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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你史书读得不错,”村长赞许地点点头,又道,“虽然逐翼之战结束的时候妖族几乎都已经被赶出了苍灵,但依然还有些漏网之鱼。因此上头颁布了新的律令,严查妖族的藏身之地。”
依蔓道:“这个律令我也有所了解,窝藏妖族会被判死罪,而提供妖族线索的则重重有赏。虽然严苛,但对于根除妖族之患起到了很大作用。”
“话是这么说,但就是这条律令让我们村有了灭顶之灾。”
“怎么会”依蔓问,“难道赤暮村曾留下过妖族?”
“当然不是,妖族可是侵略我们家园的死敌,人人得而诛之,”村长叹了口气,“但是我们没有想到,同族的人心竟然比异族的入侵更可怕。”
依蔓睁大了眼睛。
村长接着说道:“我们村原本风景极美,秋天便有漫山赤红的枫叶,还盛产有平心静气功效的赤枫果。村里出过好几个阡羽城的弟子,是附近数一数二富庶的村庄。有人嫉妒我们,就向郡守举报我们窝藏了一只云翼妖。”
“我们自认是清白的,当然不怕他举报。只是没想到堂堂一个大郡的郡守居然是个贪财的小人,我们没给他贿赂,他便翻脸无情,说我们村就是窝藏了妖族,要降罪给我们。阿砚的母亲曾是阡羽风间城的弟子,我们都以为郡守怎么着也得给她三分薄面,”村长说到这里,捏紧了手中的拐杖,脸上的皱纹愈发深了,“她独自前去和郡守理论,没想到那人居然觊觎她的颜色”
依蔓不平道:“怎么能这样!”
村长说:“阿琪是优秀的风间法师,她用法术回到了家,但那厮穷追不舍,甚至还带了几个大法师,准备强闯。”
“所以这个结界”
“没错,阿琪早已有所准备,她在村外布置了防御的阵法,专门挡这些法力高强之人。一时间,那些法师也奈何不了我们。郡守恼羞成怒,闯村不成,居然命令那些法师加强这个结界,就连阿琪本人也解除不了再之后,就是你看到的这样了。”
依蔓再次闭上眼感受那结界汹涌的法力。
她之前竟然没有发现,这法力虽然极为强盛,但巨大的压迫感之下却有一种近乎诡异的柔和。
睁开浅蓝的双眸,她回想着一路行来时的所见所闻,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站起身鞠了个躬:“护人之界,唯有杀心可破原来是这样,多谢您告诉我这些。”
第7章 誓言与决心()
村长叹气道:“阿砚那孩子太倔了,我说什么他都不听,还是麻烦你了。”
“嗯,那我就不叨扰您了。”
“唉,那孩子现在估计又跑后山去了”
“好的,我去找他。”依蔓点点头,出了屋门。
她走出村长家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村长佝偻着苍老的身体,正站在窗边看着夕阳的方向。
依蔓想,在这位老人的回忆里,赤暮村的枫叶必然极为美丽吧。
篱笆外,双双依旧在和同龄的孩子们玩耍。五个小孩子蹲在地上围成一圈,不知在讨论什么。
见依蔓向她走来,双双便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朝她笑:“姐姐要和我们一起玩吗?”
“下次有机会再一起玩,”依蔓摇摇头,“你知道你二哥去哪了吗?”
双双笑道:“知道呀!肯定又是去后山啦!”
“你能带我去吗?”
双双拧了拧手指,愁眉苦脸:“可是我出不去村呀反正二哥走得不远,晚上肯定会回来的,姐姐你就和我们玩一会嘛,我可喜欢那条‘水鱼’啦,可惜散得太快啦”
依蔓摸了摸双双的头,凝了五条水做的鱼,给每个孩子分了一个。
她蹲下身平视着孩子们,目光在他们稚嫩的脸上转了一圈:“其他人呢,有能出村吗?”
一个男孩捧着“水鱼”鼓了鼓脸颊:“我们都出不去!”
依蔓见他脸上不知在哪蹭了一长条的黑灰,便想拿一条手绢给他擦一擦,可惜她身上并没有带手绢。
她只好放弃这一举动,问孩子们:“那后山在哪里?我自己去找他吧。”
孩子们都举着手给她指路:“我知道我知道!”“就在那边!”“对呀对呀,砚哥哥的娘亲就睡在那边!”
依蔓和薛砚是从赤暮村的西边进的村,而那所谓的“后山”则在东边。
她看了一眼暮色中那座黑沉沉的山峰,问双双:“你二哥晚上一定会回来?”
“是呀是呀,”双双依然没放弃把依蔓叫来一起玩的行动,“二哥他又不好玩,别找他玩啦!我们玩得有意思多啦!”
其他孩子也对水做的鱼爱不释手,纷纷表示赞同。
“我找他有重要的事,”依蔓说,“也有可能可能找不到,等晚上我再回来。”
她揉了揉在被寒风吹得有些发冷的脸,转身朝后山的方向走去。
依蔓走之后,小孩子们便凑在一起讨论起来。
“哎哎哎,那个姐姐好漂亮!”
