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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璇望着夜空,又笑了开来:“对啊,很好看。我每年都会来看的。”
猎猎的南风吹过她翻飞的衣袖,吹乱了她黑色的长发。
没有悲哀也没有沉寂,她只是面带笑容望着夜空。
依蔓心中的震撼还未平息,下意识地抚向胸口的石头。
依然如初温暖。
未璇问她:“你刚刚问什么来着?”
“这么强大的法术都没有波动”
“那玩意?”未璇说,“我不是凝水法系的,不太懂。不过你们是怎么判断有没有法术波动的?”
“世上一共有九种法系,只要熟知每种法系的特性,就能分辨出来”
“嗤,那你当然感觉不到我们的法术,”未璇似乎不想多谈这个问题,又看似随意地问道,“你们云翼族现在的史书里面,五百年前发生了什么事?”
“我没看过云翼的史书。”
“那你看过什么史书?总不能是灵族的吧?”
依蔓没回答,只是说:“我看到过的史书里面,五百年前最大的事情是星陨之战”
等等,为什么这场战争叫星陨?
依蔓忽然头皮发麻,好像窥到了什么尘封在历史中的真相。
然而在未璇平静的目光中,她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
“鸿宇一零二四到一〇三二年,人族和云翼族在苍灵大陆发生了大规模的战争,人族获得了胜利,云翼族退守云池。”
“还有呢。”
“人族和云翼族积怨已深,一零二四年时任阡羽城主的暴病身亡是这场战争爆发的表面原因,而根本上的原因则是”
“没别的了?”
“这八年战争期间,有几场着名的以少胜多的战役,比如”
未璇打了个哈欠,打断了她:“没意思没意思,翻来覆去就这一套。”
“这个,”依蔓试探着说,“我读的史书就是这么写的啊”
“所以说很无聊啊。”未璇说。
“历史是由胜者书写的。”
未璇饶有兴致地问:“胜者?所以你怀疑这不是真的?”
依蔓正色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但不管如何,正史至少是有可信度的。”
“是吗?”未璇说,“你书读得一定很好,能记得这么牢。”
依蔓谦虚道:“没有没有。苍隆、星陨、逐翼,这三次大型战争的知识都属于常识。”
“你一个云翼妖,学的却是人族的史书?有趣有趣。”
未璇俯身把蹭着她脚踝的白色小兽抱起,又说:“果然比我想的更有趣。”
依蔓想了想她是怎么暴露的:“十年前的战争,在云翼族的历史里不叫‘逐翼’?”
“那当然。”
“嗯,虽然我的种族是云翼,但其实”
“你比较喜欢人族?”未璇整张脸都冷下来,极为严肃地说,“你记好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要做傻事。”
“我明白的,”依蔓说,“我只是在想,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路在你的心中。”
依蔓似懂非懂:“但是,我不知道。”
未璇柔声道:“想做什么就去做。你还年轻,不要怕犯错。”
“嗯”依蔓点头。
“太阳要出来啦,我也得回家睡觉了,再见啦。”
依蔓这才发现了什么,不禁说道:“不对,刚刚不还是子夜,为什么现在”
不知什么时候,夜空中的星辰已经褪去了光芒,山峰另一边的天空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未璇没回答,只是露出了有些俏皮的笑容。
依蔓只好换了个问题:“你是白天睡觉,晚上起床?”
说话间,太阳已经露出了顶部,东方霞光万丈。
“对呀,”未璇说着又撅起嘴,“我喜欢星星,不喜欢太阳嘛”
她朝依蔓眨了眨眼:“你要是见到我姐姐,不要告诉她哟,不然我又得挨骂了。”
可是,你的姐姐,不是已过世了吗?
依蔓终是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只是点了点头,看着少女赤着脚在朝阳的光辉中踏过一根根覆满霜雪的树枝。
“再见,还有,谢谢您祈星大人。”
因为畏寒,依蔓向来不喜欢冬天。
但是直到来到未行山脉,她才发现以前难以忍受的晖州冬季比起这里冬天的严寒,简直堪称温和。
第127章 占星的图纸()
晋o江o独o家o发o表她走出村长家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村长佝偻着苍老的身体;正站在窗边看着夕阳的方向。
依蔓想,在这位老人的回忆里,赤暮村的枫叶必然极为美丽吧。
篱笆外;双双依旧在和同龄的孩子们玩耍。五个小孩子蹲在地上围成一圈;不知在讨论什么。
见依蔓向她走来;双双便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朝她笑:“姐姐要和我们一起玩吗?”
“下次有机会再一起玩;”依蔓摇摇头;“你知道你二哥去哪了吗?”
双双笑道:“知道呀!肯定又是去后山啦!”
“你能带我去吗?”
