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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孝杰这一次特地请来了萧遥生还有余秋风二人,为的就是要稳吃苏卓,结果却打了空,他此时心里面的窝火可想而知。
他阴晴不定的看了霍峰一会儿后,忽然又有了主意,将目光落在徐念的身上,扯起嘴角笑道:“这不是徐姑娘么?好久不见,气色看起来不太好啊,我记得那时候你跟我云雨之后,气色可没有现在这么差,看来还是霍峰不行啊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现在回想一下,是不是开始后悔起来了呢?”
一众看热闹的道宫弟子都起哄大笑。
徐念一听就变了面色。
她已经嫁作人妇,可武孝杰却还这般折辱她,而且还是当着临华楼这么多人的面,侮辱的不仅是她一个人,还有她的夫婿霍峰。
此时心中慌乱多于愤怒的她禁不住想要往后退,却被一只手轻轻握住。
她微微一怔,望向霍峰那张平静的侧脸,百感交集。
霍峰说道:“武孝杰,有什么事情冲着我来,欺负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你有胆子挑衅我,有没有胆子跟我上兴武殿?”
此话一出,众人一片哗然。
举行宴会的时候,场地广阔、内饰辉煌的兴武殿常常作为主要场地。
兴武殿也是平时道宫弟子用于切磋或者比试的地方。
不过要只是寻常的切磋,大都不会专门去兴武殿。
道宫中势力错综复杂,又是世家纨绔云集之地,这些世家纨绔跋扈惯了,平日里出点事情不足为奇,在道宫的默许下,兴武殿便是这些纨绔弟子用于解决私怨的地方。
武孝杰微微一笑,却没有应下。
萧遥生却突然站了出来,道:“你若有信心胜过我,兴武殿大可走上一遭。”
当时他在望海城头被苏卓打落,修为从灵桥巅峰跌退到了灵桥上境,不过仅仅只是过了两个月时间,他不仅重回巅峰,而且看身上流转的气机,似乎更胜从前。
那时候陈王延以常青宴名额作为交换,让他出手对付苏卓,结果他在城头失利,自然是没有脸面再伸手去要那个名额。
不过这位大皇子也够意思,见他重伤跌境,送了他一枚黄庭丹。
黄庭丹鼎鼎大名,道宫修士几乎耳熟能详,不过真正见过的却寥寥无几,因为黄庭丹委实珍贵。
丹道、阵法是旁门中最为深奥的一部分,入手不难,可要精通却难于登天,越是往深处钻研,才会越发敬畏其复杂浩瀚。因此品秩越高的丹药,价值也就越加惊人,而对于修为和伤势都有神效的黄庭丹便是一枚品秩上乘的丹药,即便以大皇子之尊贵,手中也只有两枚黄庭丹。
陈王延给了他这一枚黄庭丹,他当然得回报。
张行远冷冷看了萧遥生一眼,骂道:“你是灵桥巅峰的境界,霍峰才灵桥上境,你也恁的有脸皮说出口?”
萧遥生是寒门一脉的翘楚,与张行远算是同出一脉,看他被苏卓打落城头,不仅在蜇龙潮没有占到多少好处,还落得一身伤,丢尽了脸面,尽管是咎由自取,可张行远还是有些可怜他,如今看他彻底与武孝杰那些人厮混一起,变得一样恬不知耻,不仅觉得他活该,而且认为苏卓当时就应该下手更狠一些。
萧遥生神色不变,只是道:“这是霍峰自己说的,要上玄武殿,手底下见真章。”
张行远一瞪眼,还想说话,却被霍峰拦了下来。
霍峰没有看萧遥生,而是看着武孝杰,道:“我若赢了,该当如何?”
武孝杰眯眼回望他一会儿,然后笑了起来,道:“我给你还有徐念道歉,你看怎么样?”
张行远怒道:“你他娘糊弄谁呢。”
武孝杰敛起笑意,道:“那你们说说看?”
霍峰说道:“不用你的道歉,以后别让我看到你就行,只要我在的地方,你主动滚蛋。”
武孝杰紧紧眯起眼来,怒极反笑道:“成啊,你要输了,当场给我跪一个如何?”
当时苏卓让他在红袖当众跪了一次,如今他要让霍峰也尝尝当众下跪的滋味。
霍峰沉默了下来。
徐念紧紧攥着他,不断摇头,让他不要答应这场赌约。
半晌后,霍峰缓缓说道:“可以。”
尽管萧遥生比他高出一个境界,不过只要萧遥生还在灵桥,他便有胜机,毕竟他是永徽七大神将之一神将霍炳的儿子。
更重要的是,就算他能咽下这口气,也不能让徐念继续受这武孝杰肆无忌惮的侮辱。
第100章 风雨()
陵江不知觉已经飘起了小雨,清风袭来,将登霄阁顶的两杯茶吹出万千涟漪。
赵纪端起茶杯,啜了一口,问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苏卓说道:“我现在已经得到了祭酒大人还有左相大人的支持,他们答应会为我提名,我想请国师大人不要反对,如果能帮我压下道宫里反对的声音就更好了。”
赵纪道:“这样就够了?”