“对呀,真的好漂亮!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头发蓝得那么好看的人。”
“而且好白呀,是不是镇上的小姐?”
双双一锤定音:“别想了,这是我二哥未来的娘子!”
“哎?双双你昨天还说以后把砚哥哥许配给我,怎么就不作数了”另一个小女孩哭唧唧道。
“但是你又不会变鱼,二哥肯定不喜欢和你一起玩”
“嘤!双双是个大骗子!”
“大骗子!我要回家告诉我娘!”
双双顿时眼里也含了泪:“哇!我不是骗子!”
总之,这又是赤暮村孩子们鸡飞狗跳的一天。
另一边,依蔓已经顺着村后的小径走入了后山。
这条路显然经常有人走,挡路的荆棘与树枝都被蛮横地烧得一干二净,徒留下一些黑色的痕迹。
她身上的衣着比起之前要轻便不少,因此走山路也比之前快了很多。
依蔓本以为自己要花一番功夫才能找到薛砚,没想到顺着小径才走了一刻钟便远远地看见了他。
那个黑发灰衣的少年背对着她跪在地上,身前是一个极简朴的坟墓。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去,墓碑与树木的阴影都融在了一起,冷然而寂静。
“砚哥哥的娘亲就睡在那边!”之前那个小女孩是这么说的。
墓碑上的字依蔓看不清楚,但她已经可以猜到,那是薛砚母亲的墓。
依蔓站在一棵枯败的大树下,踟蹰了一会,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到底应不应该上前。
就在她犹豫的当口,少年已经倾身抚上了墓碑,低声说着什么。
依蔓便没有打扰,只是静默地看着。
等薛砚终于说完所有的话,站起身拍完膝盖上的尘土,转身准备回村时,才看见树下远远地站着一个蓝发红衣的少女。
薛砚扬眉问她:“大姨叫我回去吃饭?”
“不是,村长让我来找你。”
他的神色迅速地冷淡了下去:“她叫你来劝我放弃?”
依蔓看着他,没有说话。也许是天色太晚,那双浅蓝的眸子带上了某种暗沉的色泽。
薛砚说:“不必劝了,我刚刚已经在母亲墓前立过誓言,此生一定要解决掉这个结界”
“护人之界,唯有杀心可破,”依蔓说,“我不是来劝你放弃的。”
“那你就不要重复这个老掉牙的句子,我听着烦。”
她说:“我从来没有在书上见过‘护人之界唯有杀心可破’的说法,法术攻击是不会有心的。所以,你能告诉我这个句子的来源在哪里吗?”
“来源?”他沉思了一会,“我娘从来没说过这种话,好像只有村长一直在念叨。”
“好,我知道了。我会帮你破这个结界。”
他皱眉望着她。
依蔓不闪不避地与他对视:“苍武帝在上,我于此起誓,赤暮村结界之事会得到解决。”
薛砚依然没有解开眉头:“这不是你的事情。这个结界真的很麻烦,你要是破不了”
她仰头,举起右手:“交易成立吧?我帮你破结界,你帮我做一件事。”
那白皙纤细的手腕内侧并没有任何痕迹,可他们都知道,那里曾经有一个鲜血结成的契约。
“成立。”
“我读过很多书,学过很多法术方面的知识,”她说,“两个人想总比一个人想来得快,我先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多观察几天结界,也许有新的发现。”
“你原本是准备去哪里?不耽误吗?”
“说来你可能不信,”依蔓把手放下,揉了揉手腕,“我是来周游世界的。”
薛砚:“”
“我就不能游遍整个苍灵大陆吗?”
他不是很诚恳地夸赞道:“佩服佩服。”
两人回到赤暮村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依蔓捧着一团橘色的火焰,跟在薛砚后面来到了他大姨的家门口。
这团火还是因为她又被冷风吹得发抖所以他塞给她的。
薛砚敲响了门:“大姨!我们来吃晚饭了!饿死我了!”
双双开门,吐了吐舌头:“二哥你怎么天天饿死呀!”她一扭头又看到了依蔓,便扑上来眼巴巴地瞧着她:“姐姐,你能教我变小鱼吗?”
依蔓点头:“好,明天教你。”
“好呀好呀!”双双绕着她撒起欢来。
薛砚“哼”了一声,一把把依蔓拽进了屋里:“还在外面傻站着,不冷死你!”他转头又在双双的脑门上敲了一记:“你招待客人的礼节呢?”
“哇!最没礼貌的不是二哥你吗!我娘就从来不说我没礼貌。”
薛砚没辙,一语不发地去后厨盛吃的了。
屋内亮着温暖的光,那是炎炽法师的杰作——炎灯。只要很少量的炎炽灵石,就能维持长时间的照明。
炎灯造价便宜、消耗极少,因此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