双双拧了拧手指,愁眉苦脸:“可是我出不去村呀反正二哥走得不远;晚上肯定会回来的,姐姐你就和我们玩一会嘛,我可喜欢那条‘水鱼’啦;可惜散得太快啦”
依蔓摸了摸双双的头;凝了五条水做的鱼;给每个孩子分了一个。
她蹲下身平视着孩子们;目光在他们稚嫩的脸上转了一圈:“其他人呢,有能出村吗?”
一个男孩捧着“水鱼”鼓了鼓脸颊:“我们都出不去!”
依蔓见他脸上不知在哪蹭了一长条的黑灰;便想拿一条手绢给他擦一擦;可惜她身上并没有带手绢。
她只好放弃这一举动,问孩子们:“那后山在哪里?我自己去找他吧。”
孩子们都举着手给她指路:“我知道我知道!”“就在那边!”“对呀对呀,砚哥哥的娘亲就睡在那边!”
依蔓和薛砚是从赤暮村的西边进的村;而那所谓的“后山”则在东边。
她看了一眼暮色中那座黑沉沉的山峰;问双双:“你二哥晚上一定会回来?”
“是呀是呀;”双双依然没放弃把依蔓叫来一起玩的行动,“二哥他又不好玩,别找他玩啦!我们玩得有意思多啦!”
其他孩子也对水做的鱼爱不释手,纷纷表示赞同。
“我找他有重要的事,”依蔓说,“也有可能可能找不到,等晚上我再回来。”
她揉了揉在被寒风吹得有些发冷的脸,转身朝后山的方向走去。
依蔓走之后,小孩子们便凑在一起讨论起来。
“哎哎哎,那个姐姐好漂亮!”
“对呀,真的好漂亮!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头发蓝得那么好看的人。”
“而且好白呀,是不是镇上的小姐?”
双双一锤定音:“别想了,这是我二哥未来的娘子!”
“哎?双双你昨天还说以后把砚哥哥许配给我,怎么就不作数了”另一个小女孩哭唧唧道。
“但是你又不会变鱼,二哥肯定不喜欢和你一起玩”
“嘤!双双是个大骗子!”
“大骗子!我要回家告诉我娘!”
双双顿时眼里也含了泪:“哇!我不是骗子!”
总之,这又是赤暮村孩子们鸡飞狗跳的一天。
另一边,依蔓已经顺着村后的小径走入了后山。
这条路显然经常有人走,挡路的荆棘与树枝都被蛮横地烧得一干二净,徒留下一些黑色的痕迹。
她身上的衣着比起之前要轻便不少,因此走山路也比之前快了很多。
依蔓本以为自己要花一番功夫才能找到薛砚,没想到顺着小径才走了一刻钟便远远地看见了他。
那个黑发灰衣的少年背对着她跪在地上,身前是一个极简朴的坟墓。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去,墓碑与树木的阴影都融在了一起,冷然而寂静。
“砚哥哥的娘亲就睡在那边!”之前那个小女孩是这么说的。
墓碑上的字依蔓看不清楚,但她已经可以猜到,那是薛砚母亲的墓。
依蔓站在一棵枯败的大树下,踟蹰了一会,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到底应不应该上前。
就在她犹豫的当口,少年已经倾身抚上了墓碑,低声说着什么。
依蔓便没有打扰,只是静默地看着。
等薛砚终于说完所有的话,站起身拍完膝盖上的尘土,转身准备回村时,才看见树下远远地站着一个蓝发红衣的少女。
薛砚扬眉问她:“大姨叫我回去吃饭?”
“不是,村长让我来找你。”
他的神色迅速地冷淡了下去:“她叫你来劝我放弃?”
依蔓看着他,没有说话。也许是天色太晚,那双浅蓝的眸子带上了某种暗沉的色泽。
薛砚说:“不必劝了,我刚刚已经在母亲墓前立过誓言,此生一定要解决掉这个结界”
“护人之界,唯有杀心可破,”依蔓说,“我不是来劝你放弃的。”
“那你就不要重复这个老掉牙的句子,我听着烦。”
她说:“我从来没有在书上见过‘护人之界唯有杀心可破’的说法,法术攻击是不会有心的。所以,你能告诉我这个句子的来源在哪里吗?”
“来源?”他沉思了一会,“我娘从来没说过这种话,好像只有村长一直在念叨。”
“好,我知道了。我会帮你破这个结界。”
他皱眉望着她。
依蔓不闪不避地与他对视:“苍武帝在上,我于此起誓,赤暮村结界之事会得到解决。”
薛砚依然没有解开眉头:“这不是你的事情。这个结界真的很麻烦,你要是破不了”
她仰头,举起右手:“交易成立吧?我帮你破结界,你帮我做一件事。”
那白皙纤细的手腕内侧并没有任何痕迹,可他们都知道,那里曾经有一个鲜血结成的契约。
“成立。”
“我读过很多书,学过很多法术方面的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