苏卓道:“承天令之争,关键还在我自己嘛。”
他看得很清楚,也说得很明白。
赵纪看着他,道:“灵桥下境的修为,你当真有信心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内突破到无一?”
苏卓神态平静,语出惊人:“我甚至可以更快,半年足矣。”
赵纪手上动作微微一顿,他眯眼看向对面这个少年,说道:“据我所知,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你白日大都在为陵江的名媛贵妇作画,晚上则大摆宴席,与那些膏粱纨绔一块饮酒作乐。”
苏卓微微一笑,道:“我记得道宫有这么句话,小道修于林,大道修于朝,只要心中有道,不管在哪,不论做什么,都是修行。”
因为那半颗妖珠的存在,他确实是一直都在修炼,吃饭睡觉都是如此。
便是最勤勉的修士,再不肯懈怠,也做不到如他这般。
赵纪坐镇道宫已有三十个春秋,见过的天才翘楚也不少,他很清楚从灵桥到无一之间,究竟还隔着多远距离,因此当苏卓这么说的时候,他的心情可想而知。
只不过,尽管苏卓所说令人难以置信,但他觉得苏卓不像是在说大话。
这个少年可是望海城建城以来,第一个以如念境观尽蜇龙潮的人,他做到了无数人做不到的事情。
半年之内踏入无一,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可如果是他的话,没准真可以做到。
半晌后,赵纪问了一个问题:“你图什么呢?”
无一境只是一个门槛而已,想要争到承天令这个位置,苏卓要为之付诸的,还要超出其他人。
因为他是苏卓。
因为他是长乐侯,是长公主的遗子。
当祭酒还有首相都为他举荐的时候,将会震动王朝,许多人都会明里暗里阻止他,届时他将要面临难以想象的阻碍。
逆流而上,凭借一己之力,撼动整个永徽王朝,岂是易事?
他知道苏卓想要做什么,可他依旧还是这么问,因为他觉得这不值得。
既然苏卓有这般天资,他就觉得苏卓不应该这么早就显露锋芒。
既然苏卓如此有潜力,那现在要做的,应当是懂得爱惜自己。
这些道理苏卓应当也知道,但他还是义无反顾的这么做了,赵纪从他的眼睛里看不出丝毫的踌躇和犹豫。
虽千万人吾往矣。
所以,他做到这个地步,图什么呢?
苏卓道:“我为我自己,也不为我自己。”
烟雨满陵江,道宫却在这个时候变得热闹起来,不少弟子往东面一座庞大庄重的宫殿赶去,似是为了凑什么热闹一样。
那座宫殿叫做兴武殿。
道宫许多弟子此时正兴致高涨。
在有心人有意无意的推动下,临华楼那边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道宫。
尽管道宫里常常有热闹可看,不过要像今个儿这么热闹的,还是极为少见,一个是神将之子,还有一个是当朝右相之子,这两人打的赌约也很有嚼头,虽不至于不死不休,但以他们的地位而言,于双方都是极大的折辱。
而且更重要的是,许多人都知道这件事并不只是霍峰与武孝杰之间的矛盾,背后牵扯甚多,而看似毫无干系的苏卓,正好是这场赌斗的关键。
苏卓今天刚去了临华楼一趟,才过多久,霍峰就与武孝杰针尖对麦芒的对上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场赌斗不简单。
众人猜测,武孝杰很可能是要用这场风波,将苏卓逼出来。
没有人知道苏卓离开临华楼后又去了哪儿,不过也没有人看到苏卓离开道宫。
换句话说,这位长乐侯如今应该还在道宫的某个地方。
不少人都好奇,他会冷眼旁观到底,还是会忍不住为霍峰出头?
灵桥上境的霍峰对上蜇龙潮后重返灵桥巅峰的萧遥生,即便霍峰是神将之子,功底厚实无比,可众人还是不看好,毕竟萧遥生也不是省油的灯。
霍峰若是在兴武殿输了,到时候还得在众目睽睽之下给武孝杰下跪。
不少人想到霍峰的那位平妻曾经还是被武孝杰玩弄过的女人后,都不自觉啧啧感叹,倘若霍峰败了,那霍峰日后在道宫之中,怕是再也抬不起头了。
赵纪叹了口气,轻声道:“永徽王朝有今日的安宁不容易,当年长公主摄政的时候,最大的希望便是王朝能够长久兴盛,国泰安邦,她若为女帝”
说到这里,这位国师看了苏卓一眼,接着道:“你是自顾自的尽了所谓忠孝,可也为如今的王朝带来了更多动荡,昭王割据一方,踞北望南,如今就等一个时机而已,若是长公主泉下有知,你觉得她会怎么想?”
苏卓神色平静,说道:“没有我,难道永徽王朝就真能一直太平下去?”
如今皇帝与昭王的事大家都心照不宣,这其中甚至还牵扯到了上清宫,怕是没有多少太平日子了。
赵纪也清楚这一点,沉默了