情长便恨延,皇后对皇帝是动了真情的,恨过怨过终敌不过一个爱过,但凡皇帝对她体贴入微,但凡能让她有彼此依然恩爱的错觉,都能成就她那份执念,顽固的死死抓住,终究是个被情爱蒙眼的傻女人。
皇子妃在凤槐苑呆不住,那破落的地方,在没有完全翻新以前,她瞧着总是闹心的,于是回去的路上便借口随处逛逛,与自己的贴身待女转了方向离开了。
路上瞧着左右没人,便小声的与丫鬟议着今日皇后是如何的给她脸面,连赏的物件都是最珍贵的,听说过去九皇子最不得宠,如今也仰仗着她的面,得了皇后几句体贴的话诸如此类的自满,只能说在那大宅院里这小姐被保护的太好,着实有些过于自以为是了。
瞧她细声与丫鬟讨论起时眉飞色舞的模样,可精神了!
也是,一夜和衣而眠,她睡得自然好,醒来时人是最精神的,偏偏在眉眼神色中少了一个新婚妇的蜜色,被人窃笑却不知,还自得丈夫尊重于她、看重于她,无论是什么事都不会强求于她。
十四呆在这宫里的岁月里,曾听闻有个聪慧的嫔妃与心腹说了这么一句话:当有朝一日你发觉有一样东西你怎么也得不到的时候,你会逼着自己越变越聪明,绞尽脑汁的算计着,只为了能抱得垂涎已久的宝物。
仔细用在这九皇子妃身上参照原着倒也贴切,原着中她后来的确是越发精干,从一开始笨拙的斗情敌,再到手段越发高明,直到害死了人都叫人无法捕风捉影的干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