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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惜娘乃小人天的王后,与丈夫感情和睦,一生养尊处优受尽万民拥戴,要抛弃荣华富贵幸福美满随他私奔,那一份犹豫纠结百转千回,非当事人无法体会。他迫得紧,她只好骗他。结果阴差阳错,姮娥误食逍遥丸不翼而飞。
她歉疚地看着杜卫,欲言又止,只是一声幽幽叹息,满脸黯然。杜卫神色不豫:“好了好了我又没说什么,你还叹什么气?”
贝惜娘似嗔似喜似怨似气地白了他一眼。这一眼流露出来的风情,只教杜卫心酥体美,情迷意乱。贝惜娘本来只是个不满三尺无拳无勇的小女人,他偏偏对她一见钟情,使尽手段方才使她背弃丈夫心身归附,为了长相厮守,他穷尽心血不顾一切,搜罗天下灵药异宝,方才帮助她移形换体脱胎换骨,双双携手飞升到小人天的月界上来。他卑鄙无耻狠毒无情,为了带她飞升月界,害得小人天天翻地覆生灵涂炭都不皱一下眉头,就是舍不得说她一句重话。
杜平冷冷地道:“好了,废话少说。你来这做啥?”
杜卫板着脸回答:“你退开去,我的事不要你管。兄弟们,动手!”飞扑过来,手握宝剑扎向心月狐。昱岭四贼浑似没看到杜平似的,齐声轰应,各挺兵刃围攻上来。
心月狐双手挥舞,白玉球和青竹枪接二连三发出来,轻易击飞昱岭四贼。她的白玉球和青竹枪乃是神通所变,近乎无穷无尽,每一下都蕴含巨大的力道,在她强大的力量打击下,昱岭四贼每次都要被击飞出去好几丈才能够止住势头重新扑过来,虽然摆出彼此呼应死缠烂打的架式,对她威胁却不大。只有杜卫才能敌住她强力打击,稍退即进,横眉怒目,宝剑如虹,纵横挥洒,攻守兼备,全不含糊。
五人围攻心月狐,皓华当然不能袖手旁观。挥剑作势,便要上前帮忙,却被杜平扯住:“别忙,他们几个本事稀松平常,不是令师对手。”
杜卫冷笑:“是吗?师弟你太小看我了!看招!”腹部一鼓再凹,打得一嗝儿,一大两小三小团白气从他口鼻间冒出来,迅速散开、变大,变成许多蒲公英种子绒球一般的东西,争先恐后向心月狐飞来。
杜平脸色大变:“如影随形?你居然练成了?”急扯皓华转身飞逃。皓华惊讶挣扎:“放开我!师父……”力不从心身不由己,被他强行拉着飞遁而去,片刻间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山下,只留下皓华惊慌失措的声音在山间回荡。
心月狐虽然不确定杜平真实深浅,但明白他决非庸手,见他直是望风而逃,心下惕然,神力加大,一颗光芒特别强盛的白玉球挟带着无边劲气冲击出去。向她蜂拥而至的“绒球”宛若活物,骤然中分为二,随即四散分开,轻易让过白玉球的同时分从四面八方扑来。
心月狐冷叱一声,再发一球阻止杜卫下一步动作,双腿左右摔荡,整个人陀螺一般向上空急速旋转上升,翼图让过“绒球”攻击。她身体旋转之时劲风不小,“绒球”们看着轻飘飘的却不被刮飞,而是收敛绒毛聚合成一把把“小雨伞”,顶风前进,紧追不舍,当真是“如影随形”。
杜卫一剑击开白玉球,宝剑脱手疾射,犹如长虹经天。昱岭四贼同声吆喝,镔铁棒、铁轮子、扁头钳、长鞭不要钱似的砸过来,随即各自变身成比猫还大的巨鼠、比鹰还大的苍蝇、鸮鹫一般的蟑螂、巨蜥一般的蚰蜒,悍然不顾地飞扑上来。
心月狐见此阵仗,既惊且怒。老虎不发威,当本座病猫不成?盘旋而上的身体急顿,变回本相狐狸兔。尾巴急速抖动着,幻变出重重月影,叠叠霜华。无边寒意宛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向众人奔袭过来。空中无数“小雨伞”就像经霜的花朵遭瘟的鸟雀纷落无声,汹汹来势荡然无存。当先的杜卫怪叫一声:“不好!快逃啊!”刹那间身体暴缩至寸许大小,飞掠到几十丈外观战的贝惜娘身边。贝惜娘花容失色,转身急遁。
昱岭四贼但觉寒风刺骨冷意侵心,四肢几乎就要被冻僵,哪里能够再逞强?各自转身做鸟兽散。
“嗬,前辈你没事吧?”
