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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伴随着一声闷响，古凌随手将那头战兽的死尸甩在了一旁，枪尖上的鲜血“滴答滴答”地渗入了此地潮湿不堪的砂石泥土当中，很快便将此处染红了一片。
“你你不可以杀我！否则你一定会死得很惨的！”田若雪此时早已不复先前出现之时的神气模样了，就这么有些仓惶不已地威胁着古凌。
“我不杀你，你便要一再地想办法将我置于死地，周而复始，永无止境。”古凌手中枪旗的枪尖微微挑起了田若雪的下巴：“可我今天依旧不想杀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田若雪的脸上因此而多了几分惊愕之色，以自己对古凌的了解，他绝对不会是这种优柔寡断之人。但他此刻却说他并不会杀自己？！
“为为什么？！”再度看见一缕生命的希望时，田若雪立时便不再像方才那般视死如归了，连带着说话都以有些结巴不已了。
然而此刻古凌却是露出了一个格外灿烂的笑容：“我没打算告诉你。不过你记住，这是我最后一次不杀你。我的底线或许会因为人和事的变更而有所退让，可一旦定下了，就真的不会再让你有半分回转的余地了。”
古凌说着横枪一挥正扫中了田若雪的身躯，直接便将其抽到了这茫茫无际的黄泉苦海当中，静视着她在其间头也不回地快速游动逃离着。
“养虎为患，后患无穷啊！”无我圣君一脸惋惜地摇了摇头：“我要是你的话，肯定不会放她活着离开。”
“我以前也不会。”
古凌手中的四脉枪旗微然一颤之际，瞬间便再度化为了先前的血笛模样。静视了它片刻过后，古凌神色有些复杂地将其收入了怀中：“但人都是会成长的。”
“切你说你小小的年纪学人家装什么深沉呢？”无我圣君虽然口中如此说着，但脸上却是多了一丝不易觉察的赞许笑容。
而就在此时，古凌突然自袖中甩出了一道狂兽血链，血链直刺天际更入云端。片刻过后，那个通体泛着紫色光芒的婴孩直接被古凌捆成粽子一般从上头拽了下来，连嘴巴都被牢牢缠住了，哭都哭不出来看上去分外惨得慌。
古凌微眯双眼与之对视着：“想死还是想活？想死就眨眨眼。”
紫婴满面惊恐之色地瞪大了双眼，过了片刻古凌却依旧没有下文，急的他全身都在血链之下不安分地扭动着，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眨了眼睛就被这家伙给弄死了。
“可以，想活就有的商量。”古凌笑了笑，转而像拎着一袋子水果去送礼一般回到了青姨等人的近前，看了看除她之外的那几人道：“你们几个谁打算留下当这里的头头儿？”
唐千陌似还是因为古凌方才对于自己姐姐的态度而有些畏惧，此时见他恢复了常态才大着胆子开口道：“我就算了吧，师父说最近要带我去别的地方修行，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你想多了，本来我也没指望你这种小屁孩能把幽冥王朝的架子再撑起来，真有这个想法也等跟你师父混了十年八年之后再说了。”
“卧槽！这么耿直的吗？！有没有想过这么说话可能伤及我幼小的心灵？”
“那你想不想我顺便伤害一下你幼小的肉体？”
“我觉得您说的确实很有道理，我还小，现阶段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学习。”
古凌收起戏谑之意静视着余下几人道：“我没开玩笑，如果放任紫婴再躲在阴狱泉泽当中乱来的话，早晚整个幽冥王朝都得被他毁了。不如现在便趁着他虚弱之时直接与之同化为一体，多个人控制这份力量，总归能更为稳妥一些。而能拥有这份力量的人，自然理所应当也要承担起应尽的责任，最起码得能压得住群龙无首的黄泉门与苦海门，不能让第二个严地藏、蒋长夜再冒头了。”
阴骨直接表态道：“我安葬完外公、外婆的灵柩过后就要回万兽王朝了，毕竟那里才算是我自己的家，犯不上留在这儿操心受累的。”
“那我也跟我哥回去吧。”吕卿音的面色间略有些挣扎，但最终还是伴随着一声叹息做出了这一决定。
古凌附和着点了点头：“也好。”
见他这幅模样时吕卿音瞬间就翻脸了：“喂！你就不象征性地挽留我一下吗？！”
“留个锤子，我又没打算在这儿呆着，不然还用得着问你们啊？”古凌白了她一眼过后以询问的目光看向了穆鸿雁。
穆鸿雁神色间满带疲惫之意地缓缓摇了摇头：“我也想回家了，这段时间真的很痛苦。”
“都过去了。”
古凌冲她笑了笑后自怀中取出了一方丝巾，用它裹住紫婴过后缓步走到了荆琪的跟前：“小姐姐，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家好像就是本地的吧？”
第三百六十五章杀戮与慈悲（）
荆琪有些无奈地冲着古凌点了点头：“你想干嘛？”
