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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如果我再在这里说什么忠心耿耿的奉承话,那未免太过看轻殿下了。”,卢克公爵呵呵一笑。很是淡然地说道。
“人总归会死,陛下如此,我也不会例外。只是人老了,越到临死时,越是不甘心,越想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些什么好作为证据。证明我在这个世界上活过,证明或者是希望,后人还能记得我,怀念我。”
“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让全世界都纪念我。我也只能尽可能地让卢克家族发展壮大,在这个世界存在得更久一些,好让我的那些不成器的晚辈们,纪念我的时间也更长远些。”
“所以我才会对于大帝的行为预测有那么大的把握,陛下比我背负的更多,自然想要遗留的也更多,他不会一直这么默默无闻下去的。”
“想听到您一句真心话不容易啊,老爷子。”,三皇子笑着转过身来,直面卢克公爵。
“只是您为什么不去投靠圣教呢?据我所知很多贵族到了年老的时候,都会信奉圣教。毕竟天堂、地狱的传说,对于他们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哈哈,陛下您真是说笑了。”,卢克公爵笑了两声。他向前走了两步,同样走到床边,指着窗下的广场说道:“如果卢克家族的后人都变得如同这般贱民模样,就算有一两个人还记得我,那又有什么用呢?”
“自从英雄王建立这个王国以来,留存下来的家族就少之又少。那些史书上声名显赫,不可一世的家族,最后也飞灰湮灭,只能让人从字里行间揣摩这个姓氏曾经是多么辉煌了。”
“这些家族尚且如此,又何况是这些贱民了。这圣辉城一天之中,又有多少名字会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消失啊。”,老爷子看着广场上黑压压一片的人群,感慨地说道。
“至于您刚才说到的地狱和天堂。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这辈子我虽然说不上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那也绝不是一个慈悲为怀的好人。那天堂山我自然是上不去的,但如果要去地狱受苦的话,我为什么还要信这种传说呢?”
“死去的事情死后再考虑,就不要让活人来烦恼了。”
“哈哈,您老可真是豁达啊。”,三皇子笑出了声,“好一句死去的事情死后再考虑,就不要让活人来烦恼。要是这王国内的贵族们都有您的这份睿智,这个国家也不会到这种摇摇欲坠的地步啦。”
三皇子走回屋内,取了两个酒杯亲自斟酒,并把其中一杯递给了卢克公爵。
“殿下,这可是不得,老朽真是受宠若惊啦。”,卢克公爵亲自接了过来。
“哪里,这是应该的。为您的这份豁达和智慧,也为活着的人们干杯。”,三皇子笑着举杯致意道,接着将这杯酒一饮而尽。
他因为这几天忧思过度,而略显苍白的脸庞在酒精的刺激下,微微有了点红润。
“我正是因为这一点,才害怕父王会采取什么破釜沉舟的激进手段啊。”,他摩挲着手中的酒杯,若有所思地说道。
“您是说陛下因为害怕自己时日无多,因此才会使出这种手段?他想要从根本上瓦解圣教?”,卢克公爵问道。
“可不是吗?不然他为什么会想出这么个主意?又为什么不顾圣教的反对坚持开庭?又为什么对这件事如此上心?”
“他的这一系列举动实在是太古怪了,与他平日里信奉神明的态度可大不相同。我甚至怀疑,那次裁判所的越狱事件,也是他一手策划的,不然这圣辉城中除了我们,又有哪个势力有如此的能耐,能从密不透风的裁判所里把人给偷出来?”,三皇子回答道。
“如果真是如此,那我就要向殿下提前恭喜了。看来陛下是选择了您作为圣德兰王国的新王,实在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卢克公爵向三皇子行礼致意道。
“哦?那为什么不可能是父王选择二哥呢?毕竟我和贵族的联系较为密切,这是圣辉城公认的。如果他选择二哥,不是更符合皇室的利益吗?”,三皇子好奇地问道。
“然而二皇子投靠了圣教,这也是人所共知的,他可是认了教皇作为教父的。若是圣教一旦失势,他又改如何自处?如果他营救圣教,那大帝这打击圣教的意义何在?如果他背叛圣教,岂不是狼心狗肺,忘恩负义?又让天下人如何看他?”
“无论如何,他必然名望大跌,实力大损,而陛下是不会选择这样的一位王子作为储君的。即使陛下将他扶上王位,他又能坐得稳这个位置吗?”
