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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在抽出书的同时，发现了对方。
嘉烈看到眼前的人是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天使族的少年。那个少年比他略微高一些，虽然是少年，但是目光却颇为老成，表情肃穆，像是一座雕刻精美的大理石像那样凛然不可侵犯。他的眼睛像是质地上好的紫水晶，刚能披垂到肩膀的柔顺而丰美的头发是深蓝色，银白的眉毛微微翘起，眉缝像是两把利刃一样锋利。透过他那白皙的肌肤和不苟言笑的表情，他能看到他深藏的，冷肃而理性的灵魂。虽然说这种品质要在数十年之后才能逐渐显现出来，但是在它没有显现出来之前，谁都不会对一个小孩子的品质感到重视，而是任其像是缓慢地积蓄到火山口的熔岩一样。他的气度冷淡，文雅，不很开朗，可以说，在某种程度上，他已经有了人们刻板印象中的‘酷吏’的少年外貌。
少年身穿一件很薄的白绸制成的短袍。短袍上密密地，按照第十六天区的星图的排列顺序织满了银色与蓝色的小星星。少年如同雕像般优美的体态，在白绸之中若隐若现。在他的短袍上面，罩着一件深蓝色的亚麻布披风，披风上也按照第四天区的星图织满了小星星。他那对小巧的耳朵上，戴了两个小小的银色耳钉。耳钉上方镶嵌的宝石发出闪闪烁烁的光芒。他的腰间束着一条深紫色的腰带，腰带是用丝绸制成的。丝绸腰带倒是没有任何装饰。在他那双纤小的，白皙的脚上套着一双厚底绑带短靴，那是用白色的软皮和白色的橡胶制成的。
他整个人就是紫色，白色与深蓝的混合，给人一种井然有序的美感。
少年发现嘉烈在注视着他，但是并没有理睬嘉烈，而是倚靠在书架旁边，翻开论罪恶看了起来。
这时候，路斯菲尔走了上来，低声对嘉烈问：“嗨，我说，这个阴沉沉的小鬼是谁啊。”
“都是买书的客人嘛。”嘉烈回答道。
“从天界来的人。”路斯菲尔相当不高兴地说：“难怪有一股陈腐的味道，堆积如山的古书让人感到新奇，但是阴沉的古董娃娃会让人感到无论如何都不舒服。”
所谓的‘阴沉的古董娃娃’，抬起眼睛，严厉地瞥了他们一下，又重新低下头去。路斯菲尔上前一步，乐滋滋地，突然将他手中的书拿了过来，并且笑着说：“娃娃，这本论罪恶小爷买了，小爷早就看上了这本书，但是你却端着它美滋滋地白看，世界上哪里有这样的好事？”
他其实并不想要看这本书，只是想以此挑起事端而已。
“先到先得。”古董娃娃抬起头，以美妙却低沉，严苛的语调对他们说。
“抱歉，小爷没有这种习惯。”路斯菲尔换上了一副无赖嘴脸：“你又怎么样呢？娃娃，来呀来呀来揍我呀，我想你不敢吧？因为你是个循规蹈矩的家伙，一看就是个好学生，真抱歉，我最讨厌的就是以好学生的嘴脸出现的家伙了。”
嘉烈感觉路斯菲尔实在是有些不像话，当他要将主动挑衅的他拉开的时候，又有一个人走了过来。
他挺高的，大约在一百八十多公分左右，手臂和覆盖在衣服之下的身体像是大多数天界人一样，线条优美，蕴含着相当的力气，他身上的每一部分都长得分外美丽。如果说那个阴沉的孩子是美丽的古董娃娃的话，那么这个人的轮廓之中隐藏的崇高特质是艺术家们可望而不可即的。他的头发金黄，衬出了雪白的，光滑饱满的额头。尤其是值得称道的那双碧绿的眼睛。那双眼睛富有感情，明亮又锐利，充满了善意的笑容。足以吸引很多人的心。然而他的眼睛中不仅仅是温柔的微笑，还有坚定的，无情的意志力。他的鼻梁的线条笔直，清楚而秀丽，嘴唇的大小很恰当，就是薄弱了一些，这显示出了他有威能，但是情感和欲望都比较不足。他的整体分外具有吸引力。
他的衣着朴素而典雅，他和古董少年一样，同样身穿紫色丝带束腰的，白色亚麻布制成的紧身衣。并且披上一件雪白的，镶着淡金色花边的宽袍，显得他的身影非常漂亮。他看到那个古董娃娃之后，仿佛是松了一口气地说：
“尤莉亚，你原来在这里看书。”
“是的，义父。”那个叫做尤莉亚的少年恭敬地回答着。稍后，他指向路斯菲尔和嘉烈，说：“这两个堕天使在书店中喧哗，并且制造事端。”
“我艹你妈的，别以为你家老畜牲来了就以为占了上风告刁状。”路斯菲尔继续口不择言，他倒是想要将这对父子好好地揍上一通呢，嘉烈却拉起他的手，向后一甩，示意他不要说话，稍后，他便对父子两人歉疚地鞠着躬：“真是抱歉，他就是喜欢寻衅生事，请原谅我们。”
“不要紧。”那位年轻父亲温和地笑着说：“你们是学校的学生？”
“我们是赫伯亚角斗学校的学生。”嘉烈回答道。
“那个学校啊”
