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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你能狠到什么程度,但我很清楚你绝对不会自斩头颅。”裂魂分身直视着古凌沉声道:“可是她这么做了。”
古凌闻言自嘲一笑道:“也未必,如果这真是我自家的事,斩一次或许还真说不定。”
“得了吧,你遇见的女人这么多,有哪个真成了你的自家人了?”裂魂分身对此显然颇为不以为然:“你这辈子就是孤独终老的命。”
“哈,立志做个片叶不沾身的男人有什么不妥的吗?”
“你觉得妥那便妥吧,无非是有些渣罢了,不娶何撩的。”
“每一天都觉得自己死期将近,却又要骗自己说一切的痛苦与恶毒都是自己过多臆想而出的幻象,有谁生来便理应与我一起承担这些呢?连你怕都不是,更何况是这世上任何一个陌生的女人。”
“随你,我只是确实有些诧异那女子的勇气罢了。”裂魂分身说罢便准备再度消失,不过走之前还是多嘴问了古凌一句:“你要在这儿等她吗?”
古凌神情有些木然地缓缓摇了摇头:“如果真如她所说的那般,我们再见的地方不会是这里。或有或无,不在她,也不在我。”
裂魂分身似懂非懂地看了古凌一眼,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古凌深吸了一口气,最后看了这里一眼过后再度布画下了一道须弥战阵,迈步入阵就此离开了。
而这一走,便不知道究竟还会不会回来。
为了陈家这场家事,古凌算得上做了颇为充分的心理准备,然而此事真正发生时却颇有种虎头蛇尾的感觉,并且都不是自己能够控制的。
对此出了无奈与叹息之外,古凌还有那么一丝似有若无的伤感。
但人毕竟还是要往前看的,古凌来到玄天岛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虽说因为根基未稳而没少受到排挤,但总算也是硬生生杀出了一片立足之地。
而在此之后,自己似乎终于有些本钱去干自己该干的事了。
不过在这之前,有个人自己还是要去见上一面的:东方夕。
古凌真正觉得亏欠的人并不大,但龙仆现身绝对算是其中之一。老人家离世之前虽然并未言讲得太明白,可托孤之意已经很明显了,古凌并不想在这种事上装傻。
然而东方夕的情况实在有些特殊,身负凤咒而身不由己,加之东方氏一族本身对其的排挤,注定她在短时间内是没办法再度寻找一个能给她些许安全感的去处的。
而作为被托付照顾她的古凌,只能试探着带她一起去经历那些未知的凶险,最起码带在身边的话好歹还能稍微有所照顾,不至于再度让她沉浸于龙仆先生死亡的悲痛当中。
据陈月爻所说,此时的东方夕应该是跟丁七七在一起,所以古凌也根据这一线索传送到了丁箭竹所居住的那片竹林当中。
有些错愕的,古凌在刚刚迈步走出战阵时,竟是已然看到有一名女子的背影在池塘旁便手执一根细细的青竹垂钓了。
那并不算是钓竿,因为没有饵食,没有钓钩,甚至连一个鱼线都没有。
女子就这么单手执定青竹探向了前方的水面,另一只手则拄在膝头拖着香腮,即便只看背影也能想象得出她发愣的模样。
这模样装束确实是东方夕无疑了,可古凌实在很难想象她会有如此沉默而安静的模样。总说时间可以抹平一切伤痛,但对于这个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便被所有族人所嫌弃的女子而言,世上唯一对自己好的亲人也离开了这个世界,已经远不是数月之功便能平息的疼痛了。
古凌轻轻迈步往前走着,生怕惊动了发呆中的东方夕。但她却似一早便有所觉察一般,在古凌刚刚迈步之时便已微然转头看向了他:“回来了?”
古凌脚步一滞,但还是点了点头:“回来了。”
东方夕沉默着再度缓缓转头看向了眼前的一池死水,口中自言自语地轻声念着:“回来了又能怎样呢?”
古凌随她一样沉默了片刻后缓步走到了她的身后:“带你走,愿意吗?”
第五百章圣傀宗()
“跟你走?”东方夕目光冷淡不已地看了古凌一眼:“能去哪呢?”
“事已至此,去哪还有什么区别吗?”
“没有。”东方夕手腕微沉将手中青竹的一端点刺进了眼前的池塘当中:”可跟谁去,有。“
古凌哑然失笑道:“世人总说钩直饵咸难以钓成,但到了你这儿却是连这几样都省了。除了我这种人还会傻了吧唧的上钩,你觉得还有谁会刻意来此上你这条贼船?”