“陛下绝不会考虑不到这点,而遍翻史书,历史上也从未有过这样的一位储君。”
“我想现在头疼的,该是二皇子殿下了吧?”,卢克公爵指了指左边的墙壁,笑着说道。
第二百七十五章一艘破船()
卢克公爵的这一指,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三皇子同样扭头看了看左边,微微一笑。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那位亲爱的二哥,此时就待在左边的那间房间内,这原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现在的他是怎样的心情呢?五内俱焚?又或是焦躁不安?真想看看他此时的表情啊。”,他饶有兴趣地想着。
“不过若是我在一边的话,他哪怕就是强撑着,也不会流露出一丝虚弱吧。”
他料想得不错,此时就在离三皇子一壁之隔的房间内,二皇子正在慢慢来回踱步着。
“殿下,您已经来来回回走了上百圈了吧,请放平心态,您大可不必如此焦虑。”,房间内,一位身着神袍的老者劝慰道。
若是熟悉圣教的人看到他的容貌,一定会大吃一惊。这位老者正是枢密主教之一的米兰达主教,他在圣教中一向以精研圣典和各种礼拜著称,是极为著名的神学家。
这位老人在圣教中素有清名,也一向深入简出,不问俗世,只是不知为何,他今日会出现在这里。
二皇子深深地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这点难事当然还吓不到他。
“您说得对,我确实是有点心乱了。”,他摊了摊手,继续说道,“只是一想到整件事情可能都是我那位父王策划的,难免就会郁卒。”
“这说明,我那位父王还是选择了三弟啊”
“您选择我们的时候,不就已经预料到了这种可能了吗?请不要忘记,您既是这个王国的王子,同时也是圣教的枢密主教,更是教皇殿下的教子。您更应该对我们圣教抱有信心,即使大帝属意三皇子那又如何,这世上可不是任何事情都能顺遂人愿的。”
“哪怕他是国王也不行。”,老主教斩钉截铁地说道。
二皇子点了点头,“我当然对圣教抱有信心,可您也知道的,这两个可恶的法师提出的诉讼,哦不,是诬告:可是污蔑圣教捏造伪神!”
“我担心他们的这个诬告会对信徒们产生影响,甚至是动摇他们的信仰。”,二皇子颇有些担心地说道。
“呵呵,这您大可放心!捏造伪神?圣教历经这数百年的风风雨雨,期间不知经历过多少诽谤和质疑,可直到今日依旧是人间显教,人人信奉,这难道还不能说明父神的至高与圣神吗?”
“想必您也听说过那句话: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您想想,这世上有能够持续数百年的谎言吗?更何况这个谎言更是欺骗了所有世人?”
“真是荒唐至极,可笑至极啊。”,说着老人自己都笑出了声。
二皇子点了点头,他不是想不到这一地,不过在听到老主教的亲自保证后,他也总算是放下了心。
“一直以来让圣教的诸位多费心了,请各位放心,只要我顺利登上王位,我一定会遵守我发下的誓言,也请各位不要忘记你们给与我的许诺。”
“哎,这点王子殿下大可放心,我们既然以父神的名义起誓,就一定会遵守的。您看,陛下甚至把我这块老骨头都挖了出来,不就是让殿下放心的吗。”,老主教指了指自己,笑着说道。
“陛下对我的大恩大德,对紫罗兰家族的大恩大德,在下没齿难忘。”,二皇子向着老主教行了一礼,感激地说道。他知道教皇甚至请动了声誉卓著,久不露面的米兰达主教陪他参与这场公开庭审,一来是宽他的心,二来就是对他的保证。
“哎,我们是互利互助。您有求于我们,我们也有求于您,殿下,您大可不必行如此大礼。”,老主教连忙站起身来,将二皇子扶起。
“老朽久不经人事,心中还是有些不解,不知殿下等否为老朽解惑?”,老主教笑呵呵地说道。
“您请说,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二皇子连忙说道。
“嗯,那老朽就直说了。殿下,您为什么会选择我们,而不是像三皇子那样选择那些贵族呢?恕我直言,您也是知道我们圣教地上神国的计划的,真要到那时候,紫罗兰家族可就没有现在的权势了。”
“哎,不瞒您说,我又何曾希望如此。”,二皇子叹了口气,“真要到了那个时候,我又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就是史书上记载我,也只会记载一句:贪生怕死,数典忘祖。”
“只是您请看!”,说着他走到窗边,只是广场上那黑压压的人群说道:“您请看看这广场,成千上百的平民被巡警们隔开,而与他们正对的,则是那些安坐于马车的贵族和官僚们。”
“两者当真就如同天涯海角、云泥之别一般,不要说是见面了,就是识得也是不可能的。”
“这就是现在整个王国的现状:愚昧无知的民众们身处王国的最底层,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时刻仇视着王国的统治阶级们。”
“而这些王国的贵族与官僚们不仅不体恤他们,反而变本加厉地剥削、欺压这些民众。不仅如此,他们还阴奉阳违地抵抗皇室的各种命令,寄生在王国的身上吸取着养分,壮大自己。”
“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