年轻人微微地皱起了眉头，显然他对于赫伯亚角斗学校感到相当的不满意。但是他没有说什么，而是将目光转到了嘉烈手中拿的元素的用途和战争艺术上。前一本书可以称得上是诙谐易懂的科学炼金术知识普及书籍，后一本书完全是严肃地分析战争了。
“你喜欢看这样的书？”年轻人问：“真不简单。”
“嗯。”嘉烈点了点头，笑着说：“其实我也有不懂的地方。”
“对于这些东西，我有一点研究。”年轻的父亲笑着对他说：“如果你感到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可以来问我，我们一起研究这些难题。说实话，赫伯亚角斗学校的教师们只懂得照本宣科，他们也不一定比你懂得多多少。”
他留下了一个联系方式，便转过头，对少年说：“尤莉亚，我们该走了，下午还有事情。”
“是的。”尤莉亚低下头，也不去向路斯菲尔索要那本书，两人一起从书店中离开。
直到多年之后，路斯菲尔和人吹起牛来，还会后悔莫及地说：“当年我和阿烈他们在赫伯亚留学的时候，曾经在某家书店里看到一个目光阴沉的小鬼，以及带着小鬼的单身父亲。阿烈倒是和那个老东西相处的不错，老家伙还留下了联系方式给他。不过回想起来，那小鬼的确是乌瑞尔，那个老家伙的确是雅赫维啊，唉唉，如果当时能够将他们揍一顿该有多好，现在想要揍他们也是不可能了。”
第32章 短暂的假期3（）
短暂的假期3
已经接近中午了，两人拿着买来的书，笔记本，墨水以及鹅毛笔。一起回到了学校。塞穆尔起床不久，洗澡去了，柜子上还放着他买来的一小篮面包和几个苹果，伊索坐在窗边，吃力地用骨针和毛线修补着一双鞋子。
“伊索，这是塞穆尔的鞋吧？”嘉烈笑着问。
伊索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羞涩地说：“其实他的鞋还能穿，只是他缝补的手艺不太好。我我以前给主人补过鞋子。我可以帮他修补一下。”
“伊索你真勤劳。”路斯菲尔说着，凑上去，揽住了伊索的脖子，亲吻了他的脸颊：“谁家姑娘和你结婚，那就算她有福气。”
“别别这么说了，和尚大人。”伊索脸色通红地说。
嘉烈将买来的东西放在了床上，端起篮子中的面包咬了一口…不是因为他嘴馋。是因为迪亚曾经委婉地叮嘱过他一件相当隐秘的事情，这件事情，也就是他的特长：
“你的血液可以无限制容纳各种毒素，这是你的特长，普通术士很少能够做到这一点。由于你修行的魔法比较特殊它需要在血液中培养毒素，所以你要吃部队中的特供伙食。不过，如果你出门在外，发现外面的食物的味道和提供给你的特供伙食味道一样，那么这些食物就是被人下过毒的，你要告诉伙伴，它们不能吃。”
他记得当时迪亚以一种亲密且慎重的态度告诉他这件事情。虽然当时他对于加了东西的特供伙食有种莫名其妙的抗拒态度，以至于在修行的初期总是因为意志不稳定而中毒昏倒。但是随着力量的增强，他也习惯吃‘加过料’的特供伙食了。
他从回忆中回到现实：面包没有问题。他又尝了尝苹果：没有问题。这样他才放下心来，毕竟在学校中，多谨慎都不为过。说不定有什么敌人隐藏在暗处，或者自己成为斗争的炮灰呢。就在这时候，塞穆尔身穿一件橄榄绿色的军品浴衣，擦着头发，打开宿舍的门走了进来。
“热水管道流出来的是冷水，冷水管道堵住了，估计流出来的是冰水。”他无奈地笑着说：“阿烈，你要不要去洗澡？我帮你烧一下水。”
“我喜欢洗冷水。”嘉烈说。
倒不是他想要出风头，或者想要故意锻炼自己的男子气概。他只是单纯地喜欢冷水或者冰粒打在皮肤上冰凉透彻，还有一点麻木或刺痛的感觉。那会让他想起故乡的冬天，草原上呼啸而过的暴风雪，嗨，那才叫暴风雪呢：如果不加固畜栏，在畜栏的顶部用皮毛和荆条编织一个顶棚的话，牲畜会在一夜暴风雪之后冻死。彤云密布，伸手不见五指。风像是咆哮的狼群一样在草原上奔腾翻滚，雪能在一瞬之间将人淹没。草原上的草原沙柳，和稍微刚强的草木，在暴风雪过后大部分被折断了，被雪片和雪沙淹没了。能够幸存下来的沙柳，像是海洋中的玉珊瑚一样，裹着冰制作的大衣。狼和熊蜷缩在各自的洞穴之中，等待风暴过去。
牧民们都知道，等到风暴过去，就要修补帐篷，陷阱和畜栏了。小孩子们像是狼一样，和伙伴们蜷缩在帐篷的中心。雪片和冷风不停地从厚实的羊皮帐篷的缝隙中倒灌进来，将篝火吹得摇摇晃晃。嘉烈曾经诅咒过这么严苛的天气…他从七岁开始，就跟着父母学牧羊，抵御狼群，因此他不能像是其他小孩一样，在暴风雪来临的时候蜷缩在帐篷之中，他要出去检查畜栏，放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