心月狐刚刚变回人身,微风吹过,杜平右手持盾飞身来到,殷勤探问。心月狐微微一笑,颔首为礼:“没事。几个跳梁小丑岂奈我何?月儿呢?”他一眨眼之间就能够出现在她身边,单凭这份本事就已经非同小可,少年英才,值得尊重。月儿倘若配他,也算天成佳偶。
忽然心头警兆骤起,脑后风生。她应变神速,也不转身回头,而是直接向前扑倒,同时收缩身躯,化变成狐狸兔。她变回本相一来是为了减少受袭面积,二来方便施展神通法门。一柄凛凛青锋从她头上掠过,正是杜卫飞剑。他不知何时现身她三丈外,宝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激射而来,却还是让她避过。
心月狐四肢落下,不是意料之中的蹈虚踏空,而是踏到了实地。骇然低头看,乃是一面偌大圆盾,怕不有三四丈方圆宽广。
上当了!狗贼杜平……可恶!他们是一伙的!在她骇然惊怔间,脚下圆盾犹在变形扩大,让她难以遁逃。下一刹那天昏地暗,又有一面硕大无朋的巨盾铺天盖地般压下来。
“嗷呜!”心月狐绝望地嚎叫一声,眼见绝难逃脱,她也不作此想,而是猛然伸舌出口,一下咬断自己的舌头,一口血雾喷在压落下来的巨盾上,“月影霜华”的无上玄功再次施展出来。她生性强硬,拼着鱼死网破,也不能让对方白白占了便宜。
“轰!”霹雳惊天,月山轰鸣,大地震动。艳红的血色劲气以排山倒海之势迸发狂飙气浪,近乎无坚不摧,把两面圆盾粉碎成千百片。强猛绝伦的气浪把杜卫杜平抛飞半空。
风轻元神魂灵不甘心被炼成什么法宝妖灵,拼命转动脑筋挖掘潜能想要逃跑,却是谈何容易?肉身没了,空余魂灵拘束在一棵翠草中,束手无策任人宰割的滋味委实难受,思前想后,再乐观坚强的人也忍不住潸然泪下。在这妖魔鬼怪到处横行的世界真的不是人呆的地方,一不小心命就没了!佛祖啊,玄幻师父啊你们怎么就没听到法河的求救声?哎呀不好,难道我太久没烧香拜佛佛祖就翻脸不认了?救苦救难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摩诃萨快快循声救苦来啊!弟子法河对佛祖的虔诚之心犹如天江之水滔滔不绝。
呼天不应叫地不灵,折腾多日,终至于心沮意颓,恹恹欲死。出来混,迟早要还的。风大爷这辈子烧烤吃多了,最后就让你们烤一回,干脆放光棍点儿,随便你们处置吧。砍头不过碗大的疤,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炼化啥啥的不是像烧烤就是像放疗化疗激光除痕,大爷肉身都没有了还怕激光?灵魂再怎么烧烤炼化也不过就像一缕轻烟,怕啥?不用二十年,总之我一定会回来的……
忽然之间处身的空间震动,有什么东西猛然撞过来,几乎把他“压扁”。风轻哇哇大叫。当然压扁只是一种错觉,实际上根本不存在。哇哇叫也是一种心里滋生出来的幻觉。便有一个声音响起:“别叫了,是我。本座是月界之主,月儿的师父,二十八星宿之一的心月狐。阁下是月儿的朋友?”
风轻怔住。
一番解释之后他方才明白过来,原来心月狐在危急关头施展无上玄功,以近似于血爆毁体之类的法门把自己的身体变成威力巨大的炸弹爆炸开来,用血肉横飞的冲击波杀伤敌人。她的元神却飞到月山之巅的冰台上,躲入风轻寄魂的翠草中苟延残喘,此时此刻两个全是没有肉身的魂灵,是故交流无碍。
风轻问她为什么非得与他挤在一起?难道月山之巅寒冷彻骨需要抱团取暖?记得以前冬天上学大伙儿会玩挤牛游戏……就是几个人靠着墙壁不讲章法乱挤一通。这家伙不会童心未泯吧?
心月狐摇头:“那个杜平卑鄙无耻,先前还装模作样假装好人,连本座都吃了大亏,月儿不是受他蛊惑也必定遭了他毒手,对本座如今来说,山下乃是险地。”
风轻一惊,顿时心急如焚:“这么说皓华岂不是很危险?这么傻的一个丫头……月神前辈你刚才应该下山带她离开才对啊!”虽然不满皓华不帮忙,他也不忍心看到她遭殃落难。
心月狐不以为然:“犯胡涂了不是?杜平那畜牲先前假惺惺带着月儿逃下山,接着再回来暗算本座,其间岂有不对月儿下手的道理?如今再下山还来得及做啥?再说月儿仍旧凡躯,本座毁体之后除非托梦,别无与她交流示警之法,强敌在后,岂能守到她睡后再行托梦?”
风轻哑口无言。
心月狐既然来这里自有计较:“再者本座本来虽然是修行有成的纯阳神体,修炼的却是玄阴法门。月界地气阴寒,月山之巅尤甚,极有益于我功行精进。但如今纯阳神体已失,唯余阴性元神,久耽于月界反而要受阴气侵蚀而毁功遭殃,纵然躲在翠草中有所摒挡也当如此。趁着本座元神犹有余力,足下不妨说清楚人界安魂草生长位置,看看本座能不能带你遁回人间去。之后你我两无亏欠,生死祸福,各安天命。”
什么?这也行?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啊!风轻喜出望外,感激涕零,拼命回忆脑海中残存的记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前些日子的记忆中金刚五显娘似乎也是花肥之一,好像不是无肠国太平城外山洞中,而是在另外一个地方?但是记得清楚的只有太平城外那一个山洞,风轻只能说出自己的疑惑,然后详细描述太平城外山洞。他一面回忆太平城外的山洞所见,一面还要竭力捕捉前些日子刚刚回魂的所感所知,再没有心思去想心月狐说的“生死祸福各安天命”有没有什么高深莫测的含义……
心月狐静静听完,良久良久不言不动。风轻提心吊胆地等待良久,等不来她一句话。最后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