“早就翻了,还要什么贼船?一想到终有一天会老死于此,也不错。”
“你可拉倒吧,我师兄还指着这地方钓钓鱼养养老呢,他那年纪都没说甘老林泉,你凭什么提前就霸占人家的地方。”
古凌说罢竟是直接以一道狂兽血链拦腰带臂地把东方夕给捆了起来,往肩上一扛就要往竹林外面走。
很神奇的,东方夕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多说一个字。
“小师叔啊!你把东方姐姐捆起来是要干什么?光天化日的。”竹林一侧的小屋当中,丁七七揉着惺忪不已的睡眼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眼前这一幕时格外纳闷儿。
古凌一愣,有些尴尬地敷衍道:“呃出去散个步。”
丁七七略带婴儿肥的脸上顿时布满了鄙夷之色:“你这不是糊弄傻子呢吗?谁散步还扛着个大活人啊!”
“我呀!这是时尚界新的趋势,我得引领。”
古凌调侃一句过后便要再度离开,但丁七七却是顿时满脸杀气地横身拦住了他:“一次骗我两次骗我,现在又想骗我?你自己说,先前都答应过我什么?现在又要把我自己丢下是吗?”
古凌面露难色地瞅了她一眼,自己倒是确实说过类似会陪丁七七一起玩的话,可那无非是哄这小丫头的言语罢了。以自己目前的情况,根本就没有这种闲情逸致。
“我不管!反正这次不管你去哪我都要跟着,而且你不准半路再把我丢下了!”丁七七说罢竟是直接纵身跃向了古凌的另一边肩膀,很是自觉地跟东方夕一左一右地趴了个对称的姿势:“走呗!小师叔你不是要引领时尚吗?楞着干啥!”
“我”
古凌颇有种搬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
在出离竹林的过程中,古凌大致将这三月当中所经历的情况给两人讲了一遍,在说到杀死那几名黑袍的神秘人时,东方夕眉头紧皱着看了古凌一眼:“你是说你把圣傀宗那些人全部灭口了?”
“他们不死,死的就一定是我。”古凌目光平静地直视着前方:“圣傀宗的方位知道吗?我得去那儿一趟。”
“哇!小师叔你不是自投罗网吗?人家抓凶手还来不及呢,你还非要自己送上门去!”
“我觉得也是。”东方夕很是干脆地附和着,但在此之后却是立刻便顺被给古凌指了个路
“你还是真是恨我不死。”古凌自嘲一笑过后便布画下了一道须弥战阵,但在临进之前又分别看了东方夕和丁七七一眼:“你们确定要跟我一起去吗?虽说死人是不会说话的,但我总觉得这事不可能一直瞒的下去。万一被圣傀宗的人察觉了,后果如何你们也想得出来。”
东方夕面无表情地瞅了古凌一眼:“我真希望你说这话之前先把我身上的锁链给松开。”
“你就别挑了,我没打算让你自己离开。”古凌很是臭不要脸地冲东方夕抛了个媚眼,随后才面露正色地叹息一声对丁七七道:“要不我先抽空护送你去见你师父,跟在他身边总归比我跟着我要安全得多,再不行直接留在平步崖也行啊!”
丁七七一脸委屈地撇了撇嘴:“我才不要呢!整天守着一堆破竹子都快闷死了。反正小师叔你答应过要陪我玩的,我才不管你要去哪里,总之都要带着我就是了!”
“行吧就咱们这个阵容,没事都能搅出点事来,也算是无所畏惧了。”古凌苦笑一声过后便要迈步入阵,但此刻东方夕却是再度出言提醒了一句:“你就不打算再跟谁交代一句了吗?”
古凌沉默片刻后微微摇了摇头:“反正还会再回来的,就不用费那个事了。”
“也未必,惨死夭折之人多了去了,这里自然也难免有那么几个一去不回的。”
“那就借您吉言了,我死前肯定会拼尽全力先将您东方大小姐的坑给挖好的。”
“哇!小师叔你好偏心啊!我的呢???”
“闭嘴”
古凌嘴角微然抽搐地迈步走入了须弥战阵当中,肩头之上的东方夕与丁七七各自神态有异地分别看着他,情景实在古怪到了极点。
平步崖中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了,但自己在玄天岛上的事不过才刚刚开了个头,而杨沁、云蒙与陈月爻的相继离开,怕是也注定很难真如自己期盼中那般顺利,无非是各自为了所坚守的东西所拼命罢了。
再往大里说,宫商羽、丁箭竹乃至于容渊所代表的师门势力也是自己必须考虑在内的因素,这三位名义上的师兄虽说行事各有迥异,但总的说来确实已经尽到各自对于自己这个来历模糊的小师弟的照顾了。
而最为让自己心中觉得沉重不已的,倒反而不是上述的这些人,而是打从花拂晓与宁暮晨夫妇出现的时候所开始的。
母亲并非狂兽一族的人,古凌所知道的仅限于此,甚至于连她的家世都未能有所了解,还是花姐言明自己的身份之后才稍有提及。
但在狂兽一脉所遗的记忆残片当中,却有一条极为郑重的警告:永远不要去接触自己生母的家族。
那也是狂兽一族延续至今的最后一缕记忆残片,在那之后,便没有任何关于狂兽一族近况的记载。让古凌心凉不已的,也正是这一点。
说不定狂兽一族已经真的只剩自己一个了吧。
每每思想至此,古凌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