“你猜？”古凌一脸坏笑地直接把那方丝巾中包裹的紫婴交给了她：“卖身未成，先给你个小的当押金好了。”
荆琪再度想起古凌曾经自身自身的情形时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只是再等看到裹着婴孩的方巾时，却又因此而有些略感怅然了：“可惜呢，我不是圣女的苗子。”
“应该说万幸不是。”古凌冲她淡淡笑了笑，点到而止。
“轰隆轰隆隆”这座遭受了太多力量冲击的紫婴岛此刻终于撑到了极限，本就四分五裂的岛身开始迅速崩裂下沉着，估计再有片刻过后便会完全沉入黄泉苦海当中了，连带着停在其岸边的那些艘魂舰也因此而尽数缓缓下沉着。
“可以挑着自己顺眼的上了，不然待会儿就等着游泳回去吧。”古凌微然俯身抱起了身体虚弱之极的穆鸿雁，踏步前行了几步过后微然转头看了无我圣君一眼：“你不会说的是吧？”
无我圣君似一早便料到古凌会这么问，却依旧想不出该给出一个怎样的答复，只能苦笑着缓缓摇了摇头。
古凌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怀中的血笛与苍穹诀残卷，没有再多说什么，大踏步抱着穆鸿雁登上了离自己最近的一艘魂舰之上。
片刻之后，魂舰骤然升入了天际，只瞬息便消失在了此地所有人的视线当中。
众人就这么静静地目送着他们的离去，谁都没有说话，只是神色俱都有些复杂不已。
总的来说，古凌此去幽冥王朝虽说经历了不少的凶险，但也还算是带着比较圆满的结局离开了。
在他看来，鬼侯多年的积怨得以了结、穆鸿雁也安然带了回来、甚至连本来并未过多期待的苍穹诀残卷也确实拿到手了。仅从这几点来看，自己似乎确实不虚此行。
但就因为最后那场关于唐千阡的变故，让古凌的心头终归还是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
千年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古凌很难再细致化地探究，仅存的记忆碎片中也没办法将她的身影串联进去。如果不是苍穹诀的残卷无法作假，古凌甚至更愿意将此视作是唐千阡一时调皮之下跟自己开的一个玩笑。
然而这种沾染了太多的鲜血的过往，即便真的只是玩笑，自己注定也是开不起的。
“你还是想找到她的对吗？”穆鸿雁自古凌还是灵智未开的怪物之时便陪在他身边了，自然能颇为准确地猜中他的心思。
古凌在操纵魂舰前行之余微微点了点头：“千余年的仇恨，又岂是一时的相处便能化解的。”
“你收招了，是她自己一心求死。”穆鸿雁静视古凌轻声说着：“连田若雪那种几次三番试图杀你的人你都没有下杀手，不是吗？”
古凌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略然挥手以一道指决直接将星沌召了出来：“我始终都做不到你所期望的那种仁慈，但你依旧选择了重新成为我的力量，理由是什么？”
星沌闻言一愣，随之打了个哈哈：“可能是因为你比较帅？”
“主要理由略过就行了，我问你次要的。”
“好吧，既然你都能这么不要脸地选择了承认，那我也稍稍坦诚一些好了。”
星沌灰色面具之下露出的双目间隐约多了一丝凝重之意：“狂兽一族的力量根源其实更多还是来自于没有任何理性可言的疯狂，因为无所顾忌，所以才可以更为心无旁骛地将这份力量发挥到极致。加之野性十足的九脉幻兽与霸道之极的苍穹诀战技功法，可以说是生来便注定要战斗至死的一种强大血脉。”
“然而这一族的弊端也正在于此，太过暴躁的力量会让一个人失去本来可以平静去思考的理性，尤其是在杀与不杀之间的抉择。他们不需要思考，而是会本能地淡化这种力量，并且在这之后顺理成章地作出在他们心中理所当然的选择。这种血腥的杀戮会如雪球一般越滚越大，直至将他们所有的理性都吞噬殆尽。”
“而战者的本命战兽无论具体形态是什么，本源上却都是与修炼之人最为契合的一种实体化幻象，它是没办法仅从力量层面去成型的。从无到有必定要有一个漫长而平缓的过程，可以说是修炼之人将毕生的平静与理性都倾注于其间才可能逐渐完善而出的。”
“但很显然，狂兽一族的族人们绝大多数都不具备这种特性。他们临战之前的杀戮之心太强，杀戮之时又不知遏制，甚至连尽数杀戮过后也难有半点愧疚与怜悯。有这几条在先，他们怎么可能有机会正视自己内心最为平静慈悲的一面。”
穆鸿雁听星沌讲述这些的时候始终微然垂头沉默着，及至此时才缓缓开言询问道：“既如此，那是不是代表古凌已经走出那个只有杀戮的世界了？”
星沌苦笑着看了古凌一眼，缓缓摇头道：“他现在是那个世界的中心，所有的暴怒与血腥已不再受外界的规则约束。换句话说，他的杀戮与慈悲都已经凌驾于了的固有的规则层面之上。这种疯子我惹不起，所以自然还是老老实实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